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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探险第35天 别扭的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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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陀罗,很快就属于我们了。」
夜里黑绝说的那些话,虽然很不喜欢对方将自己看中的东西视为共有物,但她也并未放在心上。
她能感觉到青年看向她时那种微妙的温度。
不同于对阿修罗的注视,那温度是来自天才的傲慢,还是误以为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到了哈嘛丸的预示。
而黑绝在暗处推波助澜,不过是让那个结果来得更快一些罢了。
就算没有黑绝推那一把,因陀罗早晚都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佩尔莉卡带着这份从容进入梦乡,连日奔波的身体终于贴上那张不算柔软的床铺时,她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忍宗内气氛变得异常,人声沸沸扬扬,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番话的真正含义。
“忍宗的继承人总算要决定了吗?”
“不用说肯定是因陀罗大人了,他那么强,继承人绝对非他莫属。”
“不要吧,真是他?我可受不了天天训练,还不如让阿修罗来继承呢。”
穿过嘈杂的人群,一大清早就被村里的喧闹吵醒的佩尔莉卡打了个哈欠。
不属于村里人的她从住处走到主殿花了点时间,到达时主殿的台阶下已经围满了乌泱泱的村民,穿着白衣的忍宗弟子将殿内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对突然宣布继承人的事议论纷纷,可比起贺喜,更多的是对未来忍宗的担忧。
毕竟比起无能的弟弟,实力强劲的哥哥赢面自然更大。
因陀罗当选,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佩尔莉卡从兜里摸出块吃剩下的肉干,叼在嘴里当作早饭,抱着手站在人堆中充当背景板。她没在听那些议论,反而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昨天才发生了那样的事,今天就决定继承人。
未免也太急了。
从这个角度看,大筒木羽衣的脸被弟子们挡住,而因陀罗和阿修罗背对着大家,也看不清他们的神色。
她咬下一口肉干。
看上去还挺严肃的。
就着这样的光景就这么干嚼着,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挤在前面的人流有了松动,大家纷纷让出条路。
“所以,最后选了谁做继承人啊。”
身旁有嘴快的村民率先发问。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一同看去。
也难怪会有人这样问,从主殿里走出来的两人脸上都没有明显的喜色,甚至阿修罗还一脸懊恼地抓着头发,一副全搞砸了的表情。
什么情况,是还没决定吗?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前排的村民开始骚动起来,大家都在等待大筒木羽衣宣布——继承人究竟是因陀罗,还是阿修罗。
这时,大筒木羽衣慢步从主殿迈了出来,他轻咳一声,窃窃私语的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诸位,忍宗的继承人将等到二人试炼结束后公布,还请大家稍安勿躁。”
老者的声音在头顶回荡,佩尔莉卡越过攒动的人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落在被众人簇拥着的因陀罗身上。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眼,朝她的方向看来。
黑色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碰了一下,因陀罗便移开了目光,快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青年挺拔的身影下一瞬便被涌上来的村民及弟子淹没。
佩尔莉卡:“……”
搞什么?
那副好像要对她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的模样……
身后的呼喊声依稀是阿修罗在叫她,可她没有回头。
穿过正要散去的人群,目光紧紧跟上了因陀罗和那群弟子离开的方向。
试炼的话,应该是要出远门的意思吧。
想到在奥斯,要成为探窟家也有类似测验的考核,她不由地轻笑出声。
想不到大筒木羽衣也会玩这一套,还挺专业的。
她尾随着因陀罗一行人回到住处,赶在他们停步之前先一步跃上了路边的树。
视线穿过枝叶的缝隙,看着青年将那些一路送行而来的弟子们一一遣散,独自推开屋门走了进去,这才从树上落下来。
脚尖落地的那一刻,她忽然发觉,自己根本不需要躲藏啊。
真是,和黑绝待久了,行为上都变得相似了。
佩尔莉卡有些懊恼地一把撩起刘海。
敲了下门,里头没应声。可她都亲眼看见人走进去了,那里面是绝对有人的。
没多想,屈膝发力跃上了屋檐。可人刚腾空,眼角便扫到一道棕色的影子。
她顿了一下,在半空中硬是调整了身体姿势,一屁股坐定在瓦片上。
“早上好啊,因陀罗。”
地下的青年无语地瞅了她一眼,收回正要开门的手:“下来。”
“哦。”
她悻悻一笑,从屋顶上跳下。
“村长说的试炼是什么?”
回答她的是因陀罗递来的一柄卷轴。
卷轴在她手中缓缓展开,黑色的字迹像蚁群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纸面。
她刚来得及扫过第一行,余光已经抓住了那道正要消失在转角的身影。
来不及多看,她啪地合上卷轴,抬脚便追了过去。
“为什么村长不直接宣布你是继承人呢?”
刚跨进房间,便看到青年正收拾着行囊。
“父亲大人有自己的考虑,我们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因陀罗没有回头,继续整理自己的所有物。
青年的寝室她也不是没来过,他的东西本就不多,现在把外出要带的东西搬走,本就没什么东西的房间显得更加空荡了。
不过她还是眼尖地发现,因陀罗把她之前送的匕首也带上了。
她轻哼一声,趁着因陀罗整理之余,轻车熟路地找了个软垫坐下,仔细翻看起卷轴来。
看到一半,她抬起头。
“十尾是什么?”
