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扇扇扇巴掌选手》理想邦

6、第 6 章 下了一场大

　　安憬扬声让他进来，他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怎么还不睡？”

　　安憬坐在沙发上歪着头，朝他勾了勾手，“等你啊。”

　　沈山絮勾唇，快步流星过去，在她面前弯下腰轻轻吻了下她的唇，“等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什么意图啊？”

　　安憬头一次这么软绵绵地回应他的吻，没坚持几秒就破功，命令他：“我不管，你今晚必须让我抱着睡。”

　　沈山絮沉默了片刻，整个身子笼罩着她，“成，我今晚陪着我家宝贝睡。”

　　安憬乖乖地窝在他臂弯里，揉了揉困倦的眼睛，“阿絮，你身上好暖啊。”

　　沈山絮眷恋地紧拥，唇落在她额间，“宝贝儿，你身上才香得让我着迷。

　　这个吻，于沈山絮温柔似沉重，于安憬幸福而甜蜜。

　　离开时，沈山絮发了条分手的短信就把微信给卸载了。

　　说不清楚身体怎么了。

　　只觉得像是从几十楼跳下来身体器官全都摔碎，任由血液失控。

　　但沈山絮却没有多少时间悲泣，沈正谦离世的消息打进了他的手机里。

　　这年冬，云山头一次下了一场大雪。

　　进山的路被雪覆盖，白茫茫一片，眼睛都看花了。

　　安憬坐飞机到最近的市里，又辗转两个小时的高铁，一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县里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打到私家车，又坐车隐没在了雪山里，屁股颠成了四瓣。

　　娇滴滴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般苦，安憬憋着一股怒火，包包里还带着那一张银行卡跟说不清道不明的一条微信分手短信。

　　要不是飞行审批慢，她何苦受这个罪。

　　进了村，破旧的房屋让安憬眉头紧皱，心里攥紧了疼，她家阿絮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当时是怎么在没钱，孤身一人走路出了镇，出了县？

　　是怎么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给自己谋生还得支付昂贵的医疗费？

　　心里对分手的怨气在看到村子的样貌时就消下去了大半，路边飘零着纸钱，上面撒满了雪花，村里走动的人都头围白色的布条，眼神冷漠，脸黑黢黢的让安憬觉得害怕。

　　安憬拢了下毛衣，冷的她有些发抖，早知道就多穿一件，一路打听才知道了办丧事的是沈家。

　　沈山絮家。

　　安憬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灵堂就设在沈家院子里，一大堆人在那吊唁，牌子上写着的正是沈山絮的爷爷沈正谦的灵牌。

　　周围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她费力地穿过院子进到客厅，一大口棺木让安憬呆在了原地。

　　沈山絮身披麻衣，垂着头，丢了神。

　　而周围几个长得刁蛮的妇女，像是在指责沈山絮，说的话，安憬也只是零零散散听懂几个字。

　　安憬穿过人群，不顾一切地跑到了沈山絮身边。

　　沈山絮暗淡的眸子忽然照进一抹亮色，淡蓝色的毛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伸开手接住了她，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她眼睛酸涩，难受的心脏都要被炸裂成两半了，想发脾气的质问变成了轻轻抱着他的动作，“阿絮，我抱抱你就不痛了。”

　　几个妇女扫视着安憬，嘴里说着几句富贵的，朝着沈山絮就骂：“真是白眼狼，讨了媳妇也不带回来帮衬你爷爷。”

　　白眼狼三个字，在一串方言里格外突出刺耳。

　　安憬转身，发了疯地骂：“你们才是白眼狼，他才十六岁你们就让他出去打工，钱也不给，还像吸血鬼一样爬在他身上，都这么老了还作恶，怎么不去死啊。”

　　沈山絮的家庭关系，安憬知道的一清二楚，早死的爸，抛弃的妈，重病的爷爷，吸血的叔叔，赌博的婶婶。

　　沈山絮愣了愣，她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面前。

　　替他挡去了所有目光。

　　替他挡去了嫌言秽语。

　　替他挡去了今年大雪。

　　安憬的声音在这群大嗓门里过于小，像是一只狐假虎威的小白兔，没有一丝威慑力。

　　沈山絮的二婶木华，呸了一声一语连珠地骂：“你这贱人怎么说话的？轮得到你在这教训我？”

　　安憬听不懂方言，但是她身后的沈山絮懂，沉默的眉眼立马变得狠戾，像一头猎食示威的狼，侧身从安憬身边穿过，一巴掌打在了木华脸上。

　　用力程度，把木华的假牙都打掉了，她痛的啊啊啊大叫。

　　顿时，整个灵堂都炸了。

　　像是炮弹一下子点着，几乎男男女女都逮着沈山絮骂，骂声一句比一句激烈。

　　木华旁边那个妇女，用着不太熟的普通话理所应当地说：“再说了，我们十几岁的时候都能养活自己了，他吃点苦怎么了，现在的小孩就矫情。”

