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傻猫 “太好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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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由觉得自己需要看精神科医生，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看到那个田埂上冲他挥手的身影。
只只的鸭舌帽歪了，整个人风尘仆仆，脸上还蹭了一道灰：“哥哥！”
只只又叫了一声，撒腿朝他跑过来。
李由噌地从河堤上站起来，腿坐麻了，踉跄一下差点栽进河里。
他站稳了，瞪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你怎么——”
只只已经扑上来了。
整只猫挂在李由的脖子上，腿差点缠上他的腰，硬生生在半空中。
似乎是想起人类不该这样，改成双脚落地，但手还死死搂着李由的脖子不放。
“我终于找到你了！”只只的声音又兴奋又委屈。
李由急的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按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只只身上只有一件毛衣，领口的地方皱巴巴的，嘴唇有点干，鼻尖冻得通红，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李由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你怎么来的？！”
“坐大车呀。”只只很认真地回答。
“……什么大车？”
“就是那种，很长很长的，里面有很多座位，窗户很大，他们说叫大巴！”
李由脑子里“嗡”的一声。
从市区到他这里，高铁四个半小时，大巴少说要开七八个小时，而且没有直达，中间要转至少两趟车。
李由更着急了：“你怎么知道在哪坐大巴？不是——你怎么认识字啊？！”
“我不认识，但是我记下来怎么写了！”只只很自豪都掏出皱皱巴巴的纸，上面的字不像写出来的，明显是按照形状画出来的。
只只想到什么，表情委屈起来：“我本来偷偷跟着你去了那个特别大的房子里，但是那里的人说要看什么身份证，我没有身份证，他就说不能进。”
李由追问：“你继续说，进不去之后呢？”
只只重新振作起来：“后来我在门口站了好久，有个人类过来问我是不是要坐车，我说是，她说你可以去坐大巴，然后带我去买票的地方，还帮我给了钱。”
“什么人类？她为什么帮你给钱？”
“就是很好的人类。”只只想了想：“她说她女儿在外地上学，也是这么高这么瘦，她说我看上去很乖。她还摸我的帽子。”
李由心头一紧：“帽子没掉吧？”
“没有！”只只很骄傲地挺起胸：“我一直按着它，好多人想碰我的帽子，我都没让他们碰。虽然帽子里面好闷，我的耳朵好挤，但我没有摘下来过。”
“你坐了几个小时？”
只只皱起眉头，坦然道：“我不会算。”
那也对。
李由揉揉眉心：“……那你什么时候到的？”
“天黑了，又亮了，我就到了。”只只说。
李由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现在才早上六点多，也就是说，只只至少在路上奔波了十几个小时，大概率一夜没怎么睡。
“然后呢？下车之后呢？”
只只更委屈了：“下车之后，我又不认识路了，但是有个人类说可以打车，我举起手打了车两下，还是没到。”
李由：“……？”
李由：“那然后呢？”
只只又开心起来：“然后人类说问我要不要送我去精神病院，我听不懂，跟他说我要去找哥哥，然后他让我给他钱，他可以带我来这里！”
“那个让我做大车的人类给我的钱我还没有花完，”只只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全是零钱，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还有几个钢镚儿。
他数了数，又放弃了，把钞票往李由手里一塞：“我不会算，还剩这些。”
李由低头看着手里那把被攥得温热潮湿的零钱，喉头发紧。
“后来司机把我放在一个路口，说前面就到了。我走了好久好久，脚好疼，”只只低头看着并不合脚都鞋子：“然后太阳就升起来啦，我就看到主人了。”
他说完，仰起脸，冲李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李由一只手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从掌心里传出来：“你是傻子吗？”
“不傻。”只只认真地反驳：“我找到主人了。我很厉害。”
李由都视线模糊了，声音沙哑：“万一你走丢了呢？万一你被人拐走了呢？万一你遇到都人类不是好人男人？万一——”
“我本来就是流浪猫呀。”只只理所当然：“主人忘了吗？你没捡我的时候，我也是到处找东西吃，到处找地方睡觉，大巴车站很暖和，比以前睡在雪地里暖和多了。那个人类给我的面包也好吃，比以前翻垃圾箱吃到的东西好吃多了。”
李由愣住了，泪水滑下来。
只只急了，忙上去笨拙地给他擦眼泪：“你怎么了呀主人？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下次真的会听话的！”
