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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胆量 于继泽与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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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继泽与于治忙上前,将当日之事尽数讲明白,老皇帝半眯着眼睛,任何停顿语焉不详的地方,老皇帝都会半眯着眼睛,看一眼。
“你会医?”老皇帝看向左丘清远。
左丘清远还没回答,老皇帝已经摆摆手让人将左丘清远带下。
左丘清远垂着头,安静的与人走出去。
“陛下!”于继泽与陆星延忙出列求情。
“莫紧张,让人问问他当日太子侧妃用药之事,明儿就给你们送回来。”老皇帝闲闲摆手。
老皇帝一会与其他世子聊聊,一会又闭眼待着。
老皇帝已经发疯数月,老臣们看皇帝难得安稳,都低头不敢言。
简单一次召见,众人在厅内站了一上午,老皇帝才想起来让众位下去。
“怎么办?阿远被他们抓走了怎么办?“陆星延着急了。
“切勿冲动,陆星延这不是安陆州,这山脚下就是西山大营的几千精兵,你着急没用,你的拳脚无用,切不可盲目动手!”于继泽紧抓着他,又因自己没有进食,头晕眼花,被陆星延一个大步扶住,掏出一块麦芽糖放在于继泽嘴里,背起他。
于继泽趴在陆星延后背低声说“当日阿远作为替身被宫刑,是太子侧妃杜家人,求了太子做的。太子出事前阿远上过太子的船,第二日康健的太子便从船板掉进了水里,太子侧妃也掉进去了。这些事我尚且能查到,陛下肯定查的更仔细,目前看是没有实证的,但你想想陛下会怎么想。”
于继泽一僵,头冒冷汗,悄声问:“你是说,阿远?”
“是与不是,我不知道!”于继泽缓过劲来。
“即便是……”陆星延停了半晌,突然说:“也该!”
于继泽笑了:“如若是,阿远的手段咱们所知甚少,陛下身边派出七拨人都没查出门道。”
“也来查过咱们?”陆星延问。
“我父王让我去他书房,我见过三拨京都来的大人。”于继泽感觉有力气了,挣扎着下来。
那处笼子里,还趴着那黑衣人,他看到于继泽往他身后看去,突然扭曲着爬过来冲着于继泽和陆星延嘶吼起来,原本的嘹亮悠扬,变得粗噶沉闷,他似乎在含着什么,又口齿不清地嚼碎了那些隐情,他不敢再说,重新爬回去。
“他会不会是阿远谷里人?”陆星延问。
“阿远应该不认识他。”于继泽回头看山下的西山大营,看着身后的高山,看着头顶的云转云舒,第一次体会到无力。
刚刚阿远被带下去,他没有抬头,没有祈求,没有打算依靠谁,就像他向太子复仇,也没有寻求谁的帮助,也没顾忌安王府的安危。
如果是陆星延遭遇左丘清远的事,他会无动于衷的旁观吗?
不会,不管是借刀杀人还是祸水东引,他总能让太子付出代价。
他能在皇帝几重清查下不露马脚吗?不能。
阿远让太子的死,荒诞又合理,既不可置信又毫无证据。
那铁笼里的人是谁?是邪士,陛下已经魔怔了。
回到住处,陆星延焦躁的踱步,他吃不下也睡不着,又毫无办法。他坐在院里的枣树下,看于继泽坐在书桌前发呆。
他一直知道世子比他有心眼,所以他在等世子想出办法,但显然这次世子没有办法,他们只能等着。
而此时的左丘清远被泡在一池血水里,像他师父左丘野那个世子。
池子里的血水发黑腥腻,身上爬满了血蛭,老太监和颜悦色的把玩着他的脸问:“你那日是用什么杀了太子爷?”
“不知,侧妃胎象有异,不似寻常脉象,我告诉了太子,太子便让我出去了。”左丘清远恍惚着答,那血蛭似下了什么毒,他的皮肉被吸食处僵硬麻木又带着钝痛,他的精神也变的恍惚,似要沉睡,又似在游离。
“什么毒,让人查不出又能持久?”老太监不舍得往他脸上放,又将一条血蛭放在他脖子上。
“不知。”他眼神空洞,精神恍惚,像没了灵魂。
“你师父是谁?”
“左丘野!”
“他是神医?太白山下有他一针治好疯病的传闻,他也好毒,他曾用毒治过病,他怎么教你的?用什么法子毒死了太子?”老太监不急,在他手里没有硬骨头。那帮锦衣卫懂什么,把人都打坏了,也问不出一句有用的。
“他疯了,我小时候他就疯了,他今日教的,明天就不认了。我不知道毒太子干什么?”老太监突然放了一只在他嘴唇上,左丘清远疼得皱眉。
“你是谁?”
