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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正的救世主 人民群众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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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把璨无丢给予,双刀嗡鸣着飞回她手中。
予来不及为了余烬的死而伤感,立刻也架着璨无准备开战。
预言中的灵魂暴乱开始了。
现在四下的结界由于余烬的死亡而彻底消散,浓雾散去,他们都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一双双仅剩白骨的手从泥土里挣扎爬出,血色玫瑰被连根顶起,如同地狱钻出来的无数饿鬼。
可血色知道他们不是。
这里是玫瑰园。玫瑰园下面埋着的是没有填进雕像的九千多位银铠骑士。
白骨受到神秘力量的牵引,爬出泥土开始疯狂攻击几人。白骨的指尖锐利如箭羽,况且数量巨大。一群白骨涌上来包围住血色,转眼间就在她身上扎出数十血洞。
“血色!动手啊!”予左右劈砍逼退疯狂的白骨。
血色站在白骨中间,回头看了一眼予。并没有反抗的意思。
予感觉要气炸了:“你要干什么?”
他以后应该不会再问这个问题了。没有人正面回答过他的这个问题。
予急中生智,摘下璨无,悬于双手之间。戒圈飞速旋转,卷起周边气流。
气流飞速涌动,连带着地上的残破玫瑰和石块都被带起。予高高跃起,将整个能量团一下子砸到了那一团白骨上。
完全免疫……
予快速反应切换,重新凝聚。气流变成来自于忘我阁的光团。这一次白骨终于畏惧。四散开来。
可是白骨本就已经死去,所以无法被杀死,一旦稍有喘息就卷土重来。
不知道在战争中死去了多少银铠骑士,这无边的玫瑰园里居然源源不断的爬出尸骨!
不能再打消耗战!哪怕予以一当百也不敌对方人数众多,而且血色丝毫没有对从前的战友下手的意思,翊又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虚妄的史诗从此崩塌,高尚的救世主引渡灵魂……
引渡灵魂!
熟悉的话语反复回响在脑海。
予突然想到了什么,应接攻击的同时给霜传音:“「审判」在哪?”
“在我这里。”
“你在哪?”
“我和姐姐安顿平民,现在在第九大道,”
距离血色城堡很近!
“快来玫瑰园!”
霜的速度很快,和飞鸟不相上下。但他至少还要硬撑十分钟。
而且……希望余烬死后这张「审判」没有失去力量。
予在几次交手中不慎被白骨所伤,后腰和左肩出都多出几个手指粗细的血洞。并且和被血祭刀刃所伤一样无法快速愈合。
予往后退了一步,更多的白骨破土而出。有的已经开始往玫瑰园的边界走了!
他们要前往城镇!
灵魂暴乱……该如何阻止?余烬说过要寻找救世主,可是到底是谁能成为这里的救世主?
