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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既得利益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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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喜柳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已经打扰到了医院的其他病人,柴锦把柴喜柳接回家,他忙的焦头烂额,甚至顾不上柴绣,还是吴耐玺把柴绣送回了学校。
柴喜柳突然想起来自己离去的儿子,她对靳向远还有感情,毕竟是她的骨肉,当时她也不舍得靳向远,但是她争不过靳曼瑶。
她还留着靳向远小时候的照片,没人的时候会偷偷看,她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骨肉,她只是装作忘记,她怕她恨得太极端。
“我已经二十一年没有见过我的小儿子,”柴喜柳拉着吴耐玺的手说,“我还有个二儿子,可惜我没能护住他。”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呜呜咽咽哭起来,跟个小孩似的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枕头。
“我大儿子是我养的,他考的是985,学的是大热门专业,年薪一百万,真争气!真争气!”
“不到三十岁就给我买了城里的房子,大学期间奖学金都没断过,还得了创新比赛的一等奖,现在他的照片还搁高中学校挂着,他班主任都说再也没遇见像他那样又踏实又肯学的人,还说他数学上有天赋……”
她的手抓着吴耐玺,她不分场合不分人,见人就哭诉自己的遭遇、炫耀自己的儿子,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听。
吴耐玺任她抓着自己的手,说,的确,柴锦是他见过最优秀最有前途的人,他比任何人都值得。
听到这话,柴喜柳喋喋不休的嘴停住了,吴耐玺是第一个有耐心听他说话的人,其他人都把她当疯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清醒的很,再没有这么清醒过了。
柴喜柳捂着眼睛哭了,本来只是小声抽泣,哭到后面她仰着脸大声哭嚎,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和委屈都顺着眼泪流出去。
等她哭的没力气了,她绝望又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吴耐玺跟她说,他见过她的小儿子。
柴喜柳肿胀的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动了动。
吴耐玺继续说,他跟柴锦一个公司,不过他是留洋归来的,柴锦是靠自己在秋招中厮杀出来的。
柴喜柳停止的眼泪又无声地流淌,她嘟囔着别人听不清的话,吴耐玺温和有力的声音压过她的声音。
渐渐的,柴喜柳停住抱怨的嘴,她也不哭了,张着嘴听吴耐玺讲述她不知道的事情,她对吴耐玺讲述的自己不了解的柴锦感兴趣极了。
“柴锦很厉害,他没有依靠任何人的托举自己走到了一般人难以达到的位置,他从山脚下出发,和在半山腰的人一起登上了山顶,这难道不值得人赞扬吗?”
吴耐玺还讲了一些柴锦工作的事情,讲他把工作中很难的部分处理的多么天衣无缝又精妙绝伦,有些涉及到专业领域,柴喜柳听不懂,但不妨碍她喜欢听。
她总是问,“这很厉害的吧?”
吴耐玺就用笃定的语气回答她,“相当厉害。”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柴喜柳问,她对吴耐玺生出十分的好感,跟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我?”吴耐玺笑了笑,“我们两个是合租室友。”
“那你也陪他辞职咯?”柴喜柳震惊地看着他。
“我家里有人在公司做高层,我们随时可以回去。”
吴耐玺说这话时,柴锦刚好进到房间,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撒谎都不眨眼的吗?
