《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32、第41章 周文矩转身

　　周文矩转身从墙边拎起一只矮脚小板凳，在周何其的椅子右后方约一臂远的地方放下，坐了下来。他的坐姿很端正，腰背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他很低调，但光凭这个位子就已经让他是整个会议室里最特别的一个了。遁世伞收拢着紧握在他的手中，看起来和寻常的油纸伞没有太大区别，伞面深蓝色的底子在日光灯下泛着沉静的光泽，传说中上面细绘的百鸟随凤纹样在光线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洇过半干的水墨画。
　　李沧慎在周何其落座之后停顿了片刻，确认首席的人已经坐稳了，才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带着那种常年主持工作会议的人特有的从容节奏，不需要清嗓子也不需要刻意提气，一开口就让会议桌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收拢了过来。“开始之前我先说明一下今天的议程，”他说，目光平缓地扫过会议桌两侧，“主要议题是能源替代的进度通报，以及下一阶段的研发方向。”他说到“研发方向”四个字的时候语速没有任何变化，但厉晚注意到他在那四个字上停顿了极短的一瞬，像是这些字在他嘴里已经提前过了一遍。
　　会议前半段的氛围是平顺的。能源转化局的宋副局长首先发言，语速平稳，内容扎实，全程没有看稿子，只用桌面摊开的一页提纲做参照。他通报了纯灵气供应网络在过去几年的铺设进度，数据一条接一条地摆出来，像码好的砖块，边缘齐整，互不重叠。城市核心区已经完成了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管线改造，工业用灵气压缩站的数目比去年同期增长了近一倍，剩余能源缺口主要分布在西部和北部的高原偏远地带，预计三年内可以基本覆盖。他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没有什么波动，像在念一段已经烂熟于心的课文。
　　然后是基础建设司那位陌生面孔的负责人发言，内容主要是配套设施的标准化和验收流程的优化。他说了几句关于跨省调度协议版本更新的内容，语气平淡，像只是在完成一项份内的工作汇报。连苏洵在他说到某个技术术语的时候提了一个简短的补充，声音不大但清晰，内容是关于高压灵气管线的安全冗余系数调整，他说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两三秒，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字，然后话题又转回到了下一个议题。
　　变化出现在李沧慎再次开口的时候。他在所有人发言完毕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拿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动作很稳，杯底碰在桌面上几乎没发出声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但厉晚注意到他说话的节奏变了，不快不慢，像一个人站在一幅还没完全展开的画面前面，正在决定从哪个位置开始打开它。
　　“前面几个议题我很赞同，”他说，“铺设进度、标准化流程、调度协议版本更新，都很有必要。”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平稳地看向两侧，“但我想提出一个方向上的建议。我们的研究重点，目前过于集中在灵气的提取和转化上。如何提取更纯的灵气、如何提高转化效率、如何降低成本覆盖更广的区域，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我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它们的重要性。”他又停了一拍，“但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从另一个角度入手了？从灵脉本身。”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会议室里的安静程度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之前那种听常规通报时带着的、有节律的注意力呼吸，在那一瞬间被绷紧了，像一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振幅不大，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个震动。
　　“我的意思很简单，”李沧慎继续说，语速和刚才一致，但每一个字之间的间距更均匀了，“我们一直在研究灵气和灵能之间的关系，研究如何把灵气转化成电能、热能和动能。我们把一切都做得很好，到了今天，灵气作为一种能源已经几乎可以替代传统化石燃料了，也完成了很多行业的转型与升级，甚至是军工领域也在稳步发展。但是，”他加重了“但是”两个字的咬字，“我们研究灵气的源头了吗？灵气怎么来的？灵脉怎么运作的？我们能不能，不依赖先天条件，而通过技术手段，创造灵脉出来？”
　　他从桌上拿起那部合着的平板，划开屏幕，翻转过来对着会议桌的方向。屏幕上是一张简要的结构图，画着几条平行的曲线，曲线中间标注着几行文字，像素不高，像是临时准备的。“我想把工作重心调整一部分，”他说，“研究人造灵脉的可能性。让那些天生没有灵脉的人通过植入或改造获得灵脉，让单灵脉和多灵脉的人获得更完整的灵脉，也就是我们过去常说的五行灵脉。同时，如果能把灵气感知的门槛降低到每一个人都能跨过去的程度，那我们面临的不只是能源问题，是整个人类文明的生存级别改观。”
　　他说完这段话就把平板重新放下，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然后坐直了，目光缓缓扫过会议桌两侧，像是在等第一个开口的人。
　　会议室安静了大约五息。然后有人开口了，先是一位来自基础理论研究部门的顾问，姓甄，头发花白，戴一副半框眼镜，镜腿有一侧缠着医用胶带，像是断过又粘上的。他的语气是那种常年做学术的人特有的谨慎，每一个词都在嘴里先嚼过一遍再吐出来：“这个方向，我们在十年前就开始思考了。技术上最大的障碍在于，灵脉不是一个器官，它是一个系统。它不是用手术刀可以切出来再拼上去的东西。它是从胚胎发育阶段就开始形成的、和身体其他部分高度耦合的结构。你不可能在成年人的身体上重新长出一套灵脉系统来，生物学上做不到，灵气学上也做不到。”
　　李沧慎听着，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才开口，语气没有变化：“我知道。所以我提出的是‘长期研究方向’，不是说下个季度就能拿出成果来。”他的视线转向另一位与会者，像是在寻找另一个发言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