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爱丽丝与维洛斯 爱的玫瑰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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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诞生之时，便注定被艺术与美之神眷顾。”
——题记
火红的玫瑰花开在一个貌美的华服女人身旁，身前穿着精致头戴矮帽的画师在画布上勾勒着她的容颜，用此生所知晓的所有赞美之词夸赞着她。
“这世上最美丽的女王陛下，非常感谢您赐予在下这个机会，允许您的美貌从在下的画笔中绘制出来，虽然只能记下您三分之一的美貌，但请放心，这幅画一定能让更多人见到您美丽的容颜，他们一定会成为您新的信徒。”
“或许，有一日您的名号会传遍所有国家，亲爱的女王陛下。”
画面中的女人面容柔和，线条清晰，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她那纯粹到仿佛汲取了这世间最纯粹蓝色的双眸闪烁着美丽光芒，仿佛诉说着她这段美丽人生的故事。
头发梳成了优雅的发髻，几缕发丝轻轻地搭在她的额头和颈侧，为她增添了年少时不曾拥有的柔美。
女人笑容温和而亲切，让人感到温暖舒适。她穿着一件满是珠宝的荷叶袖艳红长裙，裙摆轻轻飘动，上面美丽而珍贵的珍珠、钻石耀眼夺目，仿佛翩翩起舞的蝴蝶。
而这一件华美到足以让整个克洛塔丽瞩目的长裙却无法夺走女人半分色彩。
画师收起了画笔，满眼惊艳。
他不敢相信这样一幅堪称神迹的画……不！艺术品……这样一幅如同神迹的艺术品会诞生在自己的手下。
“女王陛下，您是我永远的缪斯。”
画师走到女人身前，单膝跪地，虔诚的，不带丝毫亵渎之意地在女王的权杖上轻轻落下一吻。
“愿您永远这般耀眼，愿您永远幸福，永远像星辉宝石一样永恒。”
爱丽丝坐在温暖的阳光下，垂眸看着下方已然成为她信徒的画师，笑容比画布上还要绚烂夺目。
在克洛塔丽，在这个以美与艺术为信仰的国度，爱丽丝就像是从缪斯海中走出的精灵。
她提起华丽裙摆走下台阶，朝着这位画师优雅一笑，“感谢你的祝福，今日的画师先生。”
翌日，爱丽丝的侍女将那被亲吻过的权杖放进了钴蓝色箱子中，那里面已经放有上百根相同权杖。
没人觉得女王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圣勒的居民甚至会以此为荣。
在克洛塔丽，他们被允许去亲吻女王曾抚摸过的权杖，这在他们心中，是一份至高荣誉。
加冕为王的第十年，有作家前来拜访爱丽丝，想要记录她少女时期的故事。
那是一个很美的清晨，天空是爱丽丝最喜爱的铜黄色，温暖的晨曦像是一大朵玫瑰旋在苍穹之上。
作家怀抱书与笔，右手轻叩门扉，这座美丽到让世人震撼的玫瑰花园就此展开在他的视野中。
这是爱丽丝女王最喜爱的花园，她亲自为其赐下名字——维洛斯花园。
鲜花盛开，绿叶摇曳。
爱丽丝坐在玫瑰石椅上，向来者优雅颔首。
“爱丽丝女王，早安。”
“我曾在菲丽娅小姐口中听说过你的名字，赫尔先生。”
仆人拉开了一旁的座椅，作家面带笑容微微鞠躬道谢。
他的姿势自然舒展，仪态自信优雅，与爱丽丝相隔的距离也刚刚好，作家将头顶高帽倒放在琉璃桌上，摊开了手中笔记本。
“女王陛下，还请您一定知无不言。”
知无不言。
这是对一位书写人物传记的作家最好的恩赐。
爱丽丝闭上眼，感受着晨风中的玫瑰香，笑容甜蜜如糖，“今天，我就先与你讲述我曾经的爱情故事吧。”
或许是她口中的曾经太过久远，又或许是这份爱情太过珍贵，女王的声音如泉水般温柔，将作家带入了独属于她的回忆当中。
那年初夏，十岁的爱丽丝选择了一个充满阳光的午后来到了盛放着满园玫瑰的地方。
玫瑰园紧挨着一条蜿蜒河流。
河流是玫红色。
爱丽丝最喜爱的颜色。
……
……
年仅十岁的爱丽丝已经足以称得上是一幅能够传世的油画了。
这是每一位见过她的画师所发出的真心感叹。