“就是神树。”
因陀罗想了一会,解释道:“你以前看的那些神话故事里应该有吧,大筒木一族的起源。”
“原来那些神话是真的啊。”
关于神树的传说,她早已从村里的古籍里读过不少了。里面每一个都绕不开大筒木羽衣的名字,像是所有故事的起点都系在他身上。
可“十尾”这个词,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与之相似的词还有一尾,二尾,三尾……最大也不过到九尾。他们都是些类似某个地区的守护神之类的故事,而最后的十尾,竟然是神树本身吗……
佩尔莉卡的视线又落回卷轴。
上面详细记载了剩下的十尾残骸所在地。东西方各有两处,和她之前探索的是截然不同的方位。
啊,这么好玩的东西她怎么现在才知道。
佩尔莉卡有些遗憾地将卷轴卷起来,看来她对这个世界的探索还不足百分之一。
“这次试炼,我一个人足够了。”
没等她收回脸上的笑容,面前的青年快速将行囊收拾完毕。
他站起身,不算大的背包挎在腰间,一点也不像要出远门的样子。
虽然嘴上说着一个人足够了,但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以及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的黑色眼眸,让她想起阿比斯深界的某些生物。
“?”
佩尔莉卡:“我没说要和你一起去啊。”
她抱手歪着脑袋。
那些家伙就是这样,用着相似的神态无声地发出邀请,吸引着无数探窟家为其献身。
“……”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下一秒,因陀罗面无表情地淡淡道:“……是吗。”
“因陀罗想要我一起去吗?”
她笑眯眯地望着对面的青年,意料之中地看到对方脸色抽了一下,然后转过脸。
因陀罗那张难得露出波澜的面容忽然消失在视线里,佩尔莉卡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他身后。
棕色的长发被朴素的白色发带束起,小时候还有些蓬松的头发如今也已留长,乖顺地耷拉在他的背脊上。
她记得自己就是抓住长发而挨了对方一脚。
如今如果再来一次会怎样,还能再看到因陀罗惊慌失措的表情吗?
幻境里“因陀罗”红着眼的脆弱之态挥之不去,没由来地,她伸出了手。
“干什么?”
揪住眼前的长发轻轻一扯,面前的因陀罗回过头。
然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没被踹啊。
佩尔莉卡站在原地,暗暗咂了一下舌。
她现在的体格可比最开始的时候强壮不少,单论格斗技巧真打起来她未必会输。再不济,她还藏了不少好东西在袖口里,逼出写轮眼也不亏。
可过了半晌,因陀罗却还是困惑地盯着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结果就这种反应…
她撇了撇嘴,双手放开发丝,上前捧起面前青年的脸颊。
她嘴角勾起。
“如果因陀罗开口的话,我很乐意陪你一起去哦。”
掀开青年的刘海,她仔细端详着因陀罗的这张面容,试图在这张脸上找到记忆里廻的模样。
不管是脸型还是气质,和她的白笛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小时候的因陀罗她又不是没见过,但她一次也没有觉得因陀罗和廻有哪里相似。
可为什么昨日会将二者的身影重叠呢?
难道是幻觉导致感官迟钝,才产生的错觉吗…….
“不需要,我一个人也能完成。”
覆在脸颊上的手被轻轻握住,连同着她的思绪一起拉了回来。
“在村里等着我,等我回来,我……”
在她睁大眼睛的注视下,因陀罗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手心。
无人的宅邸只有天边飞鸟路过发出的鸣啼,二人相视,她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有些粘稠。
在预感不对前,对面的青年先一步松开了手。
“回来给你做新的武器。”
说完,因陀罗眼底闪烁不定。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脑门,以防对方又来戳她。
结果预想中的阴影并没有落下,眼前的胸腔轻轻震动了一下,对方似乎是笑了几声,然后又恢复了惯常的表情,随即转身。
“……你的卷轴!”
抬起眼,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房间,她这才回过神。
她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卷轴追了上去。
抵达村口时,她看到阿修罗以及一众村民已经站在那等候多时了。
短发的青年也没带多少东西,简单的行囊跨在背上,看体积大小,可能也就带了点干粮。似乎也是准备轻装出行。
只是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到她时只是简单地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而因陀罗站在其中,像一只孤傲的野猫般与大家拉开距离。
“因陀罗,你卷轴忘记拿了。”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因陀罗身边。
谁料这小子竟然没有接,抱着手冷酷地说道:”我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呵,是吗。”
她莫名听出青年语气里那一点都藏不住的洋洋得意。
记得了也不早说,亏她还一路追过来送卷轴……
“该出发了。”
青年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闻言还在和村民们依依不舍道别的阿修罗也收回笑容,跟上因陀罗。
话没说两句,眼前的人再度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离去,好像她专程跑过来就是为了听这一句似的。
佩尔莉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既然要等她来,那刚才先走的意义在哪里?
她都懒得吐槽了,退到人群里,跟着村民们挥手送别。
望着兄弟二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待人潮散尽,空旷的村口只剩下她一人,她无奈地看着还留在手上的卷轴,又抬头看了看他们离开的方向。
好吧。
这大概是她活那么久见过的最别扭的邀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