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布偶 他现在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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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身套着李由的毛衣加外套，袖口挽了几折才露出指尖，下身穿着秋裤加运动裤，裤脚也挽了不少。
脚上穿着李由从犄角旮旯翻出来的运动鞋，鞋带系得紧紧的，里面李由还给他塞了双袜子，因为鞋子太大，不塞袜子走路会掉。
一通下来，只只整个人像一只被塞进太多棉花的布偶，走两步都觉得笨重。
他试着走了两步，胳膊像企鹅一样微微才能张开保持平衡，配上只只懵懵懂懂的表情，样子说不出的好笑。
“好重。”只只认真报告。
“忍忍。”李由认真回应。
李由从旁边拿起鸭舌帽，扣在只只脑袋上，压好耳朵，退后一步仔细打量，满意点头：“走。”
很晚了，大多数商铺的卷帘门早已落下。
冷风里，李由正研究着导航。
他已经很久没有逛过街了，一是没时间，二是没必要，对商业街这边称得上倒数第一熟悉。
旁边的脑袋凑过来，嘴里呼出白气：“主人，你在干嘛呀？”
李由没抬头：“这个叫导航，找路用的。”
“唔，”只只若有所思：“我们去哪里呀？”
“先随便找个开着的服装店，”担心只只听不懂，李由补充道：“服装店就是卖衣服的地方，呐，你身上穿的这些就叫衣服。”
说完，李由继续看导航。
这家太远了、这家评分好低、这家只卖女装……李由拨弄着屏幕拖动地图，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一转头，撞上一双炽热的的眼睛，亮的像两个火球镶嵌在眼眶里。
李由眨眨眼：“这里没有小鱼干。”
只只秒变拨浪鼓摇头，耳朵差点把帽子顶起来，李由吓得直接按住，只只却浑然不觉：“我认路的！主人跟我走，我带主人去！”
李由给他整理好帽子，半信半疑：“真的？”
只只狂点头，带着李由往前走，语气激动，帽子又差点被顶起来：“我经常来这边的！有家服……服装店对吧？边上特别暖和，我喜欢在那里，而且，里面的人类还陪我做运动呢！”
李由觉得不大对劲：“运动？什么运动？”
只只说语气充满回忆美好生活的眷恋：“就是让我跑远，我再跑回去，好多次我跑回去他们都会把我放在更远的地方！”
李由：“……”
那是赶你跑，李由扶额。
他摸摸只只的脑袋。
冷风从街口灌进来，只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东张西望，脖子眼珠转个没完。
走着走着，只只秒开自动跟随扑向垃圾桶：“哇——”
李由一把把他拉回来：“以后不用掏垃圾桶了，不许去。”
只只抗议：“饿。”
“买饭衣服回去给你做饭，不用掏垃圾吃。”
只只又开心了：“好耶。”
李由看他这个样子，猜如果只只的尾巴在外面，尾巴尖又要开心的微颤了。
走着走着，只只伸出手去接路灯的光，摊开手心，又困惑地翻过手背，好像在研究光为什么抓不住。
小猫即使变成人也变不了小猫习性，李由想。
那家服装店离得倒不远，像只只说的一样，门口有个做装饰用的灯柱，靠近暖暖的。
“欢迎光临！”导购的目光落在企鹅只只身上：“诶呀，这位先生很冷吗？我们新上新很多保暖冬装！”
只只很兴奋：“人类！又见面——唔唔唔！”
李由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堆起笑容：“你好，我们自己看就好。”
导购的话卡在喉咙，干巴巴憋出一个“好的”，余光看了眼只只。
李由道了声谢，扫着店里的陈列，犯难了。
他不知道只只的尺码，他连自己的尺码都是“差不多就行”。
而且——
李由回头看看只只。
让只只试衣服的话，露出尾巴怎么办？
他走到上衣区，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只只身上，上下扫了一遍，试图用眼神量出他的肩宽和胸围。
只只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歪了歪头：“怎么了？”
“别动。”李由目测着他的体型，拿起一件卫衣拎到手里，对着只只比了比，左右看看，又换了一件小一号的。
导购走过来，热情的指路：“试衣间在那边，我带您去。”
“不用试。”李由果断说。
导购愣了一下。
李由大脑飞速运转：“他有洁癖，衣服要洗过才能穿，新的也不行。”
他看向只只：“对吧？”
只只接收到信号，点头如捣蒜：“对！我有洁癖！”
声音无比响亮，语气顶级骄傲。
导购迟疑的看了眼只只，继续维持体面笑容。
李由把卫衣展开，问只只：“你觉得怎么样？”
只只认真地看着那件衣服：“很好看！”
“颜色喜欢吗？”
“喜欢！”
“料子摸起来舒不舒服？”
只只伸出手摸了摸，眼睛亮了：“软软的！像毛！”
李由满意地点点头，把卫衣搭在臂弯里，又转身去拿裤子。
导购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认真的样子，脑子里的大戏如同蝗虫过境：
这是整蛊购物节目？还是纯粹只是这位先生比较……呃……单纯？
李由挑了一条运动裤，对着只只的腰比比，满意的点点头，又挑了一条牛仔裤。
