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衣锦还乡 ...
-
院子里种了两棵树,一颗是杏树,还有一颗是无花果树,门口还有一颗歪脖子枣树。小时候一到夏天无花果沉甸甸挂了满树,柴锦不爱吃无花果,果子都掉地上,他妈一直想着把树给砍了。
柴锦躺在躺椅上小憩,旁边的桌子上放着网购回来的考公资料,柴锦连塑封都没有拆。
也是奇怪,压力大的时候一坐着就想刷视频,依靠机械的刷视频来缓解,但是一旦闲下来,他倒是有闲情逸致去看书了。
手里举着西游记,柴锦躺在躺椅上看书,躺椅旁放着洗好的脆桃,柴锦咔嚓咔嚓咬着脆桃吃。
吴耐玺在给葡萄藤搭架子,两人都是没干过农活的,搭架子还要上网搜教程。
刚回来的时候,院子里满是腐烂的树叶,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光是收拾干净家里都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现在四五月份,正是一年中天气最好的时候,太阳不算毒辣,晴天蓝天白云,微风习习,也是大多数花开的时候。
回到村里柴锦就很少出门,最初的几天因为家里太脏,柴锦去买了一些清洁物品,或者去镇上领快递。
村里大多都盖上了楼房,不过外墙大都是灰色的水泥,两层高,没什么特色,就是典型的农村楼房模样。
可是在村东头盖了一座五层高的房子,威风凛凛又大气高雅,从外观上看完全是专业人士设计出来的,偌大的院落,一层还有玻璃罩,充满现代化和设计感,住在里面不敢想有多舒服,五楼有个露天的游泳池,院子里还有一颗枯树,枯树里面改造成小客厅,里面放有小木桌和坐垫。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人衣锦还乡,回到村里盖了什么一所房子,没人住太可惜了。
家里实在是太破了,最开始收拾的几天根本没办法在家里睡觉,本来柴锦感觉很不好意思,还要麻烦吴耐玺和他一起收拾,谁成想吴耐玺根本不好好干活,还打扰柴锦干活。
柴锦生气了,吴耐玺又去哄,这才开始好好干活。
回家之后需要烦恼的好像只有一件事,就是晚上吃什么。
两人平平淡淡如同世外桃源一样过了一个月,到了六月份,天气逐渐热起来,西瓜便宜了,柴锦去镇上买了一大袋西瓜给放到井里冰镇着。
村里很热闹,柴锦家住的偏,还不知道发生了啥。
房子后面有小孩在玩跳房子,柴锦手里拿着糖,去问他们外面怎么这么热闹,他们怎么不去玩?
“小壮他们去看热闹了,我俩不想去。”小男孩双颊红扑扑的,怯生生地接过糖果。
“你们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们摇了摇头,柴锦让他们帮他去打听一下是什么事,回来给他们好吃的。
小男孩和小女孩对视了一眼,小女孩点了点头,也抓过柴锦手里的糖,带着小男孩去帮他打听了。
等到傍晚,小女孩来找柴锦。
她说村里来了个大人物,开的车很贵,大人们说这车要好几百万,他是村东头那房子的主人。
小女孩还说大人物要请全村的人吃席,让大家都去凑热闹。
柴锦回屋拿了糕点给小女孩,问她见到大人物是什么样没有。
小女孩摇了摇头,说他被围在人群中,她太低了看不见。
柴锦送走小女孩,拍了拍手上和衣服上沾的糕点屑,吴耐玺躺在躺椅上,两条长腿松弛地交叠在一起,头枕着手臂,脸上盖着柴锦看到一半的书。
柴锦走过去把他脸上的书拿下来,“你听到没?”
“听到了。”吴耐玺懒洋洋地说,没睁眼。
“也不知道是谁回来了,这么大的架势。”柴锦说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单手托腮,胳膊肘拄着桌子,印象中村东头住的是一个老光棍,大概五六十岁,这个年纪还能光宗耀祖啊。
“你要去凑热闹吗?”吴耐玺问。
“不去。”柴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去了之后人家对我问七问八的烦死了。”
晚饭是西红柿炒蛋还有蒜薹炒肉,饭是吴耐玺做的,柴锦咬着筷子挑三拣四,他问吴耐玺是怎么想到这个组合的?他既不喜欢吃西红柿也不喜欢吃蒜薹,但他喜欢吃鸡蛋和瘦肉,他把这俩掺在一起炒菜是不是不想让他吃饭?
吴耐玺是第一次吃蒜薹,虽然味道的确有点怪,但比柴锦做的面包奶酪要好吃,他说这是时令蔬菜,让他别挑。
柴锦哼了一声,说明天他做饭,让吴耐玺等着。
“你知道我不喜欢吃什么?”吴耐玺挑眉问。
“我,我!”柴锦下意识就要回答,但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想到吴耐玺有什么是不吃的,“你是不是不挑食?”柴锦狐疑地开口。
“遇到不喜欢的我也不会表现出来。”
柴锦冷笑,嘲讽道,“藏那么深?把自己当皇帝了?连喜好都不能暴露?”
