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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共情,是善良者的天赋 “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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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跟我回家吧”
易感期不能没有伴侣的安抚,正如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顾烬煊费了千般百计逃出来,就是为了把小妻子给拐回去,暖被窝,以及-祛火。
可是没想到再见面约会的地点,是警局。
周屿眠缩在顾烬煊的大衣里,埋着头,不说话,默默消化今晚的情绪。
星城冬天的夜晚,寒浸肌骨,凉的钻心,连风都带着一股冰渣味。
【好冷,心里也冷,哪都冷】
共情能力太强,究竟是一种诅咒还是奖赏呢?
我恨自己灵敏得能觉察出一丝风。这是他们的人生,而我又何其有幸,能见证故事的终章。对于陈蝶茵的结局,我大概能猜出一个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轮廓,直叫人满心难过。
却又软弱得扛不动一片叶。木已成舟-死亡-也许对于陈蝶茵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在桥的那头,还有一个人在外面痴痴等待。林恋花失去了小时候的家,却还有一个长大后的家需要守护,终究难两全,舍二取一。
周屿眠躲在大衣里,连最后一点温暖都被呼啸而来的北风带走。
顾烬煊看着蜷缩在衣服里瑟瑟发抖的一小团,木讷呆呆的木头人此刻封闭自己的内心世界,对于外界的声音不做任何一点回响。
侧身上前,用宽阔的肩膀挡住寒冷肆骨的冷风,拦腰抱起小妻子大步迈向奔驰:“很冷吗,乖,等会老公给你暖暖”
察觉出小妻子情绪不佳,将他搁置在腿上后,随口对路人甲顾昀吩咐一句“你在外面等着,待会找你算账”
“我C#%$%#*$%#(鸟语花香)”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给夫妻俩营造一个密闭的二人空间。
虽然知道小妻子是beta,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顾烬煊还是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宽厚的手掌抚摸埋在胸口装小鹌鹑的家伙,一下一下拍打着脊背。
也许是刚经历过临时标记才不久,周围弥漫的信息素让体内残留的alpha信息素逐渐稳定下来,像一股温热的潮水流向四肢,驱走了寒冷。
顾烬煊一个大老粗不会什么温言柔语,只知道现在的小妻子,散发出低迷的味道让他找不到来由,只会揉揉头,拍拍背,捏捏脖子让他放松。
陷入内耗自证的周屿眠,在封闭的车厢内逐渐找到安全的归属感。
这个时候就是想一个人独自待在一个地方默默消耗,等这些负面情绪代谢干净后,自己将又是一个焕然一新的太阳花。
倒不是不想说,如果未被顾煤渣发现,过段时间这点负面情绪也就被自己消耗殆尽,不再当一回事。
可一旦被顾烬煊察觉,硬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问出一个所以然来誓不罢休,周屿眠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白了,总归有点扭扭捏捏小媳妇作态。如果没人关心,这点情绪可以自己憋到天荒地老,可一经别人引导倾诉出来,那消极委屈的洪流闸门怎么生拉硬扯也关不上。
又怕自己负面情绪倾诉一多,这不好那不对什么都不在理,最终成为一个别人眼中的怨妇,混不自知的埋怨永动机。
虽不想承认这白捡的丈夫有一点微薄的作用,但哑巴花确实有一丢丢的可取之处。
缓过来的周屿眠已经在心里把顾烬煊同招财划上了一个等号,果然啊,毛茸茸就是情绪拯救者-俗称汪汪队立大功。
顾烬煊--赏
“不要摸我了,再摸就秃噜皮了都”周屿眠双手拿开他四处作乱的大手,好家伙,自己两个手才有他一个手那么大。
【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熊掌吗?】
虽然一只手被老婆捧住不能动弹,但是没关系,人还有另一只手可以作妖,并未把老婆的话放在心上,另一只手腾出来,一下一下轻轻的揉揉头,按摩头顶上的穴位。
周屿眠这下倒也没拒绝,毕竟真的很舒服,好爽,没想到顾烬煊还有疼人的天赋在。
“为什么不开心,心里有事不要憋着,憋坏了你老公就惨了”顾烬煊掩藏住眼里的欲色,心里尽是骄傲:老婆的手真软,皮肤也滑溜溜的。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老婆还坐在腿上,埋在胸间直难过呢,自己搁这心猿意马。
周屿眠这下又不说话了,左思右想,看怎么把这关给忽悠过去。
“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老公说,老公帮你解决,夫妻本是同林鸟,不急,等你慢慢告诉我”顾烬煊粗糙的手指不经意间从柔顺的发丝中穿过,另一只手也不得空闲,揉捏把玩着小妻子的手。
不得不承认,在顾煤渣的安抚下,周屿眠心中的那根弦慢慢舒缓下来。
苦闷了半晌,周屿眠也不再继续在死胡同里纠结,车到山前没有路,大不了倒车原路返回亦或者一脚油门破了这座庙。
【啧,假的,咱们是合约夫妻,何况还有大难临头各自飞呢?咦~顾煤渣,我可不想跟着你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倒是可以躺平两年后,天高任鸟飞】
周屿眠将脑袋上作乱的手拿下来,两只手都拿在手心里,无不敷衍道“哈~没什么啦,往事炊烟不提也罢,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在揉下去,真成狗头了】摸摸狗头,万事不愁。
“老婆,不要瞒着我,老公会伤心的”看着小妻子恢复往日神态,顾烬煊心中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对他的渣男哄人语录感到不满:小骗子,用完就跑,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想到隐瞒了顾煤渣一件大事,那等顾烬煊知道了岂不是要心碎了一地 ?
