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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谈向色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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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善”,向捷登又叫出声。
听到他的声音柴锦骨子里好像有蚂蚁在爬一样难受。
“爸,他现在改名了。”靳向远说。
气氛再也没有这么尴尬了。
“哦,他现在叫柴锦,我知道,总是忘记咳咳咳,柴锦这名字好听,比向善好听。”向捷登说,但是柴锦没有搭理他。
“所以你是?”吴耐玺手里的冰激凌快要融化了,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这时候难得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向捷登可能觉得自己没脸说他是柴锦的生父,他说,“我对小锦有亏欠。”
“所以你现在是要?”吴耐玺问。
“我想弥补……”
“我不需要。”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柴锦打断向捷登的话,自从看到向捷登,他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过。
“锦哥……”
“再敢叫我小心我对你动手了。”柴锦一把夺过吴耐玺手里的冰激凌扔到靳向远身上,靳向远没料到柴锦居然会这么做,他脸上的表情一时没有收住。
靳向远今天穿的是西装,黏糊糊的白色混合着粉色的冰激凌扔到他的西装上,看着相当狼狈。
柴锦的动作把在场的三个人都吓了一大跳,靳向远深深地看了柴锦一眼,眼神里有责备、惊诧、恼怒,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柴锦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他真的是被气的头脑不清醒了。
走到外面,单元楼底下用砖头垒了简易的花坛,因为做工粗糙,很多砖头都露了出来,还有些砖头脱落掉在地上,柴锦去拾了一块砖头拿在手里,威胁向捷登,“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这次就算了,再让我看到你小心我让你从这世上消失!”
说着,他猛的扬手把砖头扔到向捷登后面,差一点就砸在他头上,砖头四分五裂砸在地上。
向捷登眼神复杂地看着柴锦,吴耐玺用肩膀挤开向捷登,护送柴锦上电梯。
回到出租屋,柴锦开始收拾东西,他待不下去了,他需要找个安静、惬意的地方放松一下自己。
柴锦最终还是辞了职,兜兜转转,他又回去了。
他曾经以自己的工作为骄傲,觉得自己就算一无所有靠自己的双手也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但他的想象如同镜中月水中花,稍有涟漪,幻镜就破灭了。
在柴锦收拾东西的第二天,有个陌生的短信给他发消息说他会搬走,非常抱歉打扰到了柴锦的生活,原因是他太想念柴锦了。
柴锦删除短信,置之不理,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虽然房租还没有到期,但他也不在乎了。
他其实有存款,但家里的房贷要还、母亲每个月看病也需要钱、妹妹上学的学费学杂费以及将来上大学的费用,柴锦把这些不能动的钱都存到了一张卡里,这是不能随意动用的资金。
把这些钱都去除了,柴锦基本上已经不剩下什么钱了。
所以他没钱去旅居去山清水秀的民宿住上几个月,他决定回到老家的老房子里。
柴锦回去的所有东西都装在一个行李箱里,吴耐玺也要跟他一起走。
柴锦想了想,自己一个人待在老家也很寂寞,吴耐玺没事干的话跟着他也行。
老家的房子在村西头,房子后面就是麦田,现在是春天的尾巴,如果天气好的话他还能跟吴耐玺一起放风筝,他小学同桌一到春天就去麦田里放风筝,还问柴锦要不要一起去,柴锦拒绝了,他还要帮他妈卖东西。
因为吴耐玺没有身份证,他们坐长途汽车回去,坐了几天几夜的长途汽车,下了车又坐上车,两人到达镇上,天已经黑了。
家里没收拾,柴锦带着吴耐玺一起住旅馆。两人住了一夜旅馆,柴锦顺便在镇上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载着行李箱回村了。
吴耐玺还是第一次坐这种敞篷的电动三轮,两个大男人的体型都不小,不然吴耐玺还想挤在前面跟柴锦一起坐。
他看到有对母女就这样坐的,没等他提出他的想法,柴锦直接说不行。
吴耐玺不乐意地撅着嘴,柴锦给他买了串糖葫芦,他开心了,还很懂得分享,把第一口让给柴锦吃。
虽然舟车劳顿了几天很疲惫,但是过了几年回到老家,欢欣雀跃的心怎么也止不住。
尽管心中会担忧村里人说闲话,但柴锦这辈子跟着他妈真的没少被人说闲话。
从向捷登跟着有钱女的走了,村里人不同情柴喜柳,反而说她没本事留不住男人。
柴锦小学起,身边的闲话就没停过。幸亏他家里在村末尾,村民也不怎么往这边溜达。
但小时候每次听到闲话柴锦都会闷闷不乐好久,他又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从来不跟人打架,别人说他他就抿着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既不流眼泪也不骂人。
其实小学时候班里也有个单亲家庭的,甚至很多都是留守儿童,他们也会被人嘲笑,但他们往往会反击,会打架,柴锦的反击就是沉默。
因为营养不良,他身材瘦小,打不过别人。
后来柴喜柳知道了这事,她先是把柴锦骂了一顿说他窝囊,然后跑到他们学校找到校长闹了一通。
柴锦本来应该觉得扬眉吐气的,但相反他受到了孤立,因为柴喜柳大闹学校找到校长,校长没了面子找到柴锦的班主任,把班主任骂了一通,班主任没了面子,在班上说,“有的人自己解决不了问题就找老师,你找家长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这有事没事都让家长闹到学校,谁还敢跟你玩?”
