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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换装play 我光看着就 ...

  •   尉迟红月在马车里就装扮了起来。

      李心晖弯腰趴在自己膝盖上缓解腹部的疼痛,偏过头看着尉迟红月一点一点把自己塞成了一个大胖子。

      即便看了全程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最后是脸,车里现成就有一面铜镜,尉迟红月又神奇地掏出一盒脂粉,以及一堆形状诡异的东西,穿戴在脸上,又用脂粉改变气色后,就彻底变成了林潜。

      李心晖即便痛得直不起腰,也给尉迟红月竖了个大拇指:“神乎其技!”

      “林潜”揉了揉嗓子,连声音也变了:“臭娘们,还不快过来伺候本官!”

      李心晖沉默地看着“林潜”,感觉好像那个死掉的林潜又从野坟后面爬出来,钻进了车里一样。

      “林潜”略显局促地低下头:“咳,我就是试试,你别当真。”

      李心晖也不是对尉迟红月生气,只是看着林潜的模样就来气了。

      “不,你模仿的很像。”

      “那当然了。”

      “我光看着就觉得手心发痒,忍不住想抽你。”

      “……”

      “林潜”摸摸自己的大肚子,看起来很委屈。

      李心晖微微偏头,看着圆滚滚的“林潜”,不知怎么,就这么一个动作,竟然觉得眼前的人又变得十分可爱。

      像只揣了太多崽的兔子,摸起来应该很软吧。

      李心晖抓过“林潜”的手,这只手也变得十分粗笨,又圆又短,捏一捏还会像真肉一般回弹,也不知是何物制作。

      手感很好。

      李心晖再一次由衷赞叹:“你这门手艺可真不错!”

      “林潜”这次哼哼唧唧的不敢再自夸,打开车窗看了眼,见已经进城了,便转头问李心晖:“要不先去医馆,找个大夫看看?”

      一提到这个,李心晖的肚子又开始发作起来,刚刚被转移了注意力时已经好了几分。

      “不必了,只是来月事罢了,看了大夫也不会好。”

      “啊!”

      “林潜”惊讶的神态略微刺痛了李心晖:“你这是什么反应?每个女子都会来月事。”

      “林潜”捂着脸,结结巴巴道:“这我,我自然,知道。我母亲也教过我的。”

      “那你真是有一个很棒的母亲。”

      “我不用看大夫,过两天就好了。”

      “林潜”眉眼皱成一团,看起来倒是比李心晖还要痛苦几分。

      “你这是什么表情,庆幸自己不是女子?”

      “是……有一点点吧。”

      “林潜”说着眼睛里渐渐装满了忧郁:“若我是女子,可能活不到现在。也许在某一刻,我因为月事疼得起不了身的时候,就被人一刀攮死了。”

      月事,就是每月都会来一次的事。

      李心晖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不过六、七岁,当时她没有任何感觉,唯一的真实感只来源于看见母亲身上流出来的血,和“女子月事期间参加春闱不便”这一句话罢了。

      直到那一天,她十二岁,夏日黏腻闷热,身体里那股甜腻的味道似乎吸引着食腐的虫虱,她还趴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才第一次真切地开始嫉妒和痛恨。

      为什么李心楼不需要经历这种事?

      为什么她一定要是一个女子?

      为什么一个女子不能拥有一具正常、强壮、不来月事的身体?

      直到现在,她已经习惯了。

      “不会的。都是痛着痛着就习惯了,我从没听闻这世上有女子单纯只是因为月事而死的。流产死的、生孩子死的、被丈夫磋磨死的,倒是屡见不鲜。”

      “林潜”听得抬不起头,小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是因为在苏州时,我曾跟着蒋大人学习过一段时间,翻看过州府的案卷文书,从近十年内的案件中总结出了规律。

      但凡死者是女子,直接或是间接害死死者的,大多是她的丈夫和兄弟。尤其是没有读书的女子,基本上十四岁上就成了亲,十六岁不到就大着肚子死在产房里,比我现在还小些。”

      李心晖拉着“林潜”的手,给自己擦去眼角的湿意。

      “我每每看到,都会觉得很难过,她们根本就没有被当成人对待。而且凌辱她们的人,正是她们身边那些所谓最亲近的,互相扶持的家人们。”

      “林潜”瘪着嘴,把李心晖搂在大肚子上,他听着也觉得鼻子发酸了。

      心里越是庆幸,就越是自责,同时也越是酸痛。

      “好可怜,呜~”

      李心晖脸贴在鼓鼓的肚子上,不由用手按了按。

      啊,果然好软。

      “叩叩。”

      车门外马夫敲了敲车辕:“阿郎,娘子,到客店了。”

      马夫们停好车,退到一旁,低垂着脑袋,却偷偷用眼睛瞄着车门。

      直到看见那位原本行动不便的“阿郎”像颗球一样从车上弹了下来后,两位马夫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他们揉了好几遍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白日梦。

      怎么上车的是个英俊郎君,下车的又变成他们原来那个肥蠢的阿郎了呢?

      而且这个阿郎还一改常态,不仅自己不需要搀扶,还扶着那位之前十分凶狠的女子下车。

      “见鬼了!”

      马夫喃喃自语,吓得六神无主,两股战战。

      “林潜”路过时瞄了他们一眼,眼神和之前的阿郎倒是别无二致:“你们可以走,想去报官也随你们,但若是要留下干活,我也会给你们工钱。”

      马夫顷刻间就做了决定,拉着同伴连连点头表示会留下。

      有工钱,还不会被打骂,巴不得能服侍一辈子。

      客店内,衣着暴露的女子依旧惶惶不安地坐在大堂里。

      不久前那位女贵人拉住自己,不让自己走,她半推半就从了。之后见那个买了自己的官爷竟然真就这么抛下自己离开后,还真是有一刻觉得上天保佑,她终于不用受苦了。

      但现在她又开始害怕了,她以后该怎么办?她要去哪里?她能去哪里?

