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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等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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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人被唤醒,跟着队伍往后山走的时候,还迷迷糊糊。
光线暗下来,又水滴落在于继泽头顶,他才发现他们已经进了一个山洞,山洞两侧只有昏暗的光亮。
众人跟着前面的老皇帝走着,慢慢众人连脚步都轻下来。这样的提心吊胆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没人敢问,只能老实跟着。
终于走到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却看到中央摆着一个棺木。
众人停下来,陆星延想上前看个究竟,被于继泽和左丘清远死死拉住。
“今日,是先太子百日祭!”于继泽小声说。
陆星延赶紧将于继泽和左丘清远护在身前,说来也是好笑,这位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最怕神鬼之说。于继泽翻个白眼,转过头看到左丘清远平静地看着前方的棺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于继泽叹口气站到左丘清远前面。
左丘清远看着挡在身前那歪扭的绑发,低头扬唇:怕自己做贼心虚吗?
左丘清远看着身后越来越别扭的陆星延,无奈挺直腰板挡在陆星延面前。
老皇帝在一旁坐下,看着这群活生生的小少年们。
“太子过逝,于朕是毕生之痛,于诸位是难遇之机。他们在皇庙给太子做百日祭,为了抚慰朕这个痛失独子的老父亲,很隆重。可惜我的皇儿在这,你们这些兄弟们,今天就陪朕在这给太子告个别。在座各位都是与太子有交集的,你们说说你们与太子的过往,给朕听听。”
场面安静下来,老皇帝也不催,只是安静等着。
终于秦王世子走出来:“臣前些年臣在京养病,有幸拜在薛院长门下,与太子做了三年同窗。太子为人爽朗,拉臣出去吃饭、喝酒、游玩。臣回封地,太子来送臣,对臣说:后会有期!”
秦王世子悲伤着下去了,有了秦王世子打样,后续很多世子都上前诉说自己与太子的过往情意。
于治讲的自然是接待太子之事,完全不敢提太子为了侧妃,耽误赈灾之事。自然也详细介绍了于继泽他们一行人,跟着太子上船的事情。
于继泽等于治下来,缓步上前。
“臣等到达汉江渡口时,看到太子的人马在汉江渡口安营扎寨,码头上堆满赈灾粮,荆州学院的院长要求太子救灾要紧,被太子大骂一顿,还打了板子。我身边的黄伴是太妃送给孙儿的,略通医理,给老院长治疗时,被太子喊到船上给侧妃把脉。黄伴猜测侧妃胎象有异,告知了太子殿下。”
“脉象有异?”老皇帝终于开口。
左丘清远上前:“侧妃娘娘尺脉滑而无力,细滑断续,有胎气将坠之相。但看太子与侧妃不像知情的样子,担心刺激侧妃,只上报了太子殿下。”
“当时太子怎么说?”老皇帝直视着左丘清远问。
“当时太子很担心,问小人怎么医治,小人不擅医药,太子便让我们回去,问太医去了。”左丘清远低头说。
等了半晌,老皇帝没有回应,于继泽请示退下。
往回走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这是一场戏,皇帝早已对太子的事听了几十遍,任何异常他都查清楚了,只是结果让他不满意,他不相信是天意带走了他儿子。所以他在假装追查,假装太子之死还没有尘埃落定,一切还有转机。
但从太子死之日起,任何真相都带不来转机了。帝王不甘心,帝王的憋屈需要有人来承担,他们这些有可能被选中的世子便成为了皇帝的泄愤对象。皇帝一定害怕天下动荡,皇朝倾覆吗?未必!他儿子都没了,以后的江山与他有什么干系。
他们想的过于美好了,他们以为帝王总有顾忌。
于继泽想逃出去,不计代价先逃出去再说。
正在这时,山洞大门又开了。那个铁笼子被推进来,铁笼子里的人干瘦血腥,一双眼睛惶恐的盯着四周,这已经不是当初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像枯竭了的泉,只剩下一个沙坑。
他好像不是那晚唱传奇的小生了。
铁笼子被推到棺木旁边的时候,铁笼上的蛛丝突然蜂拥缠向太子棺木,蛛丝越缠越厚,越缠越厚。铁笼子变得光滑,铁笼里的人突然清醒过来,大声嘶吼:“走!快走!离开这!这蛛丝是活的,他能要人命!”