不过只要柴喜柳能把情绪稳定下来就好,柴锦并不会安慰人,这可能跟他的成长经历有关,他委屈的时候从来没有人安慰过他。
“吃完饭了?”吴耐玺问。
柴锦点了点头,让吴耐玺也去吃饭,他陪着他妈。
吴耐玺说他吃过了,让他先去睡觉。
柴锦几乎一天一夜都没睡觉,刚刚在医院情绪波动又很大,吴耐玺怕他受不住。
柴锦拒绝了,哪有他去睡觉让客人陪着的道理?但吴耐玺说他跟他妈一起说说话。
柴锦惊讶地愣在原地,柴喜柳也催着柴锦去睡觉,她亲切地喊吴耐玺“小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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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柴绣星期,柴锦去学校接柴绣,顺路给她买了奶茶和零食。
吴耐玺和柴喜柳在家,这时候一阵敲门声,柴喜柳以为柴锦回来了,嘴里说着咋又不带钥匙,过去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柴喜柳愣住了。
这是柴喜柳第一次见靳向远,她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的儿子。
靳向远既不像柴喜柳,也不像向捷登,柴锦第一次见到靳向远从来没有往亲人这方面想,即使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比自己小四岁。
他只是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让他看着靳向远总想离他远一点,他以为是自己心理阴暗加上仇富,实际上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亲缘关系。
柴锦认不出来靳向远,但柴喜柳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靳向远很像他外婆,很像柴喜柳的妈妈。
柴喜柳嘴唇颤抖着,突然捂着脸哭了。
吴耐玺听到动静走到门口,看到了靳向远,靳向远手里提着一大袋的东西,喊,“妈。”
靳向远的出现又是一阵天翻地覆,柴喜柳可以把向捷登拒之门外,但她无法对靳向远置之不理。
她把靳向远迎进屋里。
而此时的柴锦在楼下遇到了向捷登。
柴锦将手里提着的东西给了柴绣,让她先上去。
“你来是干什么?”柴锦面无表情地问。
“我来看看你妈。”向捷登说。
柴锦比他高半个头,他戴着眼睛看着斯斯文文的,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凶,嘴唇抿得紧紧的,只要他见到向捷登,下意识就皱起眉头。
向捷登依旧俊美,肤色苍白,神情忧郁。
“你见她就是为了你的心安,你从始至终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你只考虑你自己,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出现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困扰。你也许知道,但你不在乎!
你只在乎你自己,你是真的自私。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如果再让我知道你试图去打扰我妈的生活,我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来,我这不是警告,我真做的出来!”
“我已经离婚了,小锦,我没想打扰她……”
“闭嘴!你离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不会以为你离婚就是将功补过了吧。亡羊补牢!假惺惺!”
向捷登用一种悲伤且沉重的眼神看着他,“你是读过书的,不要这么情绪化,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这话彻底激怒了柴锦,他不知道向捷登怎么有脸说出射种话,谁处在他的位置能不发疯。
“哥!”
“哥,你不要上他的当!你把他打伤了,他这辈子就缠上你了!我们回家,别再理他了!”
“你松手。”柴锦说。
“我不!我们回家!”柴绣悲伤又坚定地看着柴锦,她死死抓着柴锦的手腕。
“我保证,我不会动手,你松手。”柴锦紧绷的身体逐渐松懈下来,他软下语气对柴绣说,等柴绣松了手,他又冷冰冰地问向捷登,“我们把话说明白,你到底怎么样才能离开?”
“有些话,我想单独跟她说。”向捷登说,“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和你谈谈。”
他们约了晚上七点钟见面。
刚刚柴绣过来的太急,提着的东西都散落在地,她其实一直没走,躲在楼梯间听柴锦跟向捷登讲话。
两人蹲着捡地上的东西,突然一只白皙保养良好一看就没有干过重活的手伸了过来,捡起一只苹果放到塑料袋里。
柴锦和柴绣都抬起头。
来人是靳向远。
柴锦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你来干什么?”
“我见了妈。”
柴锦不想多跟他说话,他提起地上的水果就要上楼,柴绣提起另一袋零食安静地跟在哥哥后面。
靳向远也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他看着两人的背影,似是疑惑又好奇地问,“妈一直都这样吗?”
柴锦停住脚步,微微眯起眼扭头问,“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总是反反复复地说一件事?总是重复,她的精神出问题了吗?她还说你接下来会考公,她是想这辈子都跟你绑在一起了。
你辛辛苦苦求学几十载,就是为了留在小县城当个小公务员吗?那你当初走出去又为了什么?
她很为你感到骄傲啊,哥。不过也能理解,但是你要一辈子都留在她身边吗。你自己的生活怎么办?
这辈子你考虑了妈,考虑了妹妹,你考虑过你自己吗?我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我就是为哥打抱不平,你跟着她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她也从不考虑你。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了。所有人都心疼她,她也知道怎么让你心疼,她这是把你又当儿子又当老公了。”
他的言语都是为柴锦考虑,为柴锦着想,让他也要为自己做打算,他的言外之意是你给她钱就仁至义尽了,还想怎么办?还问柴锦她是不是一直都这么神神叨叨的,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怎么还成天说。
这次,没等柴锦开口,柴绣声色俱厉地打断了他。
“闭嘴!这里最没有资格指责妈妈的人就是你!你这个既得利益者!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妈妈一直翻来覆去地说一件事,说明这件事给她伤害很深,她太疼了,疼到她必须喋喋不休地回应它。你作为得利者现在应该闭嘴,而不是在这里指责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