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潭水 这潭水里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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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由到咖啡厅的时候，魏澄已经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店员顶着一张充满社畜味的精致脸说着“欢迎光临”。
角落还有个蓬头垢面，疑似在赶什么东西的人，把键盘敲的啪啪响。
魏澄看见他：“李先生，坐。”
“久等了，魏总。”
李由在他对面坐下，招呼店员过来：“一杯热可可，再来一个……华夫饼吧，少糖的，不要放任何配料，尤其是巧克力。”
“就这些，谢谢。”李由对道了谢，转头对魏澄笑：“您不介意吧？中午没怎么吃。”
魏澄摆了摆手：“李先生，你上次来找我的时候，我没有答应帮你。”
李由点头：“您不想趟浑水没什么错，我理解。”
“这次我主动找你，是因为有些事变了，你对他们的动向有了解吗？”魏澄喝了口咖啡。
李由摇摇头。
“他们对外说，羲和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管理混乱，方案在交付前就已经从多个渠道流出去了，明里暗里说对家和羲和之间本来就有私下交易，这次泄密根本就是自导自演。”
对家果然选了这条路。
始作俑者最初找上对家的时候，打的算盘应该很简单。
把方案泄露的脏水泼给一个离职员工，对家白捡一份竞品方案，始作俑者除掉一个碍眼的人，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但事情没按他们的剧本走。
李由没有像他们想象中慌张，他去了羲和，看了录像，出来就告诉他们的人：“问题我解决了。”
然后就那么松松垮垮地待着，每天逗猫种花。
于是对家害怕了。
这个人明明被泼了一身脏水，为什么要在笑？
他真的解决问题了吗？怎么解决的？
他们会自己手里的信息是不是有盲区。
羲和答应他什么了？录像里到底有什么？
李家呢？已经出手了吗？手段太高明让他们察觉不到？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每一个都让他们坐立难安。
他们开始慌不择路。
可是事情闹到这一步，怎么能收手呢？
他们选择了加码。
于是矛头从李由身上扩展开，羲和被卷了进去，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对于魏澄而言，这潭水里本没有他必须下场的理由。
现在，李由引导出了理由。
可可和华夫饼被店员端了上来，味道闻起来很甜。
李由端起可可喝了一口：“他们怎么能这么说？这不是耍无赖吗，拿不出证据就开始编故事。”
他的声音里染上歉意：“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如果当初我离职的时候把交接做得更干净，他们也不会有文章可做，现在发展成这样，真的很抱歉，我也每天焦头烂额的在想怎么办。”
魏澄没顺着他说：“跟你没关系，他们要搞的人是你，羲和只是顺手被拿来当枪使，现在，他们自己举起枪对着我了。”
他叹了口气：“你知道这件事最让我不舒服的是什么吗？”
李由看着他。
魏澄继续：“抢项目姑且算是大家各凭本事，方案流出去了，也可以算我这边管控有疏漏，我认就是了。但他们不该拿我的公司当掩护，泼完你的脏水还嫌不够，再把我的名声也搭进去垫背，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李由手指转着杯耳，开始自嘲：“魏总，说实话，我之前来找您的时候，其实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您拒绝我是理所应当的。”
魏澄没什么反应。
“现在他们为了搞我，把羲和也拖下水，”李由的表情准备了很久的愧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您帮我，这件事越来越脏了，我都不想把自己往里再搅和了，更何况是您。”
他很诚恳，诚恳到他自己都信了。
魏澄手肘撑在桌上：“你不用开这个口，我下场是为了羲和，如果你能从中找到让自己有利的东西，那是你的本事，我不干涉，相反，我很欣赏你。”
李由也不再绕弯子里，调出手机截图：“魏总，对家发布会上用的展示材料，里面有一页是关于方案执行的时间排期表。”
魏澄凑过去看。
“这上面显示，他们排期制作发布会物料的时间，早于我离职前两天。而我的方案在离职前最后一天才归档进系统。”李由解释。
李由余光看着魏澄的表情，显然，魏澄已经明白了这个时间差意味着什么。
“你想让我干什么？”魏澄问。
李由很直白：“我需要对家的原始文件。”
魏澄并不意外，但他是个做实业的商人，对商业泄密的取证流程显然比李由更熟悉：“原始文件他们有各种理由不给。”