　　沈山絮听到有人骂安憬就动手打过去，肌肉紧绷地吓人，那拳头都能轰飞一个正常男人的脸了吧。

　　安憬颤着身，这是第一次沈山絮在她面前打人，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但更多的是扑面而来的心疼和后悔，心疼他的不易，心疼他的处境，心疼他过的这么苦。

　　后悔没带三四个保镖来。

　　半晌，安憬上前挡在了沈山絮面前。

　　面对着那群妇婆子，被气的胸口起伏严重，“要吵出去吵，这是他爷爷葬礼，你们小心别太损阴德，不然等你们死了我也带人来你家吵。”

　　木华把假牙放回嘴里，急白了脸：“你谁啊，都没过门呢来这也不害臊。”

　　“我是他的妻子，我叫安憬”，安憬向后退了一步，张开的双臂将身后的沈山絮紧紧包围。

　　沈山絮心脏骤停。

　　讽刺她：“过不过门需要你同意吗？难不成你还能越过法律？你能越过他爷爷？”

　　一个比较有话语权的男人过来说了几句，木华就翻了个白眼，丢给了她一套麻衣。

　　原本是要木华和沈泰一起跪拜来悼念的宾客，但是沈山絮和沈正谦关系亲，就让他代替了木华。

　　这赤裸裸地看到来了个不害臊的安憬，她要当人媳妇，那就让她跪。

　　沈山絮懒得理这群人，从安憬手里拿过麻衣，弯下头问：“你先去我房间等着我可以吗？”

　　沙哑的声音，不知道哭了多久，安憬心疼地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坚决道：“不，我陪你一起，都说了我是你妻子，履行责任是应该的。”

　　两人一同跪在了白色垫子上，这边丧礼的习俗就是至亲之人得跪谢每一个来看望沈正谦的人。

　　拜了高堂，跪了天地，迎了外戚，真真正正该是他的妻。

　　尸体火化，入了土。

　　沈山絮在整理遗物时，看到了一个皱巴巴的红包，是用红纸包着的，鼓鼓当当的。

　　最上面还用钢笔歪七扭八写着：“给孙媳妇安憬。”

　　写到后面的憬字，明显感觉力不足了，像是风中残烛之人最后的临终遗言。

　　红纸里包着沈正谦大半辈子的积蓄，沈山絮数了一下，五千六百七十二块八毛三分。

　　小心翼翼将红布重新包好，半晌，他取了一个干净的塑料袋，把那红布套起来，他家宝贝向来爱干净，这红布大抵是他二叔结婚那时候用的，加上又染了各种药味。

　　放进她包里，肯定会毁了她那支昂贵的包包。

　　沈山絮蹑手蹑脚地回了房间，屋子黑暗的只有一盏小灯照亮着，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气息。

　　木床也显得落魄不堪，上面垫着的毯子已经老的洗了多少遍还是看上去脏兮兮的模样。

　　而他的宝贝，就睡在床中间，睡在他的枕头上，身上盖着他的被子，睡相恬静，乖巧地让他心疼。

　　他放轻手脚，打开了挂在墙上的亮眼包包，将红布塞进她的包里，指尖伸进去是却碰到了银行卡的冰冷。

　　他慢吞吞地取出来一看，就是那张他银行卡。

　　一滴泪，落在了僵硬的手上。

　　沈山絮趁着安憬睡着，用干布沾点水给她那双白鞋擦一擦。

　　不敢挥太多的水，湿了就没得穿了。

　　擦完鞋后，放在了窗边，让微风吹一吹，吹走这里的肮脏，沈山絮抱着安憬一晚上没睡，寒舍鄙陋，他心如刀割。

　　给她的手机充好了电，一到早上，公鸡的啼叫就把安憬给吵醒了。

　　他提前就出去了，在门口等着她出来。

　　安憬摸到手机看了眼，微信上弹出沈山絮的消息。

　　上面还有很多她打给沈山絮打未接电话和质问信息。

　　他都没有回。

　　沈山絮：【宝贝，你先回北京，我这还有点事要处理。】

　　安憬蹙眉，打字回：【不能一起回吗？】

　　沈山絮：【乖，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安憬摁灭了手机屏幕，被窝里还有沈山絮的气味，她慢吞吞地穿好鞋子。

　　出来后，沈山絮沉默地背着她的包和一件外套，拉着她往村外走。

　　村里不安全，他压根不放心她一个人单独呆着，就连进山土葬，他都拉着她的手一起去。

　　安憬不舍地问：“阿絮，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山絮勾着她脖子，轻轻地吻了下她的脸颊：“两天，两天我就回来了。”

　　安憬失落地嗯了一声，牵着沈山絮的手更紧了。

　　沈山絮打电话给之前送他回来的私家车司机，“喂，麻烦师傅来一趟云山村，帮我接送我妻子回县里赶火车。”

　　安憬一愣，缓缓勾唇。

　　沈山絮一路陪着她上了火车，转头他回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