从幼年起，爱丽丝母亲便时常请不同的画师来记录着她女儿的美貌，几乎是每月一次，乐此不疲。
今日的爱丽丝穿着一件雪白莲蓬袖及膝裙，裙摆绣着精致华美的玫瑰，她偷偷溜出了华美圆顶城堡，来到一处独属于她的秘密基地——玫瑰林。
今天，是花开的日子。
爱丽丝轻轻剪下一朵玫瑰，她将其捧在手上，低头嗅着让人沉醉的浓郁馨香。
年少的爱丽丝美得同样让周围一切都黯淡失色，她自幼年便已经预定了下一届的“圣勒之光”，无人与之争辉。
这片玫瑰林充满了磅礴生机，肥大绿叶间绽放着娇艳玫瑰，花瓣随风飘起又缓缓飘落，宛如从天空洒落的彩色星芒。
女孩在这片花海之中显得那般娇小，她的脸庞被花朵所映衬，流露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间的美。
她哼着轻快曲调，跳着步在偌大玫瑰林中跳舞转圈。
突然，一旁树林中响起了轻缓有力的脚步声。
俊美少年出现在栅栏处，他穿着昂贵礼服，像是刚刚从宴会离开。
“爱丽丝殿下。”
少年笑着呼喊她的名姓，他的眼眸深邃如海，像是一场盛大而壮阔的海浪。
这是爱丽丝的秘密基地。
同样的，也属于另一个人。
……
作家书写的手一顿，语气轻悠着说道：“哦，想不到女王殿下小的时候也会和普通女孩一样背着父母偷偷溜出家门。”
“让人知道自己过去不为人知的一面时，还真是有些……难为情。”爱丽丝抿唇笑了笑，面容却始终轻松自若。
或许她早已将这抹笑容深深刻在了这张貌美皮囊之上。
作家颔首，低头用优美字迹记录上女王这一句话。
爱丽丝突然将视线转向被作家放置在桌前的圆顶礼帽，她温和着声音：“你今日的着装，便与他很像。”
“他？”作家眉梢微挑，似乎对于这个“他”起了很大兴趣。
“你或许听过他的名字，维洛斯·安非利拉。”
“那位神秘失踪的公爵？”
“是的。”
作家略显诧异地看向爱丽丝，这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关于爱丽丝女王的陌生事迹。
他轻声询问：“安非利拉公爵是女王陛下的爱人么？”
“不，直到如今，我也不清楚他究竟对我是否有这样一种想法。”
爱丽丝抚摸着食指上的玫瑰宝戒，将自己与维洛斯的故事娓娓道来。
”毕竟，我们初遇时，我只是一位六岁的孩童。”
……
爱丽丝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对维洛斯的感觉。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喜爱。
初是喜爱皮囊，后是依恋魂灵。
她的喜欢向来热烈，但却不凑巧地爱上了这样一位情绪内敛，对谁都一副模样的“时间怪人”。
是的，时间怪人。
在维洛斯那里，每个人都可以用时间衡量价值，他会精准算好与每个人接触的时间，时间一到，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即便是维洛斯的外公，他最重要之人，在晚年间也只吝啬得到两个小时相处时间。
爱丽丝讨厌维洛斯这视时间为一切的模样，却又情不自禁沉迷其中。
她喜欢他为了自己而不断拖延着离开自己时间的模样。
在爱丽丝眼中，维洛斯像是一场华丽交响乐，一经演奏便可以将人心弦撩动，但同时，他更像是一首细水长流的舒缓歌曲，在漫长生活中陪伴着爱丽丝成长。
他的一切都无可挑剔。
皮囊，魂灵，身世，都完美符合了爱丽丝选择爱人的标准。
又或许，正是因为维洛斯的出现，爱丽丝选择爱人的标准也随之出现了。
每当在静默下来的时光当中，他们四目相对时，爱丽丝看见那双总是隐藏在圆顶礼帽之下的深邃眼眸。
在那双永远温柔如和煦暖阳的铜色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仅自己一人的倒影。
“他非常了解我，每一次送给我的礼物都会让我十分欣喜。”
作家微笑道：“看来安非利拉公爵对于女王陛下，还是极为上心的。”
“我记得安非利拉公爵消失的那一年，正好是您的加冕日？”
“是的，那一天我永远无法忘怀。”
“所以女王陛下还会想起安非利拉公爵吗？或者说，还喜欢着他吗？”