“那您打算？”李由试探的问。
“给对家发商业诽谤和不正当竞争的函。”魏澄言简意赅。
“我们不告他诽谤，我们只是发函要求对方提供发布会所用方案的原始文件及修改记录配合调查，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他们给或者不给，都有文章可做。”
李由点头，保证：“魏总，这件事不管最后查到哪一步，我都不会把您推到前面，后续的公开处理交给我。”
魏澄没有追问：“行，我今天就让人拟，明天发出去。”
他站起来，嘴唇嗫嚅两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李先生，你这样的人，在商场上以后还会遇到很多烂事。”
李由抬起眼。
“希望你每次都能像这次一样撑住，后会有期。”魏澄说完，朝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李由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隔断板后面，一个戴帽子的脑袋慢慢探了出来，两只耳朵被帽檐压得往两边撇开：“主人？”
李由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只只理所当然的凑在李由身边：“这个叔叔是好人吗？”
李由端起可可：“是个按规矩办事的人。”
只只歪着头：“那就是说……好人坏人没有那么重要，谁听规矩才重要？”
李由看了他两秒，失笑：“你才不是笨蛋。”
只只满意地点头，视线被那杯冒着热气的可可吸引了：“这是什么？”
李由眼疾手快，一把将可可端走。
只只的手扑了个空，不解地眨眨眼。
“你不能喝这个。”李由把可可放到桌子另一侧。
只只的表情委屈得明明白白：“为什么？你都在喝。”
“这是可可，里面有巧克力。”
“巧克力是什么？”
“一种猫不能吃的东西。”李由道。
只只觉得不公平：“可是我现在不是猫了呀。”
“你的身体里面还是猫。”李由耐着性子解释：“巧克力对猫有毒，摄入之后会出事。”
“摄入是什么意思？”
“吃或者喝。”
只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摄入会怎么样？”
李由看着只只那张单纯的脸，想认真科普一下。
巧克力里的可可碱和咖啡因对猫的肝脏是负担，猫的身体代谢不掉这些物质，可能会引发生命危险。
但是只只大概一个都听不懂。
“会再也见不到我。”李由很直白。
话也没错。
只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他可可推远，如临大敌。
李由失笑，把华夫饼的盘子推到他面前：“这个可以吃，特意给你点的。”
只只低头看着那块烤得金黄的华夫饼，表情郑重得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抉择：“这个不会再也见不到主人吗？”
“不会。”李由回答。
只只这才放心地伸出手，把华夫饼整块拿了起来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然后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递给李由：“主人吃。”
李由接过去。
只只吃东西的样子还是像猫。
两只手捧着华夫饼咬，腮帮子鼓起来，眼睛眯成两道弯弯。
这是这段时间来最踏实的午后了，李由想。
魏澄的动作比他预估的还快。
三天后，一封加密邮件躺进了李由的收件箱。
李由把笔记本搬到猫咖外面的那片草地上，背靠着树坐下来。
只只蹲在几步之外的花圃边上，正拎着小水壶给新冒出来的花苗浇水。
春末的阳光有些大了，晒得草地蒸出一股暖烘烘的湿味儿。
李由一份一份地打开文件，对着自己手上的原始版本逐页比对。
对家确实动了心思，看得出来专门研究过每一个词汇，甚至认真的附上了解释，就好像创建这份初始文件的人真的和他们交流了一样。
翻着翻着，李由的手指停了。
他睁大眼睛看，确认自己看到了什么之后，歪着头笑出了声。
只只回过头来，不明所以。
他把脑袋歪成了和主人一样的角度：“主人？”
李由朝他招招手。
只只放下水壶跑过来，在他旁边蹲下，表情很认真的等着他说话。
“只只，”李由的嘴角不听使唤，一个劲的往上扬：“你之前跟我说，你想保护我。”
只只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个，但他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由的手伸了过去，揉揉只只的耳朵，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你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给只只记大功。”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潭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