世子们本就被黑丝缠棺,吓坏了。听到这嘶吼,更是慌乱起来。
于治突然不管不顾往山洞门边跑去,在他靠近门洞的时候,黑暗里走出一人,一刀切下了于治的头颅。
那头翻滚出山洞,身躯却永远躺在了山洞里。
陆星延一左一右抓住于继泽与左丘清远,迅速贴向墙壁,将两人塞进一个凹进去的石壁里,警惕看向四周。
皇帝看着下方慌乱的少年,每个人都是慌乱的,好像没人认识这蛛丝。
但是这蛛丝却是从太子的尸体里长出来的,是个活物,弄不死人,却纠缠不休,能让人慢慢失去意识。他身边的老太监将血蛭养在蛛丝里,血蛭也能让人失去意识了。
“世子,怎么办?”陆星延闷声问身后的于继泽。
“别出头,随大流!”于继泽小声说,随即脱力靠坐在石壁上。
左丘清远忙扶住他,给他号脉,拿出一个药瓶,让他喝了。
慌乱的世子们,发现不能出去之后,只能一个个缩在墙角,看着那越来越厚的蛛丝,那已经变成黑色的棺木。
“老东西,还不把这些恶心玩意取走!”皇帝看世子们都安静下来,终于开口。
昨晚审讯左丘清远的老太监赶紧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口大缸,三人将蛛丝从棺木上撕扯下来,塞进大缸。一盏茶后蛛丝被清理干净,陆星延让开身,左丘清远看到铁笼里的人已经咽气了,那蛛丝既是诛杀他的利刃,也是续他命的支撑。
“如你们所见,这世间并不止你们看到的。可惜,朕老了,等不到查明白那天了。”皇帝说着突然指向那铁笼子说:“但小子们,朕送你们一个大礼,这人是西突厥的探子,他早就死了,是刚刚你们看到的那坨东西,让他重新活过来了。虽然活的不清明,但如果清明了,如果活过来后,好生养着,你们想想。”
于继泽听的认真,突然一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于继泽回头,左丘清远无声张嘴:“是饵。”
“我亲娘!”陆星延没看到他俩的举动,忍不住在旁边出声。
“我母妃!”不知那位世子在旁附和。
“我父王!哈哈哈!”有位世子可能是被这一天的事给吓着了,笑完晕倒在地,没人去扶。
自从那哈哈的笑声响过后,众人才像从一场梦里醒过来。
太医上前给那世子诊治,喊来两人将人抬出去。
“都回吧!”皇帝发声。
众世子忙跟着担架往外走,走出洞口,一阵清风吹去洞里的阴湿黏腻,太阳晒在身上,少年们深深松了一口气。
于继泽回头,老皇帝好像还坐在那里,永远也不想出来了。
众人往回走,清风徐徐里突然有人问:“那铁笼里的人,真的早就死了吗?”
“死了。”秦王世子于怀安说。
“死了。”晋王世子于怀恪说。
众人转头看向他们。
“昨晚我与晋王世子在庆春楼遇到了安王世子和辽王世子,我们在那听了一出戏,唱戏的就是方才之人。戏唱完了,安王世子他们先走了,我们几个在那喝酒,辽王世子使了银子,让那唱戏的小生上来喝酒。那小生上来,刚靠近就对辽王世子动手,被晋王世子身边的长随一剑刺死了。”秦王世子于怀安说。
“不是说西突厥的探子?”有人问。
“我们这刚有异动,北镇抚司就来人了。仵作确认他已没有气息,在他包袱里发现了突厥信件。”秦王世子于怀安补充道。
“众位浑水摸鱼,鱼最危险,咱们还是同舟共济为好!”沉默寡言的晋王世子于怀恪突然说。
能被送来这里的,除了于继泽这种独子之外,没有不是筛选而来,晋王世子的意思没人不明白。
“浑水摸鱼,为什么鱼最危险?不是水清鱼明最危险吗?”陆星延不明白。
众人看过来。
“是呀!我们摸鱼时都不敢动水底泥。”于继泽赔笑看着众人。
“你们那水多鱼好啊,不像我们那风里都带沙子。”有位世子羡慕道。
众人哈哈笑着,说起各自的封地,各自的美食,各自的爱好,再也不说一句真话。
午食后,众人便收拾准备回京了。
行在山路上,众世子都很疲惫,这是一种精神被反复摧残的劳累。对于继泽这种天生心神失养的人来说,不能踏实睡两天,是难以回神的。陆星延将于继泽放到自己马上,左丘清远把行李都搬到自己马上。
“小心!”于继泽嘱咐二人,精神不济,昏睡过去。
陆星延打起精神,警惕两侧,果然在靠近山脚的斜坡上看到不妥,再往下便是峡谷,陆星延果断叫住北镇抚司江域。
“那里的足迹不对劲!”陆星延指着那处斜坡上被踩烂的青苔,一般人没有那样的本事能猜到那个位置,几个人也不会把那青苔踩成那样。
队伍停滞下来。
前方的皇撵也停下来,江域带人上去查看,前方树林突然冲出一队人马,看那跳跃奔驰都是身手不错的,只是计划被打破,略微有些混乱。
人手已经奔出几息,密林里才想起来要射箭,一波箭雨直奔皇撵,江域他们回身救驾。
陆星延本能夹马上前护驾,山道狭窄,叛乱者没有章法,世子们慌乱,马匹受惊,场面一时难以收拾。
皇帝皱眉看着这乱糟糟,突然近前一个宫女从袖中抽出匕首,伸向皇帝。
于继泽正被陆星延颠的要吐,转身看到,没来得及细想,一把抓住轿撵冲到皇帝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