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我》恣熠

21、灵魂暴乱 余烬你搞背

　　尘埃散去之后，血色回到几人身边，脸上竟然还有几分释怀的微笑。
　　予有很多想问的，他没想到血色还能笑出来。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止灵魂暴乱。

　　予伸手，命运之轮逆位从白骨中浮现，在他掌心汇聚出牌影。他将这张牌和之前的几张牌妥帖的放到一起，然后拿出了「审判」。
　　审判飘至空中，开始逐渐发挥作用。只要审判的力量彻底覆盖整个暮北城，那么塔罗法阵造成的历史缺失就可以被弥补，只要不被遗忘，灵魂的怨恨就可以平息了吧。

　　「审判」发出和余烬同根同源的力量，可予总觉得不对劲。似乎是有另一股相同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来！

　　在场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一张牌极速来到「审判」的身边，突然散发的强大黑气将审判直接从半空中撞落。强大的威压使得「审判」如同一片枯叶掉落，霜冲上去接住了它。

　　予召唤出璨无中的剑，控制它向那来历不明的塔罗牌刺去。可璨无剑在接触到的一刹那直接被那团黑气弹飞，消失后回到了戒指里。
　　“怎么回事？”
　　血色借力高高跃起，双刀高举，转身劈在黑气上，却也被弹飞。
　　黑气弥漫，火焰熄灭！
　　这力量与余烬同根同源，却比他强大的多。

　　黑气四散弥漫，周边的群众不明所以，惊恐的四散奔逃，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血色和芜霜姐弟，还有暮北城的护卫队都去安置群众，将人们尽可能远的送离中央广场。
　　天空中乌云密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隐隐雷声。

　　予站在雕像废墟边，用璨无的力量试图阻止黑气的弥漫，璨无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两种同样强大的法力相撞，暂时阻止了黑气弥漫。
　　他在全力对抗中抽出一眼看翊，咬牙问：“不做些什么吗？！”

　　翊的身影在越发浓墨的天色里看的不真切，他终于回应，声音低哑：“我能做什么？”
　　“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翊沉默了一下。
　　“「死神」。那张牌是「死神」。这份力量也根本不是余烬……”
　　“余烬在哪？”
　　“我……”
　　话没说完，「死神」的力量突然暴涨数倍，璨无的主人刚刚恢复记忆，力量还大不如前，所以立马被压制。
　　黑气体积变得巨大，几乎覆盖整个中央广场！好在民众已经被疏散离开，芜霜姐弟在安抚他们，血色转身回来支援两人。

　　黑气吞噬了近在咫尺的予翊两人，血色想去拉出他们，也被吸进去。

　　黑气卷着其中的三人，重新回到了「死神」里。那牌顿时没了悬浮力，飘落到那片白骨上。

　　-

　　和曦节的太阳升起，预言中的灵魂暴乱??到来了。

　　予重重的摔在地上，接着他敏锐的察觉到，这里只有自己一个活人的气息。
　　手指深深抠在草地上，这里的土壤似乎刚刚翻新，但那熟悉的气味还是让予立刻确定——腐臭味和玫瑰的香气，这里是玫瑰园。
　　微风拂过，他有所感应的抬起头，正好看见那双暗绿的眼睛。

　　余烬的兜帽摘下来，被不知所起的风吹的不停鼓动，斗篷猎猎翻飞。

　　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里？余烬一直在这里吗？可是他身上分明没有人类的气息……还有同样被死神卷走的翊和血色呢？

　　余烬歪头打量面前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余烬此人素来神秘兮兮阴阳怪气，从来没有过这样平静的时候。
　　几乎可以称得上一潭死水了。

　　予站起来，身上的剧痛让他冒出一身冷汗，不过他面上却是一贯的风平浪静：“余烬……你做了什么？”

　　余烬“飘”到予面前，沉默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撩开他额前的头发。予下意识要躲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此刻根本无法动弹！
　　他左眉上的疤痕暴露在阳光下。
　　余烬淡淡道：“你果然还是这样做了。我说过，我们总是有相似的想法。”

　　这话莫名耳熟，可放在当下的情景里显得十分突兀。
　　余烬说：“对不起。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只能杀掉你，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妨碍我的计划，你和他一样蠢。”

　　他的手里多出一踏牌，双手抹开，各类塔罗牌全都漂浮空中。余烬优雅的站在原地，手指微微一划，身侧漂浮的牌「宝剑」突然实体化。
　　余烬的身后出现一道空间被撕开的痕迹，一双白骨森森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扒开那道裂缝。
　　巨大的死神从裂缝钻出，手持镰刀，站在余烬的身后！
　　余烬点点头，死神如同得到至高命令，伴随着无数宝剑的砸下，穿梭在剑光之间，拿着锋利的镰刀准备收割予的灵魂。

