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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一直在 原来从一开 ...

  •   午休的教室安安静静,不少人趴在桌上补觉,窗外的雪彻底停了,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没过多久,班主任轻手轻脚推开教室门走了进来,原本略显慵懒的氛围瞬间消散,大家纷纷坐直了身子。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目光扫过全班,声音清晰又温和:“都醒醒,跟大家说个事,下午开始正式军训,现在所有人排好队,去器材室领迷彩服,领完立刻换上,到操场集合,不准迟到。”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有人小声嘀咕着,有人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三三两两站起身。我也跟着起身,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慌乱,胸口依旧闷闷的,像是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气,可我只是刚睡醒的不适。
      董蕊听完张大嘴巴随后又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
      “啊,小鱼,你知道吗?上了高中本来就很累了,现在还要军训啊!我要疯了!”
      董蕊为了方便,就直接叫我“小鱼”了
      领完迷彩服,到了下午。
      等整个班级在操场站定,教官已经身姿挺拔地等在前方,一身利落的作训服,神情严肃。
      “全体立正——站军姿!”
      洪亮的口令划破空气,我连忙绷紧身体,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紧紧贴在裤缝上,抬头看向正前方。头顶的太阳越发明亮,阳光直直地砸在脸上,晒得脸颊渐渐发烫,额角很快沁出了薄汗,可风一吹,汗水又瞬间变凉,黏在皮肤上,难受得很。
      不过短短几分钟,双腿就开始发酸发沉,比平时体育课累上好几倍,胸口的闷堵感越来越重,呼吸慢慢变得浅促,稍微用力喘口气,心脏就跟着轻轻发慌,跳得莫名快了几分,指尖也泛起凉意。我悄悄抿紧嘴唇,放慢呼吸的节奏,强迫自己稳住身形。
      身边的同学都站得笔直,即便有人面露难色,也都咬牙坚持着。我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更不想显得格格不入,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体质太差,忍一忍就过去了。
      阳光落在肩头,融雪的湿气萦绕在四周,我站在人群里,盯着前方地面不敢晃动,只有胸腔里那阵不受控制的、细微的心慌,在安静的军训场上,悄悄翻涌着。
      站完军姿后就开始跑了,我跑在队伍的中间。
      太阳火辣辣地晒在脸上,明明风还带着寒意,皮肤却被晒得发疼。
      全班都在唉声叹气,跑了半圈时,我喘着气,捂着胸口。
      跑完一圈,我感觉已经喘不上气了。
      准备跑第二圈的时候,突然两眼一黑,耳边的脚步声、口号声、风掠过耳边的声响,全都像被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嗡嗡地远了。脚下的跑道像是突然软了下去,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我下意识想撑住,可指尖连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意识像被潮水卷着往下沉,最后只模糊地感觉到,有人伸手稳稳地托住了我的后颈,冰凉的指尖擦过我发烫的皮肤,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是江亦绪。
      再睁眼时,已经躺在了医务室的床上。
      窗外的太阳依旧明晃晃的,军训的口号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又遥远。校医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听诊器,眉头轻轻皱着,指尖在病历本上敲了敲,没说透,只语气温和却严肃:“小姑娘,你这身子骨太虚了,军训强度太大,扛不住的。接下来的军训都别参加了,回宿舍好好歇着,要是再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过来,千万别硬撑。”
      我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只是自己从小就体弱,跑两步就晕是常态,压根没往深处想:
      “好,我知道了,谢谢校医。”
      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江亦绪靠在门框上,黑羽绒服搭在臂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沉地落在我身上,没说话,却像把整个医务室的空气都冻住了。班主任跟在他身后,脸上满是着急:“芯瑜,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我听完后低下头,摇了摇头。
      他察觉到我不对,语气软了几分。
      江亦绪没动,就那样站在原地,没往外走,也没进来,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门框上,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医务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军训的口号声隔着玻璃飘进来,模糊又遥远。校医给我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便拿着病历本轻手轻脚地出去了,特意给我们留了空间。
      我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慢慢回暖,可胸口那股闷意还没完全散。我抬眼看向门口的少年,他依旧没说话,只是那双沉得厉害的眼睛,像落了雪的深潭,安安静静地映着我。
      “谢谢你……刚才扶我。”我小声开口,声音还有点发虚。
      他没应声,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了。过了几秒,他才迈开步子走进来,把臂弯里的黑羽绒服搭在了我的床尾,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响。“风大,别着凉。”
      他的声音低哑又冷,像碎冰撞在玻璃上,却奇异地带着点暖意。我看着那件带着淡淡烟草味和洗衣液冷香的羽绒服,指尖动了动,没敢碰,只是小声说了句:“不用的,你自己穿吧。”
      “我不冷。”他言简意赅,说完就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了离病床不远的地方,依旧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冷硬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浅金。我看着他垂着的眼睫,看着他绷得笔直的下颌线,忽然想起高铁站雪地里那个沉默的少年,想起他安安静静看着我递创可贴的样子,想起跑道上稳稳托住我后颈的冰凉指尖。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
      我没再说话,只是捧着水杯,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医务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还有他偶尔翻页的轻响。明明是两个几乎没说过几句话的人,却在这个雪后骄阳的午后,共享着一段无比安稳的沉默。
      胸腔里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咚咚地撞着肋骨,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半分。我慌忙低下头,盯着水杯里晃动的水光,不敢再看他,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刚才晕倒的虚弱都淡了大半。
      “小鱼!”董瑞的声音传来。
      她拉着我就一顿嘘寒问暖。
      原来他一直在,原来他们一直都在。
      董瑞还在絮絮叨叨地拍着我的背,念叨着“吓死我了”“以后不许再跑这么快”,我却没听进去多少,目光落在刚才他坐过的椅子上。
      他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做了。
      我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杯温水,温度刚好,暖得我心口发颤。董瑞见我发呆,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脸这么红?是不是还不舒服?”