      她只能一直这么看着,看着门口,看是那个买了自己的人会回来带走她,还是救了她的人会来再救她一次。

      但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买了自己的人会扶着救了自己的人,两人亲昵地靠在一起,好似一对爱侣一般走到自己面前。

      直到那只拉住自己的手,递过来一张薄薄的纸:“这是你的身契,归你自己了。”

      她接过看了眼,上面的确写着她的名字,苏妙儿。她瞬间泪如泉涌,不顾周围人的审视,捂脸哭嚎起来。

      李心晖回房拿了行李,便重新上车往苏州去了。

      出了城,路虽变得坑坑洼洼,但靠在柔软肚子上的李心晖丝毫没有感觉到颠簸。

      而“林潜”则瘫在马车一角,把头伸出窗外,吐着舌头呢喃:“好热……”

      李心晖临出城时买了套与苏妙儿本尊相似风格的襦裙换上,一边用薄纱做得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一边劝道:“忍忍吧,阿郎,等到了苏州,买些冰吃就好多了。”

      “林潜”连抱着怀里的打扮清凉的美人都觉得热,话也不愿意多说一句了。甚至巴不得快些昏过去,最好一觉醒来就到苏州了。

      李心晖见“林潜”不答,还抱着他蹭了蹭,像是抱了个大冬瓜。

      “阿郎,你身上真凉快。你现在胖胖的,好可爱。”

      “呵……”

      “怎么不开心呢?”

      李心晖现在肚子也不疼了,之前也没想到尉迟红月扮作林潜会这么惨,但心里意外地很开心。

      李心晖捧着脸,娇嗔道:“那妾亲亲阿郎,阿郎会开心些吗?哕——”

      李心晖模仿苏妙儿的语气对着林潜的脸说完,自己先开始忍不住反胃起来,看来她还得多练习练习才行。

      “林潜”被刺激到了,垂死病中惊坐起:“不是说很可爱吗?你吐什么?来亲啊!”

      李心晖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还要捂着“林潜”的嘴,根本无力反驳。

      可爱的只是圆滚滚的肚子罢了,一只又白又肥的兔子,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要不你还是等到了苏州再扮上吧,现在还是先脱下来,凉快凉快。”

      “不行,要入戏,我现在就是“林潜”。”

      “林潜”张开双臂像母鸡抱住小鸡崽一样抱住李心晖,压在车厢上从侧脸一直亲下去。

      “本官买了你,你就是本官的奴隶,本官让你干什么你都得照办!”

      李心晖捧着下巴认真品味一番后评价道:“你这话说的还是太文雅了些,形似神不似。”

      “林潜”听了李心晖的评价瞬间炸了:“你!你这个反应,根本不对啊!你要偷偷抹眼泪,强颜欢笑,一边巴不得我早点死,一边甜言蜜语哄我开心啊。”

      李心晖卑微地道歉:“……是我的错,但我真的做不到啊!”

      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两位马夫侧耳听着车厢里的动静,一边啧啧感叹一边想不通,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啊。

      苏州城还在百里之外,他们怕是有的热闹好看了。

      马夫心里不禁十分雀跃,手里的鞭子也挥得尤为起劲,催促着马儿撒开蹄子往前奔跑。

      快跑吧,等到了前方,就有清凉的水和充裕的粮食了。

      至于何时能抵达前方,或许是一日,或许永远都抵达不了。

      ……

      “林潜”打开车窗,探出脑袋吹着风,仰头看向古朴秀气的城墙上刻着的“苏州”二字,挥舞着小扇的手不禁都加快了几分。

      “终于到了,苏州!”

      马车在一僻静无人处停下后,“林潜”在马夫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落到地上,扶着肚子缓了缓后,转头骂道:“你个懒货,还不快些下车!本官花两个金饼买你何用啊。”

      马夫诚惶诚恐地低着头,听见这个声音,身体就下意识的开始颤抖,藏在心底的恐惧犹如雨后竹笋般疯长。

      那个讨厌又可怕的阿郎又回来了。

      “苏妙儿”拿着手帕,在下车前擦拭干净眼角,拿着一把团扇遮住下半张脸,慢慢走到“林潜”身边,抱住对方的臂膀,任由对方把大半个身体靠在自己身上。

      “苏妙儿”整个人看起来都被压矮了几分。

      “阿郎,我们该怎么办?盗匪抢了我们的钱财也就罢了,连吏部告身也没了,还怎么去东都啊?”

      “呸!赔钱货,要不是你这张乌鸦嘴,天天就知道说些晦气话,本官的告身能丢吗?”

      “林潜”嘴上不饶人,手也在“苏妙儿”的柔软处揉捏着,掐得苏妙儿只能蹙着眉,连一声痛也不敢叫。

      “妾错了嘛,阿郎~”

      “林潜”用眼角狠狠剐了身旁娇滴滴的女郎一眼,转头又开始怒骂两个呆愣愣的马夫:“行了,行了,你们俩也滚吧,没用的东西,别再本官面前碍眼了。”

      说着把两张纸拍在了两个马夫的脸上。

      马夫们接过,看也不看就回身朝着荒野奔走了,简直就像身后有只垂涎血肉的野兽在追逐他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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