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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的情绪 目光相对的 ...

  •   下午,冬日专属的温暖阳光照在了台阶的积雪上。
      广播响起:“亲爱的同学们,现在播放一条通知:请高一全体新生,于十分钟后到旗台下集合,进行新学期第一次年级大会。请各班同学有序列队,不要拥挤。重复一遍,请高一全体新生,于十分钟后到旗台下集合。”
      我站在队伍末尾,目光不自觉地往斜前方——江亦绪就站在那里,校服还没领,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背影挺得笔直。国旗台上还站着一位老师。
      老师先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是高一年级的年级主任,姓李。从今天起,你们的高中生活正式开始了。接下来我们会先进行入学纪律宣讲,之后统一领取校服,请大家认真听、守秩序。”
      “第一,关于纪律:上课不迟到、不早退,课间不要追逐打闹,食堂排队要守秩序……
      第二,关于校服领取:等会儿大会结束,按班级顺序到后勤处领校服,领完直接回班级,明天正式上课。……以上就是入学的基本要求,希望大家牢记。
      今天我们也特别请来了一位高二的学姐,她去年也是从新生一步步走过来的,想跟大家分享几句。”
      李主任话音刚落,人群里走出一个女生。
      她穿着洗得干净的蓝白校服,头发松松扎在脑后,额前垂着几缕碎发。脸是清清爽爽的那种,不算惊艳,却越看越舒服,像春日里温温的风。
      “各位高一的新同学,大家下午好。
      我是高二(7)班的苏银瑾。
      其实去年站在下面的人,是我。和你们现在一样,对什么都陌生,也有点紧张。
      高中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可怕,也不会一直轻松。但只要一步一步走,慢慢就会找到自己的节奏。
      希望你们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照顾自己,认真对待每一件小事,也善待身边的人。
      如果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不懂的、不方便的,都可以来找我。
      祝愿你们,在新的开始里,都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谢谢大家。”
      我轻轻拍着手,眼睛却不自觉又飘向斜前方。
      那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少年依旧站在人群里,背影挺得笔直,好像对刚才学姐的演讲一点都不在意。
      我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心里却跳得比刚才还快一点。
      李主任继续安排领校服的事,我安静地听着,把“按班级顺序、去后勤处、领完回班级”这些字记在心里。
      队伍开始慢慢移动,我被人流推着往前走,脚步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一样。
      身边的同学在讨论新校服会是什么颜色,我却只在人群里偷偷再看了他一眼。
      他还没回头,我就慌忙移开视线。说不上来为什么,可就是——我好像在期待一场什么,又不敢真的去看。
      领完了校服,下午就正常上课。
      放学的钟声打响,前桌转过身来,笑着冲我招手。
      “一起走吧,刚好顺路。”
      她性子很开朗,没一会儿就跟我熟络起来,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讲老师,讲她以前的学校。
      她叫“董蕊”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嗯”一声,或是弯着眼笑一下。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轻轻吹着。
      我心里其实很安心,有人陪着说话,不用一个人走路,好像也没那么紧张。
      可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我的目光还是会下意识地,往校门口四周扫一圈。
      总在心里,悄悄找那个少年的身影。
      因为她有家长来接,我就先跟她告别了。
      傍晚的微风轻轻的吹过我的发丝,我背着书包,踏着夕阳一步一步走着。
      路过一个小巷子听见了声音,我太好奇了。
      我脚步顿了顿,放慢了步子。
      巷子里的声音有点乱,有争吵,也有重物撞击的声音,不像是同学打闹,更像是……冲突。
      我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往巷口那边靠了靠,压低了帽檐,偷偷探出头。
      夕阳的光斜斜切进巷子,落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那个少年。
      他站在巷子中间,穿着黑色连帽衫,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身边几个男生围着他,语气凶巴巴的,可他却不急不躁,连眼神都没怎么起伏。
      下一秒,他抬手抹了下嘴角,动作干净又利落。
      我心脏猛地一沉。
      我知道自己不该看,也不该多管闲事,可脚步却像被钉住一样,挪不开。明明心里告诉自己“快走开”,眼睛却固执地盯着他——
      他没有真的动手,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块被丢进混乱里的石头。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了抬眼,视线往我这边方向一扫。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脑袋。
      心跳“咚、咚、咚”地敲在耳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站在巷口阴影里,不敢动。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打转:
      他看见我了吗?