【额~顾昀那件事,应该不算欺骗吧,可那是意外啊,结婚前你也没有告诉我,我前男友是你的侄子啊,怪我喽?】
【?.?????.?两手一摊,与世无争】
周屿眠犹豫不过两三秒,还是决定如实道来。唉,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东窗事发,起码罪孽不至于那么深重。
毕竟,也就隐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大事而已,没错,仅此而已,也就那么一点芝麻大点的小事,而且两个人也都是玩玩,都是彼此的过客,不至于闹到后面谁离不开谁。
周屿眠:“还好吧,没什么大事,就是看到陈蝶茵老人家的晚年,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其实,我也知道-死亡-也许对于老人家来说才是一种真正的解脱,带着混沌的记忆苟活在这个世上,等待一个此生再也不能相见的人,这是一种折磨,不仅是对□□上的,更是精神上的痛苦”
“可若真的找到一个此生相伴走一生的人,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轰轰烈烈是爱情,平平淡淡是生活。我既羡慕他们执手一生的守护,又伤心此后他们阴阳两隔。诶,你说,是不是很矛盾?”
周屿眠笑了笑,也不指望顾煤渣这个大老粗能回答出什么话语来。
也许顾烬煊真的是一个非常称职的聆听者,当开了一个话匣子的头,在他鼓励的注视下,周屿眠将今晚压在心中的那块大山,一股脑吐出来,反而好受得多。
将头转向车窗外,依稀能看见顾昀在外面气得直跳脚。
【顾昀。算了,傻子不提也罢】
顾烬煊将小妻子的头扭向车内,双手捧在手心里,开出一朵屿眠花“周屿眠,你的共情能力不是一种矫情,反而正是因为这样,你才能发现世间更多美好”
“你或许看到的是他们曲终人散的结局,但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重逢”
“老婆,你只看到了故事的结尾,又怎么猜到剧情中间的高潮呢,此起彼伏才是生活”
正如我前些年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的苦,又怎么能料到未来的日子里,遇见你的甜。
一直避开前方灼热视线的周屿眠,抬眸望向顾煤渣,此刻在他的眼睛里,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从此路过,唯有我独留在他的眼中。
这是一个泥潭,深不见底的泥潭,一眼望过去便被吸进去,连骨头都不剩。
回过神后的周屿眠,慌乱低下头却被顾煤渣的双手桎梏住动弹不得,指尖传来的热意引起一片燥热,肆火蔓延脸颊:“啊~嗷我知道啦,你先放开我的脸,你别,别这么看着我”
【你的眼睛太黑,我要被吸进去了】
【你在我心里升高了一个层次,毕竟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嗯,好吧,起码招财肯定想不到这茬】
顾烬煊笑了,被小妻子害羞的模样逗笑了:怎么能这么红。
搂紧怀中的小屿眠,顾烬煊恍惚间感受到心脏在这一刻跳动起来,很微弱,却又震耳欲聋。
“顾烬煊,等你易感期过后,你还会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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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借鉴几句话:
*太宰治《候鸟》里讲:“太敏感的人会体谅到他人的痛苦,自然就无法轻易做到坦率。所谓坦率,其实就是暴力。”
*“共情到底是诅咒还是奖赏”
“是善良者的天赋”
—史铁生
*心生怜悯是我,袖手旁观也是我
共情是我,无能为力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