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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勿忘我,我爱你   “老夫 ...

  •   “老夫人,联系上你女儿啦”
      “什么,女儿?女儿是什么”
      老妇人对此充耳不闻,渐渐已经听不确切外界的声音,在生病期间没有自己的alpha信息素安抚,身体情况也每况愈下。
      连夜奔波辗转,竟是发起了低烧,偏偏还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躲避着来往的人群,糊涂念叨着什么,听不确切,似是春生。
      自己的记忆在一点点淡忘,刚刚才一起说过话的人眨眼间又变成了陌生人:为什么,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要围着我,走开,我不认识你们,别碰我。
      “喂,请问是陈蝶茵的家人吗,你母亲在联邦omega警局,请麻烦过来一趟,她的身体状况看起来有点糟糕”
      “什么?我妈妈又跑出去了!稍等,我还在工作,我回家取一样东西就马上赶过来”
      等老妇人的女儿匆匆赶来后,看着蜷缩在角落里,哆嗦着警惕观察的母亲,小跑到她面前,小心捧起手低声道:“妈妈,是我,林恋花,还记得我吗”
      “林恋花?不知道,不认识,你是谁啊?”
      “我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去找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呢”
      “诶呦,小姑娘你怎么哭啦,乖乖,擦擦眼泪,被自家父母看见了多心疼啊”
      同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上演,一次次自证血缘关系,一次次如同陌生人回首错过。
      本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的身上流淌着你的血液,可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却又那样遥远。
      我已经失去了爸爸,不想在让妈妈也忘了她的孩子,不然的话:我就真的没有家了。
      林恋花擦擦眼角的眼泪,转过身对周屿眠几人哽咽说道:“不好意思,我妈妈给你们添麻烦了,抱歉啊,自从我爸爸去世后,我妈妈的情况就越来越糟糕,连医生也说,剩下的日子里让我们好好陪着我妈妈,不要留有遗憾”
      林恋花转身道歉几句后,又开始像安抚小孩子一样哄着妈妈,逗老小孩开心。
      只是笑着笑着,那眼泪又悄悄流淌而出,趁妈妈还未发现之前赶忙擦去。
      此刻所有宽己慰人的温言软语都显得那么多余。
      他们的痛,没人懂;他们的苦,没人担。
      周屿眠上前,给了陈蝶茵和林恋花一个大大的拥抱。抱紧她,拍拍她,摸摸头,似乎这样,温暖就可以传递过去。
      压抑许久的委屈终于在一个寒冷的夜晚找到一个宣泄口,林恋花埋在周屿眠的脖颈间小声掇泣着。
      不敢太大声,怕吵醒妈妈甜美而混沌的梦。
      “说实话,有的时候也挺难过的,我知道爸爸妈妈的感情很好”
      “只是,我接受不了的是—我的妈妈把我忘了,在妈妈的心里,原来我也不是最重要的一个”
      “我,是个坏孩子”
      可,在父母手心里捧了一辈子的孩子,因为爱而延续生命的孩子,难道会是个坏孩子吗?
      蝶恋花,蝶恋花,春生如茵绿满葭。
      林春生&陈蝶茵,两个出生在春天的娃,结婚时就答应彼此要相伴走一生,共求白头长相守。
      而独留在世的蝴蝶,撑不住孑然寒霜的冬天,终将飘然离去,寻找这世间最后一抹春色。
      世人都说,‘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可是又有多少老人熬不过那个冬天。
      这一年,林春生的岁月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而陈蝶茵的记忆齿轮,也终将停止转动。
      泵闸而出的泪水沾湿了周屿眠的衣领,顾烬煊脱下外套笼罩在小妻子的身上,火炉一样的体温驱走了连夜奔波的寒冷:“老婆,我们回家吧”
      ********
      ‘蝶茵,我喜欢你,让我做你的alpha吧’
      ‘蝶茵,记住你老公的信息素-勿忘我-陈蝶茵,你这辈子是我林春生的老婆,咱俩天生一对,陈蝶茵,嫁给我!’