      我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巷子里的空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得那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耳边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似乎还能听见巷子深处那几个人骂骂咧咧散去的脚步声。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额前垂落的发丝偷偷去瞄。
      巷子深处,那个少年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个被夕阳拉长的、冷硬又桀骜的轮廓。
      他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连走路的步子都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戾气,完全不像刚才站在人群里时那样平静。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却像是刚跑完八百米,浑身都有点发软。
      脚步踉跄了一下,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站在原地没动。
      慌忙低下头,我快步离开了巷口,连头都不敢回。
      心里乱糟糟的,有点后怕,又有点莫名的燥热。
      我在想,他刚才看我的时候,眼神是什么样的?
      是觉得我多管闲事?还是觉得我像个可笑的旁观者?
      越想越觉得尴尬,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一个社恐,居然敢探头探脑去看打架现场,甚至还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夕阳把我的影子压得很低,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我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好奇死死压下去。
      但那道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却像刻在视网膜上一样,怎么抹都抹不掉。
      回到家,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趴在书桌上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循环播放的,不是放学路上的风景,而是他抬眼瞬间的那个眼神——
      黑沉沉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不屑,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
      只是走得急了些,呼吸就轻轻乱了,胸口有点发紧,我下意识放慢脚步,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本就偏浅的脸色看着更白了些,连指尖都透着一点淡凉,我只是刚才受了点惊。
      我轻轻揉了揉胸口,心里默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不知道明天在学校再见到他的时候,我该不该抬头看他一眼?
      回到屋里,杨阿姨和父亲还没有回来。连我那个名义上的“姐姐”也没在。
      这个大房子空空落落的,跟我的内心一样。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心里乱糟糟的。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晚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微凉。我缩了缩肩膀,又想起巷子里那个少年不屑又冷淡的眼神,心跳还是会不受制地乱上几拍。
      明明只是不熟的同学,他连话都没跟我说过,可他的样子,却偏偏在我心里扎了根。我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臂弯里,决定不再去想。
      我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
      水开下面,煮熟捞出来,简单放了点调料。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算是我的晚饭了。
      刚放到餐桌上,门口传来了动静。
      齐颜歌低头换鞋进屋,抬头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我没吭声,拿起筷子低头吃面。面很烫,烫得舌尖发麻,我却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家里的空气总是这样,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却没人愿意开口说一句话。
      她走到客厅,拉开冰箱门,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像是故意打破这沉默。我假装没听见,专注地吃面,每一口都嚼得很慢,生怕自己多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引来她眼里那层淡淡的疏离。
      吃完面,我把碗轻轻放进水槽,接了点水简单冲了冲,没敢多洗。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间还早,可我不想出去,只想躲进自己的小房间。
      我转身回房,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把外面的世界隔在了另一边。
      晚上,池愿给我打来了视频通话。
      我接通了,视频中的池愿生得一副清秀模样,鹅蛋脸线条软软的,不扎眼,却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一双杏眼清亮又温和,配着细细的柳叶眉,说话时眼尾轻轻垂着,自带几分温顺。她不笑时安安静静,一笑起来,脸颊便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像盛了点细碎的光,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她认真的开始给我讲着高一的重点知识还有单元
      正说着,她那边的门忽然被撞开,一声闷响撞碎了满室的安静。
      门外立刻炸起一道尖利又严厉的女声,像针一样刺破房间的安静:
      “又在玩手机!你考试考多少分你自己不清楚吗?”