爱丽丝温柔一笑。
“这个我无法回答。”
曾经的爱丽丝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帮助维洛斯使他脱离幼年的伤害，但现在想想，维洛斯或许早已被他的外公治愈，那些堪称怪胎的做法，只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她以为他病了。
但或许真正病了的人，是爱丽丝自己。
……
爱丽丝仍记得当初在玫瑰林与维洛斯度过的时间，在那里，她将维洛斯用来计算时间的所有工具没收，这样他们就能好好享受这一整天。
而维洛斯只是笑着看着她将钟表藏起来，等到星空出现时，等到爱丽丝主动归还钟表时再玩笑般说出今日陪伴在爱丽丝身边所花的时间。
每一次，都准确无误。
她始终不知维洛斯是否对自己存在着爱。
他为自己破了一次又一次例，但爱丽丝不知道享受这种待遇的人是否只有自己。
爱丽丝想起最初时，维洛斯递给自己的玫瑰花束。
那束玫瑰上都没有刺，是维洛斯细心地将玫瑰的尖刺一一剔除，然后将一朵朵带着盛夏气息的玫瑰递到爱丽丝的面前。
再后来，她与维洛斯共同培育出了无刺玫瑰。
加冕日时盛开在圣勒城的玫瑰花海，便是最初培育出的品种——艳红色的爱丽丝玫瑰。
想到这，爱丽丝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权杖，权杖顶部镶嵌着一颗玫瑰模样的粉色宝石。
这是曾经她获得“圣勒之光”时，维洛斯所赠的礼物。
当然，这只是一颗用了更珍惜宝石雕刻而成的“仿制品”，真正的礼物被放在了爱丽丝的心口。
她不止一次这样想，或许维洛斯早早地就将这一切结局都想好了。
或许，
让他一身轻松地离开也是一件好事。
……
……
作家还在书写笔记，封皮老旧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述着关于爱丽丝女王的故事。
他们一直说到了傍晚，直到一旁仆人小声提醒爱丽丝到了该休息的时间，才意犹未尽结束。
作家与爱丽丝同时起身，“今天的聊天十分愉快，赫尔先生，期待我们下一次的相见。”
“我的荣幸。”作家行了一道绅士礼，接过爱丽丝所赠的玫瑰跟着接引者离开了维洛斯花园。
目送着作家离开，爱丽丝遣散了仆人，独自坐在玫瑰园里。
夕阳光所剩无几，爱丽丝也不甚在意，她扭头看着一旁永开不败的玫瑰花温柔地笑了笑，对着这片玫瑰花海开口：“今年你仍然失约了，维洛斯。”
“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喜欢那些钟表，机械之类，但这些礼物都被署上了你的名字，所以每次收到你的礼物时，我都非常开心。”
她自顾自地说着话。
“当年你送我的那颗宝石，是我这一生收到过最喜爱的礼物，我没想过有一天，你这样呆板的人会送我除去那些无聊机械外的东西。”
“……你说我适合玫瑰，我记住了，如今的圣勒开满了我新培育出的一种玫瑰，是你眼睛的颜色。”
“我为它取名‘维洛斯’，就像当年你为我们共同培养出的玫瑰取名‘爱丽丝’一样。”
“这两种玫瑰，我颁布了法令，它们必须成双出现，这很幼稚吧？”
她顿了顿，“不过没关系，毕竟在整个克洛塔丽，‘爱丽丝’与‘维洛斯’并不需要任何代价就可以摘取，它们是免费的。”
“我希望有一天，会有一位喜欢游历各地的旅人带着它们来到你所在的地方。”
“希望在未来的哪一天，你能想起我们的约定。”
直到整个玫瑰园彻底被夜幕遮掩，爱丽丝才准备离开。
“我走了，维洛斯。”
“明天见。”
她起身时无意识地望向刚刚写作者的位置。
一束铜色玫瑰花正静静躺在那儿。
爱丽丝愣了愣，突然笑了。
笑容如当年刚刚得到“圣勒之光”称号时，得到心上人礼物的少女般灿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爱丽丝与维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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