      ‘蝶茵,我们的孩子出生啦,给娃娃取什么好呢?蝶-春-蝶恋花~林恋花怎么样’
      ‘老婆子,又丢三落四,离了我看你还怎么办,唉唉,钥匙别再丢啦’
      ‘老婆子,记得今天要去做体检啊’
      ‘老头子,你以后可不能走在我前面啊,我处理不了身后的那些琐事,要走一起走’
      ‘蝶茵啊,我是春生,你的老公啊,蝶茵,不要忘记我,不要……’
      ‘老婆子,我毁约了,乖,代替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累了就闻闻我的信息素,他会陪伴你’
      ‘蝶茵,我的爱人,我舍不得你啊’
      ‘林春生,你这个骗子,你要我怎么办啊’
      ‘老头子,等等我,你很快就不会孤单了,我处理完花儿就来。我~唔,我要干啥来着’
      ‘奇怪,大家为什么都在哭,为什么要把我拉到这里,这个躺在黑盒子里的男人,是谁?他,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会这么痛’
      ‘我是陈蝶茵,林春生是我的老头子,我要找林春生’
      ‘我是陈?林春生是我的?我要找林?找谁?’
      ‘我是?嗯?奇怪,我是谁?林春生又是谁?’
      ‘手上的笔墨是什么?林春生?咦,不认识,好陌生的一个名字’
      ‘这个女娃子是谁,为什么老是出现在我的面前,好可怕,家里来了好多怪物,滚!滚开!滚出去!不要靠近我,我要出去!’
      ‘唔,好安心的味道,奇怪,我是……’
      ********
      “老婆,我们回家吧”
      回家,对,回家,回我和春生的家,春生还在家里等我,我,要回去。
      突然清醒的陈蝶茵挣脱开林恋花的怀抱,大声嚷嚷着“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的春生。你,你们是谁,为什么围着我,走开,不要碰我。春生,春生,我好害怕”
      老妇人突然失控,慌张之间朝着门口跑去。
      “顾昀,拦住她,别让老人家跑去外面”周屿眠朝着他急忙大喊,生怕慢了一秒。
      “嗤,啰嗦”
      老妇人在顾昀一米八的大个面前,显得无比弱小,一只手就能把她逮住,顾昀也根本没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放在眼里。
      但,捉是捉住了,但被应激后的陈蝶茵抓伤了眼睛,血直接顺着眼垂滴落下来:“啊!靠,你疯了吧。你的春生早死了,就你还把一个死人当一个宝一样”
      顾昀捂住眼睛,松开桎梏,堵住出路防止她乱跑。
      “闭嘴,活该当一个没脑子的哑巴”顾烬煊蔑视一眼蠢侄子,替顾家的智商感到堪忧。
      “你,什么!我,我的春生,死了? ”陈蝶茵不可置信的捂着脑袋往后退,双眼失去色彩,毫无焦距看着地面:最后一点光,破灭了。
      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的丈夫,我的alpha,我的春生,于一个月前,离世。
      被迫得知真相后的她,又蜷缩在角落里,背靠着墙汲取最后一点安全感,警惕观察着四周。
      顾烬煊上前捉住住老妇人的手,避免她想不开-自残:“阿尔兹海默症患者本应该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也没有绝对,这里面也有一个记忆的桥梁,通过这个媒介可以勾起一段零碎的记忆”
      “林小姐,安抚陈老夫人的物件,带来了吗”
      在顾烬煊的逼问下,林恋花缓缓点头:“带来了”
      不仅带来了,而且只有最后一次,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可以哄骗妈妈的东西。
      可是不想用,用了,下一次就真的没有妈妈了。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也就真的找不到小时候的家了。
      周屿眠走上前去,缓缓扶住疾风骤雨下,摇摇欲坠的花骨朵:“失去支撑下去的信念,一个完全空白的人独立于这个混淆混沌的世界,她现在,很害怕,也很孤独”
      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林恋花心中那口苦闷纠结了数遍再也咽不下去,憋得双脸通红,心,在滴血。
      想到自从爸爸去世后,妈妈独自坐在床上睁眼黑的夜晚,会害怕吗?会吧,毕竟以前都是爸爸抱着她入眠。