      声音又急又厉,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急躁与失望,听得人心尖一紧。
      “芯瑜,我先挂了”电话被挂断了。
      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这样。
      好像从始至终,分数和懂事才是最重要的,而她开不开心、累不累,从来都没人真正问过。
      月亮慢慢挂上了黑夜。
      我也上了床。
      再次睁开眼,天已经朦朦亮。“快8点了,要迟到了”
      我吓一跳,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赶到了学校。
      班上已经开始早读了,只有我一个人才刚刚到。
      我刚走进教室,目光就不受控制地顿住了。
      江亦绪坐在靠窗的位置,清晨的阳光斜斜漫进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芒。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明明是这样干净温柔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却只衬得他愈发冷淡疏离。
      他指尖随意转着笔,下颌线利落又冷硬,嘴角天生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像是对周遭一切都抱着无所谓的不屑,连抬眼的动作都懒怠,周身仿佛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凉薄。
      可偏偏晨光太软,风轻轻掀动他额前的碎发,竟让这份桀骜不驯里,多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干净又易碎的清冷。
      我慢慢的坐在了他的旁边,看着他好看的脸发起呆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一时间忘了挪开目光。
      直到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偏过头朝我看来。
      他眉峰微挑,声音懒懒散散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耐:
      “看够了?”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才猛地回过神,心跳骤然乱了一拍,慌忙低下头,耳根悄悄烫了一片。
      门口传来了皮鞋的哒哒声,一个看上去很严厉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上拿着数学书,“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杜葛”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窃窃私语都戛然而止。我攥着桌角的指尖微微发紧,心脏还在刚才的对视里狂跳,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再被他抓个正着。
      杜葛老师敲了敲讲台,目光扫过全班一张张陌生的脸,清了清嗓子:“我是你们高一(4)班的数学老师,也是这学期的班主任。接下来三年,由我带你们的数学,同时负责班级事务。”
      我低着头,假装认真听老师讲话,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身边飘。江亦绪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懒怠地落在窗外,晨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清冽,连那点漫不经心的不屑,都透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
      刚要收回目光,胸口忽然窜过一阵细微的闷痛,像有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按住心口,指尖泛白,连呼吸都顿了半秒,额角悄悄冒了点冷汗。
      上一节数学课仿佛一个过了一个世纪
      下课铃一打响,董蕊就转过头一脸生无可恋:“你知道吗,我听其他学长学姐说了,杜葛是全年级最凶的数学老师,我数学成绩特别差,不得被他揍成饼子啊”
      我被她夸张的语气逗得弯了弯眼,刚要开口,就听见身侧传来椅子拖动的冷响。江亦绪没看我们,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起身就往教室后门走,背影绷得笔直,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连带着第三章打架时的戾气都还没散干净,半点没把教室里的喧闹放在眼里。
      董蕊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倒吸一口凉气,凑过来小声戳我胳膊:“我去,这就是江亦绪?也太拽了吧!
      让我忽地想起了昨天傍晚放学时的画面。
      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暖橘色,他背对着我站着,一堆人,他领口露出半截冷白的锁骨,额前的碎发被汗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对面几个男生骂骂咧咧地围上来,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只微微偏过头,眼底是漫不经心的狠戾,像一头被惹毛的孤狼。
      想到这里,我急忙摇了摇头。
      所有人进了教室,上课了。
      贾菲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白纸,还有一支笔,她拍拍手“同学们,安静!我先宣布两件事儿,第一件,我们班下午去领校服,第二件就是我们现在来竞选班干部”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我攥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紧,下意识地往座位里缩了缩,只盼着没人注意到我。
      身边的江亦绪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懒怠地扫过喧闹的人群,满脸写着“与我无关”的不屑,仿佛这场竞选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贾菲敲了敲讲台,等教室里安静下来,笑着开口:“咱们高一(4)班是新集体,班干部就靠大家自愿竞选,也可以互相推荐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活跃的同学举手,竞选班长、学习委员。董蕊在我旁边戳了戳我的胳膊,小声怂恿:“许芯瑜,你字写得那么好看,去竞选文艺委员啊!肯定能选上”
      我慌忙摇头,刚要开口,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顿了半秒,额角悄悄冒了点细汗。我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把按在心口的手悄悄收回来,攥成拳放在桌下,只当是刚才紧张的缘故。江亦绪的目光扫过我泛红的耳尖,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没说话,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贾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笑着点了名:“许芯瑜同学,我看你气质很温柔,字也写得好,要不要试试文艺委员?这个职位不忙,主要负责出黑板报、布置班级活动,很适合你。”
      我抬起头,对上老师温和的目光,轻声婉拒:“老师,我不太擅长这些,怕做不好。”
      “没关系的,”贾菲摆了摆手,“文艺委员不用干重活累活,有什么事同学都会帮你,你就当试试,好不好?”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起哄:“选许芯瑜!她肯定合适!”
      我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董蕊在旁边兴奋地拍着手,江亦绪却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又转回头看向窗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有几个女同学讨论着,我隐约听见“江亦绪”这几个字。
      而在我旁边的少年,也听见了,用冷冷的眼神看着她们。
      那几个女生被他一眼扫得瞬间噤声,慌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教室里的喧闹仿佛都被这一眼冻住了半截。我攥着笔的指尖轻轻颤了颤,下意识地往座位里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眼神,就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戾气,和昨天打架时的狠戾如出一辙。
      江亦绪没再看她们,收回目光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我,顿了半秒。我慌忙低下头,假装翻课本,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连刚才被他眼神吓到的慌乱,都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跳。
      贾菲清了清嗓子,把剩下的班干部职位敲定,最后拍了拍手:“好了,班干部就这么定了。下午两点,大家在教学楼楼下集合,按身高排队领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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