千钧一发之际,白骨突然停滞了动作。
这一次的停滞不仅是对某一个个体生效的,而是整个玫瑰园的一切都被暂停了。血色的发丝飘在空中,破开的泥土没来得及落地。血色玫瑰粘在白骨上摇摇欲坠,各类体型不一的白骨动作各异的被定格。
这一切都如同被定格在一幅油画里。
予没有被定格,他看见在浓雾散去的另一边,很远很远的地方,翊似乎漂浮于空中,双手摊开,双眼微合。
他睁开眼,金色的阳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予。”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甚至距离太远根本无法听清。
予明白他的意思。
予翻手,施展被神明赐福的强大力量。伴随着大地的震颤,参杂着碎骨和花根的泥土整个漂浮起来,又重重的落地,把刚刚爬出来的白骨重新埋进土里。然后忘我阁的花种——那些血色玫瑰就是由忘我阁花种种成的,疯狂生长,铺天盖地的荆棘如同一张巨网网住了被埋进泥土的尸骨。
完成这一切之后,时间再次开始正常流动。
予很多问题想要问翊。翊从半空中悠悠落地,站的远远的看着予,没有走近也没有说话。
“阁主——flower大人——”霜的声音传来。
“接着——”
予足下施力,一个完美的后空翻,于半空中接住了霜飞过来的塔罗牌。
「审判」的描金字体还没有完全熄灭。
太好了,看来余烬把力量注入了牌里。
予拿出其余的几张牌,那张死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混进里面。
予把死神单拎出来,将其余的牌放到一起,心里默念余烬教过的那句咒语。
「逆位倒吊人」
「愚人」
「逆位命运之轮」
这三张牌构成的巨大法阵代表着一个弥天大谎。这个谎言足以骗过民众,统治者,英雄,外乡人,甚至历史。
所有人都可以安享虚妄但安逸的生活,不必铭记黑暗的战争年代所带来的痛苦,享乐至上。
予没有切实的成为过人类,无法断言这样是否很好。但血色踏破了隐匿真相的繁荣,所以一切谎言都在第一个谎言破碎的那一刻开始,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
「审判」的力量降临。法阵破碎,谎言消弭。
大天使加百列吹响金色号角,声波在空气中如涟漪传播,覆盖了整个暮北城。
「逆位女皇」、「死神」和其他的塔罗牌全都在这声波中化作疥粉。
……
片刻的寂静。
血色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余烬所说的完整真相应该在此刻回到了暮北城。
翊走到予的身边,抬手抹了一下他的脸——上面的泥土。
此刻浓雾完全散去,予发现他们距离那道荆棘墙很近,可以清晰看见血色城堡的塔尖。
方才被埋进地下的白骨还在蠢蠢欲动,并没有伴随着法阵的破解而停息。
予想要使出更加强大的招式——甚至封印,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白骨的手全都破土而出,有些甚至半个身体都重新爬了出来,在场的人都做好了再次投身战斗的准备——他们意识到这些白骨是无法被杀死的。
那些白骨发出咔嚓的声音,朝着中间的几个人挪动,但伴随着予方才听到的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白骨的动作突然再次停滞了。
予看向翊,翊耸耸肩,表示与他无关。
没错,没错,真正的救世主要来了。
玫瑰园的边际,那道荆棘墙的另一侧,正传来一阵阵人们熙熙攘攘的声音
予挥手,荆棘墙应声倒下。
然后,在那墙之后的人们——那几乎是所有的暮北城的民众!他们或手捧鲜花,或者领着孩子,扶着年迈的父母,或者提着一篮子面包奶酪。每个人的脸上都仅剩下沉重的表情,眼中饱含热泪。
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犹如一条不停息的河流,自城市中流经长桥,流到这座与世隔绝的玫瑰园。
那位吟游诗人修好了他的琴,拨动的时候流淌出动人的旋律。
是那首完整的歌谣。
孩子们懵懂无知,抱着一捧花,在父母的催促下放到了翻起的土堆上。低沉的声音是上一代讲给下一代的故事——他们所历经的史诗。
声音如同波浪,悠扬的卡特尔竖琴声响起,人们共同唱起七十年前围绕篝火创作出来的那首歌。
唱唱歌就能让世界更美好吗?不会。
但灵魂会因为深沉的敬畏和铭记而平静。
在一捧一捧的鲜花整齐摆在玫瑰园里之后,那些白骨全都回到了土里,彻底安静下来,不再躁动。
「高尚的救世主引渡灵魂」
人民群众创造历史。
救世主不是女武神,不是外乡人,不是隐士,也不是塔罗师。
救世主是很多很多人,包括蛋糕师傅,包括卖羊皮子的大哥,包括吟游诗人,包括政策的反对者,包括血色说过的,每一个永不忘记者。
予感觉到眼眶酸涩,翊在他身后轻声说:“我也觉得很震撼。”
共情。原来共情是这样的感觉。
血色被一拥而上的民众搀扶起来,城里的医师来为她止血,芜也跟在一旁照料。霜好奇问予:“我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会一定要给我讲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予看着一波一波上前的暮北城民众,说:“是预言中的救世主引渡了灵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