      可是,现在那个会抱着她的人,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爸爸也会害怕吗?是不是在桥上一直等着妈妈。
      思及此,心中那口苦闷还是随着吐息间散尽,所有的力气也被抽干:爸爸,我好像,守护不住妈妈了,我,是个坏孩子。
      “妈,别害怕,我是…”林恋花顿了一下,咽下这个事实继续道“我是春生派来保护你的,记得吗,林春生,你的老头子,你的alpha丈夫”
      “看,这是林春生带给你的礼物-勿忘我-好看吗”
      “来,凑近闻一闻,会舒服一些,也是他带给你的礼物”
      永恒的爱,永不变的心,请不要忘记我。蝶茵,不要忘记我,不要……
      林恋花缓缓说着,不经意间将信息素注射进去,明明只是一件最轻松平常的小事,可林恋花眼眶通红,压抑着自己的泪水 :最后一点信息素,没了。爸妈……
      “勿忘我?我记得,他说过-时间赦免所有的遗忘,唯独留下这抹蓝。好漂亮”陈蝶茵像捧着珍宝一样,小心护着蓝色小花,渐渐的,不再害怕这个世界。
      林春生早知自己时日不多,不能陪伴陈蝶茵走过更多的时光。
      他在临死之前为老婆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再为老婆子做最后一顿晚饭,不是陪伴老婆子畅聊往日的岁月,也不是料理自己的后事,而是
      去医院,提取信息素。
      临死前,躺在手术台上的最后一秒,回忆起往日的点点滴滴,林春生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舍不得---
      ‘我走了以后,她害怕该怎么办。’
      ‘不要一个人去外面,不安全,不要把电话手表摘了。’
      ‘老婆子,你以后,会不会想起我,算了,不要想起我,不然又得难过,以后谁能哄着你,给你擦眼泪啊,活的开心点,最喜欢看你笑了。’
      ‘乖啊,老头子先去给你探探路,不要害怕。’
      ‘我,不想走啊,好想陪着你,可是……’
      ---待最后一滴信息素提取尽,林春生永久倒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护士:“病人心脏停止跳动,呼吸停止,大脑功能永久性丧失,医生,已确定生理死亡”
      医生:“通知病人家属注销社会成员身份”
      林春生-离世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可是对于陈蝶茵来说,反复遗忘后大脑再被强制重启,多次想起爱人的死亡,是一种凌迟。
      早在老婆子病情加剧再也想不起他时,早在老婆子因为病情害怕逃避这个世界时,林春生发现,自己的信息素-勿忘我-可以很好的安抚自己的爱人。
      我忘记了所有人,可唯独不能忘记你。
      我忘记了你,可唯独不能忘记你的味道。
      我想起来了,林春生,我的老头子,我的alpha丈夫,他的信息素是-勿忘我-不要忘记,我爱你。
      林春生,我全部想起来了。
      可是,你却不在了。
      满心欢喜地眼角不再,陈蝶茵耷拉着眉眼低垂着头,轻手抚摸蓝色小花,让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比丢失记忆更痛苦的,是麻木。从怀有期望到彻底绝望,一遍遍循环往复,一遍遍循蹈覆辙,本就岌岌可危的心脏早已千疮百孔。
      周屿眠向顾昀使了个眼色,拉着顾烬煊朝门口走去,把剩下的时间留给陈蝶茵母女。
      顾昀捂着眼睛,脚步迟疑向外走去,看着角落里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她没了记忆,我又何尝不是呢。
      害怕?孤独?也许吧。她还有人在等着,那,我呢?
      抱歉,嘴贱。
      至此,顾昀毫不迟疑向外走去,把一切都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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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有病情偏差,全属剧情需要,与现实矛盾冲突点一概忽略,切莫带入现实嗷~
      写这个故事还有一个原因是:最近在生活中遇到一位患有阿兹海默症的老人,每天日暮时分,都会沿着固定路线去寻找他早已离世我的老伴。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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