      我慌忙收回手,摇了摇头,耳尖却烧得厉害。
      我没告诉她,我在想那个雪天里抱着我的少年,想他沉默的温柔,想他藏在眼底的在意,想这份我以为永远不会说出口的暗恋,好像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心事。
      窗外的雪也早就停了,太阳也变得暖洋洋的。
      我知道,这个冬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件事以后,班主任给我批了假条。
      我攥着那张假条站在医务室门口,秋风裹着操场的燥热扑面而来,远处队列里的江亦绪依旧站在排头,身姿挺拔。教官转身指挥队伍的刹那,他还是飞快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里藏着没说出口的担心,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下意识攥紧了假条,耳尖微微发烫。
      浑身还是有些发软,我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飘着一点淡淡的烟味,不重。
      客厅里,齐颜歌靠在沙发上,身边坐着几个朋友,几个人低声说着话。
      听见动静,他们都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男生随口问:“颜歌,这是?”
      齐颜歌抬眼扫了我一下,语气平平淡淡:“我妹。”
      那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又转回头聊起天。
      齐颜歌没动,就坐在原地,淡淡开口:“不舒服就回房间躺着。”
      我轻轻嗯了一声,换了鞋,背着书包安静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我打开了书,开始认真看要学的知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就觉得眼眶发烫,心里空茫一片,没有缘由,也没有尽头,只想痛痛快快哭一场。
      我拿起手机想给妈妈打电话。
      —嘟嘟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提示音重复了三遍,我才缓缓按下挂断。
      眼眶烫得厉害,眼泪却突然卡着掉不下来,堵在喉咙里,闷得人喘不过气。我把手机扔在桌上,趴在胳膊上,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明明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怎么了”,都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是齐颜歇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出情绪:“吃饭了。”
      我没应声,把脸埋得更深。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拿起手机,又一次按下了拨号键。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会再次传来提示音,才终于被接起。
      “喂?”妈妈的声音带着点仓促,背景里有嘈杂的人声,“芯瑜?怎么了?我现在有点忙,晚点给你回电话好不好?”
      没等我说话,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
      听筒里的忙音,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心上。
      这一次,我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失声哭了出来。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从浅灰变成墨蓝,最后彻底黑了下来。
      肚子才咕咕叫了起来,我站起身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也不知道在房间里闷了多久,肚子突
      “咕——”地叫了一声,又响又清楚,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早就饿了。
      心里那股没来由的酸涩还没完全散,我慢吞吞地起身,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客厅只开了盏小灯,杨阿姨刚才回来了,爸爸也在客厅,我没敢出声,踮着脚走到冰箱前,轻轻拉开冰箱门。
      冷白的灯光一下子涌出来,照着里面整整齐齐的牛奶、鸡蛋、剩菜,还有几盒酸奶。我伸手摸了盒凉牛奶,又翻了翻,没找到什么能直接吃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是齐颜歌。
      她没吓我,也没笑我,只是靠在门边,声音放得很轻:“饿了?别喝凉的,我给你煮点东西。”
      我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等着,我给你煮两个鸡蛋。”
      她走过来,从冰箱里拿了鸡蛋,熟练地放进小锅里加水,开了火。
      没一会儿水就沸了,她守在旁边,也不多问我刚才为什么心情不好,安安静静的,分寸刚刚好。
      鸡蛋煮好,她用凉水过了一遍,剥得干干净净递到我手上。
      温热的鸡蛋握在手里,连心里那点莫名的难受,都跟着暖了些。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开,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开一道浅淡的亮痕。
      楼下传来早点摊隐约的吆喝声,还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的声响。
      我是被生物钟自然唤醒的,睁开眼时,房间里已经亮堂得很。
      摸过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上跳出的时间,清清楚楚提醒着,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洗漱完走出房间时,餐厅里已经飘着早餐的香气。
      父亲坐在主位上看报纸,杨阿姨系着围裙,正把煎好的鸡蛋往盘子里摆,见我出来,脸上立刻堆起客气的笑:“芯瑜醒啦?快过来吃饭,刚做好的。”
      我轻轻“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桌上摆着牛奶、三明治,还有切好的水果,样样精致,却没一样是我爱吃的。
      父亲抬眼扫了我一下,没说话,又低下头去看报纸,指尖在版面上轻轻点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
      杨阿姨把牛奶推到我面前,语气热络,却隔着一层说不出的距离:“快喝吧,凉了就不好了。以后早上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
      我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温的,却暖不到心里去。“谢谢阿姨。”
      餐厅里静得只剩餐具碰撞的轻响,还有父亲翻报纸的沙沙声。
      杨阿姨偶尔找两句话题,说学校的事,说小区的环境,我都只淡淡应着,没什么兴致。她也不尴尬,只是笑着,把剥好的鸡蛋放在我碗里,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刚走进教室,就被迎面扑过来的人影拦了下来。
      董蕊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后怕:
      “小鱼!你可算来了,昨天你突然在操场晕倒,我们都快吓死了!”