李由上前一步，把只只抱在怀里：“回家，我们回家。”
只只仰着脸，瞳孔清透无比：
“太好啦！我把主人捡回家了！”
毕竟没有身份证，李由没办法带只只坐高铁，只好再委屈只只再坐一次大巴。
只只倒是毫无怨言，瞪大眼睛看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哇——山！”
“那是土坡。”
“哇——海！”
“那是水坑。”
“哇——”
“那是垃圾桶。”
“垃圾桶也好看！”只只真诚地说。
李由笑得不行。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只只的兴奋劲儿过了。
“困。”他宣布。
然后理所当然地把脑袋往李由肩膀上一搁，帽子檐戳得李由锁骨生疼。
两秒后，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清浅。
李由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垂眼看着这个睡得不省猫事的家伙，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点开林芝的对话框。
肩膀上那只睡得昏天黑地的人形猫脑袋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我不要绝育。”
李由愣了一下，低声骂了句傻猫。
他低下头，看着对话框结尾对方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在手机上慢慢地打了一行字：我会的，谢谢您。
对面秒回。
林芝：好孩子，妈妈放心了，好好的啊！
他有点开李永辉的对话框，回复：您也是。
对方同样的秒回：爸爸好着呢，千万别冻到自己啊，我和你妈妈等你回家。
他锁上屏，也眯着了。
到站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李由动了一下，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肩膀僵住了。
“只只。”他艰难地开口：“起来，到了。”
只只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帽子彻底歪了，两只耳朵从帽檐底下挤出来，一只朝前竖着，一只被压成了直角，揉揉眼睛，茫然四顾：“到家了？”
“到了。”李由咬着牙，活动肩膀。
只只看了他三秒，伸出手像拍猫脑袋那样在李由的肩上拍了拍：“是僵住了吗？”
李由点头。
“不僵不僵，拍拍。”他认真地拍着念着，像是在施什么魔法。
李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决定不告诉他这个魔法在人类身上不管用。
回到家，李由拿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老刘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王强和陈芳在茶几上嗑瓜子。
看见李由进来，三双眼睛齐刷刷亮起来。
“小李！”老刘率先开口：“你——”
李由打断他：“我先让他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他关上房门，把三颗八卦脑袋隔绝在外。
只只站在床边，尾巴终于从裤子里解放出来，欢快地晃了两晃。
他又困又兴奋：“主人，我们到家了。”
“嗯。”李由给他掀开被子：“过来。”
只只乖乖爬上床，团成一团，整个人陷在被子里。
李由正要站直，被角被一只爪子勾住了。
“主人。”只只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又要走了吗？”
李由轻声说：“你睡，我出去一趟，给你买点东西。”
只只的眼睛“唰”地睁开了：“我也要去。”
“你睡觉。”
“我不困了！”只只一个激灵坐起来，用力睁大眼睛，试图证明自己精神抖擞。
然而他的耳朵和尾巴背叛了他，尾巴已经困得垂了下去，耳朵也歪了。
李由看了他两秒：“你眼睛都睁不开。”
“睁得开！”只只倔强地瞪着眼，尾巴无力地晃了半下。
“……行吧。”李由认输了。
李由先让只只在房间等着，自己去客厅拿晾在暖气片上的衣服。
老刘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嘴却没闲着：“小李，你那……真是大老板啊？”
“嗯。”
“多有钱？”
李由想了想：“挺有钱的。”
“挺有钱是有多有钱？”老刘不死心。
“百度百科有词条那种。”
老刘沉默了片刻：“……我能搜搜不？”
“请便。”
李由转身回了房间。
只只见他回来，伸手要抱。
李由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扒在门框上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他翻出衣柜里最厚的一件外套，又找出一条秋裤，一条运动裤，一双备用运动鞋，然后转身，一件一件摆到只只面前。
“穿上。”
只只看着面前这一堆，茫然地眨眨眼。
五分钟后。
只只被裹成了一个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傻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