　　予无法动弹，却可以控制璨无，璨无接收到了主人的意念，立刻释放了最高级别的保护盾。
　　那些如同天外流星一样的万把利刃砸上护盾，炸开一片片花火。

　　第一波利剑攻势暂歇，但对方绝对不打算就此罢休。
　　余烬面无表情的动了动手指，塔罗宝剑再次刺来，护盾眼见着就要撑不住了。

　　予高声质问：“你究竟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可以谈谈！”
　　余烬冷冷的看着，一个字都没说。看来他深谙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

　　予身后一阵刺骨的冰寒，余光看见白光闪烁！
　　死神！
　　死神的长镰从后方勾来，距离予的咽喉只剩一寸的时候，突然被什么定住一样的停在了原地。

　　“都别动！”
　　雾气开始逐渐消散了。
　　翊正站在余烬身后，予看不清远处的状况，猜测翊一直潜伏在这附近，趁机牵制住了余烬的行动。
　　“放开他。”

　　余烬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可予总觉得他一脸的不耐烦。
　　他本以为余烬突然的性情大变是类似于几人拿红宝石权杖的时候血色的反应，可当时的血色突然发难，连基本的沟通都成问题。眼前的余烬却比他平时更正常了……还有，他失去了一个活人的特征。

　　死神的镰刀近在咫尺，他哪怕喉结上下滚动都会触碰到刀锋。

　　余烬“啧”了一声，发问：“您喜欢这里吗？一个完美的，和乐的桃花源。为什么不留……”
　　他这话没头没尾，不知道在问谁，甚至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翊二话不说噗嗤一刀捅进余烬身体。
　　刀尖从后背进入，从胸前贯出，刀刃上有一道红线。
　　是血色血祭之后的刀。

　　予听见翊冷冰冰的声音，无比陌生，和之前那个少年简直判若两人：“我早知道是你在搞鬼……我早该想到，现在只剩你有权限了……”他话说到这里就缄默了，抬起头，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予。

　　余烬的眼睛眨了眨，眼中似乎有光熄灭。

　　随后淡定的神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爬上来的痛苦。他神色十分扭曲，但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太阳穴爬满血管青筋。
　　血色从他身后的浓雾走出来，提着另一把刀，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余烬。
　　余烬的牌全都失去力量来源，纷纷落地，死神也在一声叹息之后化作燃烧后熄灭的火烬，飘落在玫瑰花丛里。

　　予看见翊的脸色苍白，可他顾不上去问，快步跑到余烬面前，抓住他的衣领：“为什么？”予感觉到余烬的呼吸，他作为活人的特征又再次出现了，就仿佛刚才那些只是予慌乱之下的错觉。

　　余烬嘴角吐出血沫，笑着却说不出话，血块淤积在喉咙里，倒抽气的时候发出呲呲响声。
　　血色的刀开启血祭之后，穿过□□会带有爆破效果。方才余烬被捅个对穿，可能内脏被炸碎了吧。

　　余烬颤抖着抬起手，指着予，嘴唇不断抖动。
　　“你想说什么？”
　　血色凝眉：“阁主大人，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了。我能感觉到四周的杀气越来越重了……而且，没有活人气。”
　　翊早就松开刀柄，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充当旁观者：“他的牌阵将四周都设置了迷雾和围墙，我们打不开，出不去。你问他怎么离开这儿。”
　　予皱眉，俯身倾听余烬的话。

　　“快……”
　　“快杀了……
　　“快杀了我！”
　　他的声音突然变大。
　　！

　　为什么？
　　予不可置信的抬头，余烬那绿色的眼瞳此刻正映出玫瑰园漫天纷飞的红色花瓣，在他眼里如同瓢泼的血。
　　“这不是你做的是不是？快告诉我，你不是一直想要说出真相吗？”
　　余烬垂死的摇头，眼睛里干涸到流不出眼泪。

　　周围的死气越来越重，骨头和金属摩擦发出的酸牙声音越来越重，他们再不出去，恐怕就要和未知的敌人再次开展一场鏖战了。
　　予抬手召唤出璨无剑，剑尖指着余烬却无法下手。
　　他身上还有太多谜团。
　　血色看了予一眼，一把拿过璨无，毫无迟疑的刺进余烬的脖子。
　　“优柔寡断可不是好习惯，阁主。”血色擦去脸上喷溅的血液，说道。

　　予用手合上余烬的眼睛，看见他嘴角居然有一抹释怀的微笑。

　　动脉被切开，鲜血喷涌。
　　身躯唯余灰烬。

　　众人都沉默了一瞬间，翊更是直勾勾盯着那喷血的脖颈，眼睛空洞洞的。
　　不知道这一幕给了翊什么刺激，之前在记忆里看见那么多尸体他都没事，偏偏这时候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一双手拍拍他的后背。
　　翊摆摆手：“我没事……”

　　“你在和谁说话？”予奇怪道。
　　翊瞬间一身冷汗，转头一看，一双白骨森森的手拍着自己后背，一具白骨的上半身正从土里挣扎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