      我刚想开口说我没事,她就忽然凑近了些,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声音压得又低又促狭,带着藏不住的八卦笑意:
      “对了对了,我跟你说哦——昨天最后,是江亦绪抱你回去的哎!”
      这话一落,我脸上“腾”地一下就热了,耳根瞬间泛红,连脖子都跟着发烫。
      我慌忙别开脸,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书包带,小声嗫嚅:
      “别、别乱说……”
      可心跳却快得不像话,越想掩饰,脸颊越烫,连抬头看朋友的勇气都没有了。
      “哇~我们的小鱼鱼居然还害羞上了。”
      董瑞的话音刚落下,一个身影便从后门走了进来。
      我脸上的热度“轰”地一下烧得更凶,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下意识就往后缩了缩,慌乱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和他对上一眼。
      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刚才的话,他是不是全都听见了。
      我又想起了昨天那件事,脸上更烧了。
      “小鱼,你应该怎么感谢人呢?”
      “……”
      我被说得一怔,脸颊又热了起来。
      是啊,昨天他那么及时地抱我去休息,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只随口说了句谢谢,确实太轻了。
      心里念头一转,忽然就认真起来。
      少年单手插兜,走近时目光落在我脸上,神色冷淡,却轻轻笑了一声:
      “我可不做白工,昨天那趟,你总得表示表示。”
      这话一出来,我整个人都懵了下。
      全班本来就都看见昨天那一幕,此刻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我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心跳猛地加快,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衣角,连抬头看他都不敢。
      旁边的董蕊一听,立刻眼睛发亮,当场就跟着起哄:
      “喔——!要道谢啊!那必须得好好谢!”
      周围几个同学也跟着笑起来,视线齐刷刷往我们这儿看。
      我羞得耳根发烫,脑袋垂得更低,支支吾吾半天,话都说不顺畅,只觉得又尴尬又有点心慌,偏偏还能感觉到他一直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我脸烫得厉害,小声嗫嚅:
      “我……我现在没什么东西能谢你……”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却轻轻一落,落在了我挂在书包拉链上的那个小雪人挂件上。
      白白胖胖的一小只,戴着小小的红围巾,他这么一看,我莫名更紧张了。
      他眉梢微挑,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声音清冷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那个,就行。”
      我一怔,下意识护住挂件,又羞又恼:
      “这、这个是我自己很喜欢的……”
      旁边朋友立刻笑得更欢:
      “哦~~以身相许不够,还要送定情信物是吧!”
      我瞬间羞得说不出话,只觉得心跳快得要炸开。
      而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我慌乱的样子,眼底那层冷淡,悄悄化开了一点。
      我咬着下唇,指尖反复摩挲着小雪人软乎乎的绒毛——是上次逛文具店凑满减随手入的小玩意儿,红围巾被我系了又系,绒毛被我摸得发绒,是我搬来这个陌生家里后,唯一从旧家带来的、属于自己的小东西。
      胸口忽然漫上一阵发闷的滞涩,像被什么轻轻攥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我攥着书包带缓了两秒,没敢让他看出异样,只低着头,慢慢把挂件从拉链上摘了下来。。
      指尖冰凉,连带着递出去的手都在发颤
      “那、那给你……”
      他没立刻接,只是垂着眼,目光先落在我递出的小雪人上,又抬眼,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我被他看得更慌,手都要收回来,他才伸手,轻轻接了过去。
      他的指尖碰到我的,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胸口,又地垂下手,攥紧了衣角,耳根的红意更盛。
      他捏着那个小雪人,红围巾歪歪扭扭地垂着,软乎乎的一团,和他冷硬的骨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看了几秒,没说话,只是随手把它挂在了自己的书包拉链上——那抹小小的白,就那样安安静静贴在他黑色的书包上,像一场雪,落在了他荒芜的世界里。
      我甚至看见,他挂好后,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那团软绒,快得像错觉。
      朋友们还在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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