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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虚假的客人 就你们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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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刺史府门外来了个客人。
正好刺史身边的王书吏出府办事,撞见了客人,脸色剧变之后立刻放下手头的事,二话不说把人拉到了刺史面前。
刺史原本瘫坐在圈椅上,见了客人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林潜!你,你怎么回来了!”
“林潜”一脸沮丧,摆摆手:“刺史啊,别提了,刚到扬州就遭了贼,连告身都没了,我还怎么有脸上东都啊。”
“你,你,你,唉!让本官说你什么好?连告身都能丢,你的脑袋怎么不一起丢了!”
刺史恨铁不成钢地,差点从书桌后面蹦了出来,跳到“林潜”身前,指着他的脸责骂。
“我也不想的……”
“行了行了,告身丢了,本官便想法子再给你搞一个,但你今日就这样大喇喇地出现在刺史府,是想干嘛?你,你是要害死我呀你!”
“林潜”立刻点头哈腰,谦恭地赔礼道歉:“是,是我一时情急,才,才忘了……”
刺史闻言双目圆睁,瞪了眼“林潜”后又四下张望了一番:“禁言,既是不可说之事,若是再提,谁也保不住你的项上人头。”
“林潜”心领神会:“是,是。但刺史大人,我实在心慌,这世道,盗匪也太嚣张了,连有官身的都敢偷。”
刺史眯着眼睛,掩饰住不屑的神色道:“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嘿嘿,还是大人懂我。我是想向大人借几个得力的,助我上东都,免得又遭了贼,还得回来麻烦大人。”
刺史转过身,走回书案前沉吟片刻后便答应了:“知道了。你先在城里找个地方住下,明日我便派人去寻你。”
“林潜”高兴地合不拢嘴,一拍手道:“哎呀,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那我就在附近的寻香客店等您的人来接下官了。下官这就告辞。”
刺史眼看着“林潜”离开房间,往大门走去,一直等到王书吏来报,确认“林潜”入住了寻香客店,才放下心来。
“晚上,找两个人,做的隐秘些。”
王书吏非常熟练地应道:“明白,就让蔡虎蔡豹兄弟去吧。”
“啧!本官让你找两个人,不是指两个人,你个蠢货!”
王书吏听得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附和道:“那下官再多派两个?”
刺史又长出了口气,嗤笑一声道:“罢了罢了,就林潜那个草包,蔡家兄弟也尽够了。”
入夜时,蔡虎蔡豹兄弟住进了寻香客店。
他们打算在寻香客店先住下,等宵禁之后再动手,便住进了“林潜”隔壁的房间。
不料那厮竟如此□□,莺莺燕燕,浓词艳赋,把好好一间客店搞得跟家花楼似的。
蔡虎看着跟着一起听得津津有味的傻弟弟,惆怅地捂住了耳朵。
奢靡,太奢靡了。
酒色引人堕落啊!
蔡豹不以为然地拍拍蔡虎结实的胸膛:“大哥,你愁啥,这个林胖子是苏州出了名的废物,满脑袋都是□□子那点事,我俩,动动小手指就把他给拿下了。”
蔡虎不吃奉承这一套:“别吹牛了,你正经点,莫搞砸了,王书吏也不好跟刺史大人交代。”
蔡豹撇撇嘴,心里很看不上那个“王书吏”,不过是个住他家隔壁的臭酸儒,小时候穷的光屁股,长大读了几本书,傍上了大官就对他指手画脚起来了。
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
隔壁的“林潜”已经卸下沉重的伪装,变回了尉迟红月,一身清凉地躺在床上,翘着脚闭目养神。
而莺莺燕燕的唱曲声,则是来自侧室屏风后,从山塘街请来的乐妓娘子,真娘。
善弹琵琶,除了善诗文,对刀剑也有几分熟悉。
月上柳梢头,时间差不多了。
尉迟红月打了个响指,屏风后的琵琶和唱曲声便停了,真娘起身,吹熄了周身的烛火。
室内唯一的光源就只剩下床边的一根蜡烛,将薄纱床帐内的人影照得有三倍大。
隔壁的人听见乐曲声停了,以为是“林潜”终于熬不住睡下了,便直接像回自己家一般推门而入。
蔡豹率先走了进去,细心的蔡虎反手关上门还落了门栓。
蔡豹小声地呼唤着,慢慢凑近床边,看见床帐后那个圆滚滚的人影,心中自得不已。
“今日叫了哪家娘子来唱曲啊,也让你豹爷我听听。”
蔡豹走近到床边,正要掀开帘子,却被身后的蔡虎拉住。
“不对劲,太安静了,小……”
蔡豹刚用不耐烦地瞪着自己的兄长,不想一个拳头隔着纱帘打在了胸口,直把他给击退了好几步,倒在圆桌上,口鼻喷血,站也站不起来。
蔡虎本就警惕着,见蔡豹受伤立刻往后退,却不想身后还站在一个人。
冰冷又锋利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后颈上。
“就两个人吗?啧,真是白等了我一晚上。”
床帘掀开,一个体型细长的,与林潜大相径庭的人影举着灯走到蔡虎跟前。
“是刺史府的人派你们来的?”