“阿娘,我是阿远。”左丘清远突然抱住老太监的胳膊不撒手。
“好,你跟娘说你最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是什么?”老太监将左丘清远半抱进怀里。
“我小时候看过阿金姐洗澡,她让我不要说出去,还亲了我,让我长大娶她。可她转头就嫁给了村长家的阿叔,我都被她亲过了,阿娘我以后还能娶别家姑娘吗?”左丘清远伸手去抓嘴上的血蛭。
老太监见过最脏的血,最冷的心,突然问出这样的龌龊来,心都化了两分:“哎呦,你个小东西,怎么纯成这个样。咱家都舍不得对你动手了呢!”
老太监对一旁的小太监说:“去把陛下叫来吧!”
老太监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左丘清远已经失了神志。
“问出什么了?”皇帝锁着眉,看血水池里那少年。
“他确实给太子侧妃诊脉了,他查出太子侧妃脉象有异,禀告太子后便与其他人一起下船了,与之前船上之人的口供没有出入。”老太监恭敬答。
“你确定,他说的是真的?”皇帝不满意,站到水池边,这是有动机的世子外,最有可能的凶手。
他打算直接弄死他,但也想知道他儿子到底怎么没的。
老太监上前,拍拍左丘清远的脸:“儿子,你看娘把村长家的阿叔找来了,你问问他愿不愿意把阿金姐还给你。”
左丘清远睁开眼,看了眼周围,又看了看近前的皇帝,一巴掌扇在皇帝脸上:“阿金姐呢?你欺负她了?你仗着村长欺负阿金姐了?我打死你!”说着就往上爬,一把抓住龙袍就往下拽。
“你个狗东西,给我过来!”众人被惊呆了,一众人来拉,左丘清远已经骑在皇帝身上左右开弓。
老太监忙打晕了左丘清远,跪地痛哭:“老奴该死,老奴该死,看他单薄,没给他放劲就让陛下过来了。”
“哼!你个老东西整出来的法子还挺管用,朕打出生,除了先帝,没见过这么横的,这小子一点没害怕,这要是装的……”皇帝打量着躺在地上的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量清瘦单薄,
皇帝这一生的所得皆来自胆量,那年先帝发疯在宫里砍人,吓傻了安王,那孬种至今还在治尿床。他那时不过十岁,守在母妃门前,先帝撞开门,他顺着力道用棍子打晕了先帝。
先帝醒来嘉奖了他,还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先帝常说,聪慧尚且可以学习,只有胆量来自天生。
他上过战场,斗过群臣,他身为帝王的威仪早已远超先帝,他不相信这样安王府的一个小太监能在神志清醒下,骑在他身上揍他。
“老东西把他弄醒,看他反应,看还记不记得今晚的事。”皇帝对能操纵人神志的东西很感兴趣。
“陛下,您不是说不管他是不是,都……”老太监不确定。
“先留着,等回宫和那几个世子一起,只要与太子有牵扯的一个不留。到时候人手安排多点,我倒想看看人命关天之势,那帮老家伙是保护自己还是那群世子。”皇帝转身往外走。
“陛下,您这次连西山那群蛀虫一起拔,是不是有点冒险。”老太监仔细扶着,不太放心地问。
“只有真事才禁得起查,他们不造反,我怎么名正言顺的给太子报仇呢!”皇帝语气冰冷,老太监将外袍披在皇帝身上,扶着人往外走。
陆星延找来太医,太医只说没人,等人醒就好。诊完脉的太医却不走,守在床边,于继泽委婉表示他可以离开,太医却说要确定左丘清远醒来后有没有什么不妥。
左丘清远睁开眼睛的时候,于继泽忙上前,却被陆星延撞到太医身上,撞得太医一个踉跄,陆星延整个挡在左丘清远身前。
“阿远,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哪里不舒服?”陆星延着急问。
“怎么了这是?”左丘清远迷茫提问。
“你被陛下带走后,昨晚昏睡着回来,这憨货以为你受伤了,看把太医都给招来了。”于继泽挡在床前说。
太医也忙上前给左丘清远号脉,问他感受。
左丘清远打了几个哈欠,眼里聚集出眼泪,像一宿没睡的是他一样。
“头晕乎乎,想睡。”说完倒下又睡过去了。
太医无法只好走了,于继泽与陆星延守了一夜,这会困得不行,也都爬到床上去,迅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