没人敢跟柴锦玩。
自此,柴锦受欺负再也没跟柴喜柳说过,她无法解决问题,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糕。
她总是骂柴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实际上她才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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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柴锦去城里看柴喜柳,给她买了营养品还有水果,去家里居然没有人,柴锦打了电话,没想到柴喜柳居然在医院。
“为什么住院也不告诉我?”柴锦问。
“你在乎吗?”
她躺在床上,说着说着自己呜咽着哭了,“反正我老了,我的死活也没人在乎,死了算了。”
“你又在说气话。”柴锦极力压抑自己的脾气。
柴锦真的很无力,柴喜柳把他既当儿子又当老公,他有点受不了。
明明是成年人了,没有一点解决问题的能力,还一直试图精神控制他。
实话说,柴喜柳就像所有的宝妈一样,她脱离社会太久,没有社会关系,没有交集往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自己儿子身上,这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柴锦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不认为这是他的课题。
柴锦去问了医生,还是老毛病,让他妈注意饮食,保持心情通畅,最好多运动运动。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柴锦站在病床前。
她又不说话了。
“好好养病吧,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你怎么回来了?”柴喜柳问。
“辞职了。”
柴喜柳直起身,看着柴锦,柴锦也静静地看着她,岁月不饶人,终究是给她留下深刻的痕迹,眼角的皱纹,稀疏的头发,往下撇的嘴角。
她应该给自己找一个兴趣爱好,而不是总让柴锦听从她的安排。
她要过自己的生活才行。
“医生说最好多锻炼,你没事去跟人家一起跳跳广场舞也行。”
但柴喜柳看不上,她有股让人疑惑的清高劲儿,柴锦是真的不知道她到底在清高什么。
她还喜欢在朋友圈发一些没有任何诗意的散文,比如以刻在骨子里的清醒为开头,后面跟一些毒鸡汤的话。
柴锦真觉得她越来越执拗就是刷这些短视频刷的。
她就不能给自己找点事干吗?她就是打游戏也行啊。
柴锦辞职了,她很高兴,总是往下撇的嘴角这次都拉直了。
她瞬间有了威风,开始说柴锦上一份工作多么多么不好,离家远见不到人,就应该听她的在老家找一份安稳的工作,最好考公。
她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她那远古的亲戚是举人,她们都是读书世家,说她哪个远房亲戚考上了市里的公务员。
“回来有什么打算?”柴喜柳问。
“回来准备考公。”柴锦回答,他实在不想听柴喜柳唠叨,要是能让她满意,她就不为难柴锦,那他撒点小谎又怎么样?
“你总算想明白了,还是考公好。”
柴锦坐在凳子上削苹果,柴喜柳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她开始给柴锦规划未来,她希望柴锦的人生按照她撰写的剧本来进行,虽然柴锦前几年去了外面工作,但现在回来了,她又有了指挥和控制的可能。
这是她近几年心情最舒畅的时候了,她洋洋得意意气风发,也不躺在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一脚蹬进鞋子里收拾东西就要出院。
但柴锦很难受,他看着喜形于色的柴喜柳突然很想泼她冷水。
柴锦一直都知道怎么讨柴喜柳欢心,怎么让她高兴,因为她的快乐一直建立在柴锦的痛苦之上。
她为什么就不能找个其他事情来获得成就感,而非要把对柴锦的控制转换为快感呢?
她就像家庭版无能的领导,她没有下属,所以只能从指挥柴锦身上获得满足。
柴锦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辞职回来吗?”
柴喜柳不知道,她问,为什么。
柴锦低头继续削苹果,他最终还是不忍心破坏她难得的好心情。
“因为太累了。”
柴锦最终没有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