蔡虎本就还陷在眼前人是何人的疑惑中,被突如其来一问,根本来不及伪装,露出了真实的反应。
“就派你俩,看来是真看不起林潜啊,倒是浪费了真娘你弹了这么久的琵琶。”
真娘,蔡虎身后响起一个如银铃晃动般清脆悦耳的女声:“无妨,李娘子已经给过赏钱了,奴家倒也不亏。”
“切,她可真有钱。”
尉迟红月将蜡烛放在圆桌上,火光把蔡豹吐血的模样照进了蔡虎的眼睛里。
蔡虎紧张地绷紧身体问道:“你究竟是谁?你要干嘛?放了我弟弟!”
尉迟红月垂眸看了眼不停呻吟的蔡豹,和推门进屋时的嚣张模样已天差地别。
“兄弟情深?那就这样吧,你回去说林潜已经处理掉了,我就保你们平安无事,如何?”
“这……王书吏和我们一起长大,我若是这么做了,岂不是害了他。抱歉,恕难从命。”
尉迟红月叹了口气,掐着蔡豹的脖子再次问蔡虎:“你是干,还是不干?”
蔡虎咬着牙:“阁下若是这般残忍弑杀,不讲道理之人,方才就可以杀了我弟弟……”
蔡豹喉骨发出的“嘎吱”声打断了蔡虎的话,他已经冷汗直流,瞳孔放大到仿佛被掐住的是他的喉骨。
“方才你就犹豫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呵,别装了。你心里根本不在意什么王书吏,你只关心赏钱和你弟弟。”
蔡虎闭了闭眼,认命道:“您想让我怎么做?”
“你回去,按我说的告诉王书吏,我就放了你弟弟,之后会给你一笔钱和介绍信,让你们离开苏州也能找到容身之处,怎么样,很划算的买卖吧。”
“有何凭证?”
尉迟红月的语气像个强盗:“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要凭证?”
“若是只有我一人回去,他们会起疑的。”
“随便找个借口,就这样,你走吧。”
尉迟红月朝真娘使了个眼色,真娘便扭着蔡虎的手,把他推出了屋。
至于蔡豹则被五花大绑,堵住嘴放进了衣柜里。
“你就在这待着,等着你的好大哥放你出来吧。”
蔡豹一息尚存,看着如同恶鬼般的男子慢慢关上柜门,黑暗渐渐把他淹没,恐惧迫使他无声尖叫起来。
……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蔡豹呢?”
王书吏小心谨慎,正如蔡虎所料,果然多问了一句。
蔡虎挠着后脑,一脸难以启齿的神色。
“他,他被一个乐妓挠花了脸,羞于见人……”
“乐妓?你们昨夜不是……哦。”
看着对方了然中带着隐隐的嫌弃和鄙夷的神色,蔡虎心里气不打一出来。
这些人,都看不起他们。
“这次就这样吧,下次小心点。”
“是。”
蔡虎领了一千钱的赏钱,回了家里,将钱放好后才出门去寻香客店寻蔡豹。
也不知那人究竟是谁,会给多少钱,又要把他们弄到哪儿去……
另一边,王书吏刚和刺史汇报林潜被解决的消息。
刺史端着白瓷杯,吹了吹碧绿的茶汤,一脸惬意,连一句话也没多问就让王书吏离开了。
这可是明前的龙井,馥郁芬芳的兰豆香里混了“林潜”两个字都是对这千金一两的茶叶的侮辱。
茶汤十分爽口,刺史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溪水里洗涤了数百遍,浑身上下都通透了。
“报刺史,县衙有个女子报案,说她家阿郎被人害死了。”
“咳,死了就死了,哪天不死人,你这么大惊小怪干嘛?”
刺史被下属搅了品茶的心情,十分烦躁。
“可,可是,那名女子说死者是林……林潜。”
“噗——你说什么!”
刺史像是火烧屁股般从座椅上蹿了起来,手里名贵的白瓷杯差点也摔在了地上。
“你说谁?死者是谁!”
下属吓得发抖:“是……林潜。”
刺史一听,下巴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蔡氏兄弟那两个废物,到底是怎么干活的?昨晚刚杀的人,今早苦主就到县衙报案了!
还有王书吏那个废物,任人唯亲,早跟他说别在用蔡氏兄弟,偏不听!
刺史越想越气,但最终还是把手里的白瓷杯,稳稳地放回桌面。
“你去,让王书吏立刻把蔡氏兄弟带到刺史府来,没有我的准许,这三个人一个也不许出府。”
“是。”
下属离开后,刺史重新泡了壶去年的陈茶,见四下无人,直接捧着壶灌进了嘴里。
喝完一抹嘴,才觉得畅快极了。
“报——”
刺史听见这个声音,就觉得心口不舒服,头晕耳鸣起来。
“又怎么了?”
下属满脸通红,气喘吁吁:“那,那蔡氏兄弟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刺史随手一挥,桌上的茶壶便摔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后,碎瓷片四溅开来,满地都是。
“两个大活人!你跟我说不见了!”
下属看着刺史跳脚尖叫的模样,还以为看见了老家被拔了毛的公鸡。
“他们,没在家……”
“那就去找!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