这段时间的相处,柴锦是真的把吴耐玺当自己人了,嘴巴跟抹了砒霜一样。
正斗嘴呢,有人来敲门,柴锦疑惑地站起身去开门,门前站着一个老妇人,穿一件深棕色花布衫,脚上是老北京布鞋。
她满面笑容看着柴锦,“小善正吃饭呢。”
柴锦没去纠正村里老人叫他之前的名字,她还能记得他的小名就很不错了。
柴锦努力回想怎么称呼她,将近十年的时光,柴锦还是认识她的,他记得她嘴角的黑痣,但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是你霞奶奶呀你忘了。”
柴锦想起来了,他去搬了个小板凳给她坐,贺霞坐下,看着柴锦,夸他长的一表人才,学习还好,还说他有福气,一连串的夸奖让柴锦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就说前段时间你咋回来了,村里头那些人不懂,还说没得工作了,净胡说。”
她虚空索敌,斥责了许多柴锦不知道名字的村里人。
到现在柴锦还没有弄明白她今天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但他耐着性子往下听。
贺霞说了好半天,终于说到了来的目的上,她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妈咋样啊。
柴锦说她现在住城里,过的很好。
贺霞说那你爸呢?
柴锦艰难地转头看她,好像是第一次学会转头一样,他问她什么意思。
“你爸回来了你还不知道?”贺霞也蒙了。
“他回哪里了?”柴锦脑子好像生锈了,他有点听不懂人话。
“啧,村东头那个房子你没看到?这是你爸的……”
接下来她说了什么柴锦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整个人摇摇欲坠。
吴耐玺送走了贺霞奶奶,柴锦突然想摔东西,他心中的破坏欲再也按捺不住。
吴耐玺抱住了他,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我真想杀了他,我的所有计划我的所有安排全被他打乱了,我都回到老家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他为什么不去死。”
“不行,不行,”柴锦突然意识到什么,“他不会去见我妈了吧?我要进城,我要进城。”
吴耐玺把柴锦按到椅子上,“你坐着,我给阿姨打个电话。”
正好这时候,柴锦的手机响了,柴锦接过电话。
“喂,哥?有个不认识的男的来家里,妈突然之间开始摔东西让他滚……”
不等柴绣说完,柴锦匆匆忙忙就出门,吴耐玺刚刚去借了村里人的车,这时候到了门前,两人上了车。
车子快到城里,柴绣的电话又来了,让柴锦直接去医院,柴喜柳晕倒了。
在医院看到向捷登的瞬间,柴锦要冲上去打他,柴绣喊住他,“哥!”
“先看妈。”这句话瞬间拉回了柴锦的理智。
柴绣拉住柴锦的手腕,他的手一直在抖。
柴绣很聪明,刚刚吵架的功夫,从他们说的话里,她基本上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知道这个男的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知道柴喜柳和柴锦多恨他,她妈妈和哥哥都受了很多苦,她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
向捷登安静地站在远处,他可能想上前的,但他知道自己要是凑上前去,柴锦真的会扑上来打他。
他看着柴锦有条不紊地跟医生沟通,安慰妹妹,他身边的男人站在旁边陪着他。
向捷登垂下眼,捂住嘴唇咳嗽两声,转身走了。
**
向捷登轻飘飘地出现,静悄悄地离开,他自己达成了目的,见到了柴喜柳和自己从未谋面的女儿,自己毫无损失,却留给柴家三口一地鸡毛,柴喜柳好不容易忘记的痛苦又席卷而至。
自从见了向捷登,柴喜柳醒来后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了。
她又回忆起自己拉扯两个孩子的艰难岁月,遇见人就哭诉自己的悲惨人生。
“我十三岁第一次谈恋爱就是跟那没心没肺的狗东西,十八岁给他生了个儿子,他跟外面的女人好上了,还带走了我一个儿子,把我儿子给了跟他好上的女人。我怎么能不恨!”
“他过的好,吃香喝辣的,过的多好,开着几千万的车,他怎么还敢来见我?我就是要打死他,我恨得咬牙切齿,我凭什么不恨?”
“我刚生完孩子,月子都没坐,我底下流着血上头还得喂奶,我不到五点钟起床去卖红薯,我手上全是茧子,多少次我想直接吊死在房梁上,我活了下来。我凭的就是这恨。”
“我儿子出息了,我女儿也长大了,他回来了,这是我手把手养大的,小锦白天上课晚上卖冰棍被同学们欺负的时候怎么不回来?我跟小锦被别人骂的抬不起头的时候怎么不回来?我的儿子上不起学我女儿被迫辍学两年跟着我一起打工的时候他怎么不回来?我儿子在外面拼死拼活打工还房贷的时候怎么不回来?”
“这个时候知道回来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