“你要厚的还是薄的？”他头也不抬。
只只歪歪脑袋。
“厚的。”李由替他回答了。
李由又精挑细选了双看起来舒服的运动鞋，这下只只可以试了。
只只伸出脚登进去：“紧的。”
李由蹲在他面前给他系鞋带：“难受吗？起来走两下。”
“很舒服！”只只听话的起来绕着李由走了两圈。
李由满意了。
他把衣服放到收银台上，很豪迈：“就这些。”
“欸！好。”导购扫着条码，抬眼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的只只。
李由掏出手机正要付款，余光瞥见那张黑卡静静躺在钱包角落。
是林芝给的。
他移开视线，点开付款码。
只只不解，指着黑卡：“主……哥哥为什么不刷那个？”
导购竖起耳朵。
“因为，”李由拎起购物袋：“还不确定之前，我不想欠什么东西，很麻烦。”
只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两人正准备出门，导购鞠躬道：“欢迎再次光临！主先生。”
李由安静了一瞬。
“主、主先生？”导购表情僵了一下：“怎么了吗？”
李由先看了眼罪魁祸猫，才看向导购：“没事，谢谢你。”
只只显然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开口：“主人，她为什么叫你主先生？”
导购倒吸一口凉气。
李由没回答，面不改色地拽着只只走出了店门。
身后，导购掏出手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跃：你们猜我刚刚经历了什么？
走出十几米远，李由才松开手，深吸一口冷空气，转头看向只只。
李由低头，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只只的嘴唇上：“不可以叫人类人类，下次出门要听我先说话。”
怕这话太强硬，他摸摸只只的头，又补上一句：“乖。”
只只毫不犹豫的点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色，李由叹了口气，帮他把外套系的更紧了些。
“主人，我热。”只只抗议。
“忍着。”李由帮他把拉链拉上：“冻感冒了比热更难受。”
只只立刻不抗议了，乖乖让他把拉链拉到下巴。
他现在看起来像一只被塞了太多填充物的布偶，走路真的和企鹅没区别了。
一个黑影从街角窜出来。
前一秒还在笑意盈盈的只只表情瞬间变了。
李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只脏兮兮的黑猫。
它停在三米开外，弓起背。
只只僵住了，整张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瞪着那只黑猫。
莫非猫怕猫？李由这样想着，把自己想笑了。
只只的状态明显不对，李由安抚地开口，声音很轻：“只只？”
听到李由的声音，只只颤抖的幅度小了点。
黑猫往前迈了一步。
只只往后退了半步，又上前进了第一步，喉咙里发出很小的呜声。
黑猫停住了。
只只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但他的脚没有再往后退。
黑猫也炸了毛，尾巴一甩，转身窜进了巷子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街道安静下来。
李由感受着他又浅又急的呼吸，有些担心：“还好吗？”
只只猛地一颤，转过头看他，眼睛红红的，满是没散尽的惊恐。
“它跑了。”李由一下一下地顺着只只的后背：“别怕，没事了，它跑了。”
只只不说话，李由就继续顺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只只才开口：“以前……以前它抢过我的东西吃，我讨厌它，它是坏猫。”
李由的手停住了。
只只低下头：“它每次见到我都要追我，我打不过它，只能跑。”
李由没有说话，心口一紧。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只只的时候，那只瘦成纸片的小三花猫蜷在雪地里，浑身发抖。
它那时候刚从这只黑猫的爪下逃掉吗？
或是被其它的谁欺负过？
它独自饿着肚子在雪地里奔跑了多久？
“那些都过去了，”李由朝他扬起笑容：“看，它被你吓跑了，只只很棒。”
“欸？”只只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奇：“是我吓跑它的吗？”
李由笑着点头：“嗯哼。”
只只开心地仰起脸，冲李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变人真好！人好猫坏！我喜欢人！”
李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纠正道：“猫好人也好，坏猫坏，你好，我好。”
只只想都没想，声音又脆又亮：“我喜欢你！”
李由顿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布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