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33、第42章 在李沧慎之

　　在李沧慎之后，第二个人接上了话茬，是来自联动局技术处的负责人，年纪比甄顾问年轻一些，讲话时习惯用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事实上目前连郭璟棋和程晋松那套修真科技的研究体系都没能彻底破解灵脉的本质。他们在与君山……”说到这三个字他自知说错话立刻停住，咽了口唾沫接着说，“他们在私人研究所中待了那么多年，做了那么多实验，产出了那么多高水平的论文和工程原型，但在‘灵脉如何形成’这个问题上，我能见到的所有文献，没有任何一篇给出了真正有说服力的机制阐述。”他停了停，像是给自己的话留一段回音的间隙，“如果连那两位都没走到那一步，我们现在把资源向这个方向倾斜，是不是太冒险了？”
　　李沧慎看着他，说：“我完全尊重郭教授和程教授的工作。但诸位需知他们的研究方向更多的还是灵能科技方面，对于生物灵能，灵脉灵气这些依旧只是最基础的研究进展，不是做不下去，而是他们的时间精力有限。也正因为他们的研究已经到了那个高度，才说明我们已经到了可以推进到下一个问题的时候，从外转内、提升本质的时候了。”他停了停，转向桌面上一个一直没开口的人，那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桌上没放茶杯，只有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笔搁在本子脊上，像是随时准备记录，又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要开口。
　　“孙教授，”李沧慎叫了一声，“你的意见呢？”
　　那人抬起眼。孙启明，首都基因工程研究院的副院长，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带着一层青灰色的茬，眼袋不深但眼下有常年熬夜留下的暗色沉。他说话不快，像每一个字都在胸腔里多压了一拍才放出来：“我支持这个方向。而且我们已经在这个方向上研究十余年了，基于我们的研究也参考了郭教授程教授的研究结论，我认为：可行的切入点不在成年体，在胚胎层面。灵脉的形成在发育早期就和神经系统的分化高度耦合，如果我们能在细胞分化的关键窗口期——大概在胚胎发育的第十二周到第十六周之间——通过特定频率的引导，让未分化的间充质细胞沿既定路线排列，理论上是可以构建出人工灵脉的雏形的。”他翻开一页笔记，顿了一下说：“只是需要时间。”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两三秒。甄顾问推了一下眼镜，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开口。东部那位技术负责人捻着指尖的动作停住了，像是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账。坐在姜妍旁边的连苏洵微微偏了一下头，那是一个在认真听的姿态。
　　然后首都赵家出身的赵三徐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桌面上的人都听得清楚：“孙教授说的这个方向，我略有耳闻。诸位知道我家世代行医。从医学的角度来讲不少先天发育不全的孩子是因为母亲孕期的客观条件不足。如果能从源头上干预，确实比成年后再想补要有效。”他端起面前那只紫砂杯抿了一口，放下，“但问题是，这个‘调频’的频率怎么定？如果频率不准，从灵脉发育不良变成了灵脉过载，后果可能比什么都不做还要严重。”
　　孙启明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提问：“所以需要大规模的临床前数据。这不是一个课题组能做出来的事，需要一个工程级别的平台。”他的目光从赵三徐脸上移开，在会议桌上绕了一圈，最后停在李沧慎那边，“我们需要做的不是造灵脉，是找到造灵脉的规律。只要规律找到了，剩下的事就是工程问题。”
　　他这番话说完之后，场面上那种无声的角力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甄顾问没有再开口，但他靠回了椅背上，那是一种“我保留意见但我不想继续争了”的姿态。东部那位技术负责人把视线移开了，落在窗外，像在琢磨别的事。而原本只是安静坐着的八大家沈家的沈悦清了清嗓子，加了一句：“如果有细胞层面的数据支撑，沈家的产业可以做一部分材料上的配合。我们前年上了一条生物相容性材料的中试线，透过率比市场上的通用材料高不少。”
　　姜妍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在沈悦说话的时候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像风翻过一页书。
　　反对的声音还在，但说话的节奏明显变慢了，像河水遇到了一块大石头，绕了过去，但流速减了不少。又有人说了一句，内容是关于成本和风险，声音不高，态度也不算强硬，更像是“我提醒一下大家注意资源分配”那种程度的表态。李沧慎没有逐一反驳，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在每一个发言结束时微微点头，表示“我听到了”，然后在所有声音都落下去之后，平稳地补了一句：“那就先列为一个研究方向吧。不撤现有项目的经费，每年划出一小部分来探这个方向。”
　　反对派原本还有一些话想说，但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列为一个研究方向”和“全面调整工作重心”是两回事，前者不过是多一个课题编号，连八大世家中的赵沈两家都已经顺着这个方向开始往下聊了，再争下去只会显得自己是在死抠那几个百分点。反对的声音淡下去了，有人开始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字，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声在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李沧慎转向首席的方向，目光落在周何其脸上，像是要最后确认一声。周何其一直没有说话。
　　厉晚注意到周何其的坐姿在这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变过。他始终微微前倾着坐在首席那把转椅上，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指节因为握得太久而泛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像血液被长久地压在了同一个位置。他的头微微低着，目光落在他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没有看向会议桌两侧任何一个人。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争论中，他没有开口，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正在缓慢地听着什么东西流过的人，不判断，不干涉，但也没有离开。
　　李沧慎张嘴犹豫后叫了一声“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