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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崩塌 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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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烬的脸要真是一个面具,现在应该已经崩裂,摔在地上砸的稀碎了:“……”
血色的刀还指着余烬,气氛依旧紧绷。
予拿出「女皇逆位」给余烬看:“这是在血色的权杖里找到的。你一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余烬瞳孔骤缩:“什么……”
“女皇逆位……直觉力被压抑,初心被权利侵蚀,虚假繁荣与统治危机……这并非我所知道的法阵内容。是***所做的……我竟完全不知……”余烬喃喃道。
他看着血色,没有半分善意:“就算你全然不知情,又怎么可以……算了。”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自顾自又戴上兜帽,重新坐在阴凉处,冷眼瞧着几人,也不说话了。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予拍拍血色,示意她收刀:“余烬,你知道上一任指挥官吗?这个能说吗?”
余烬:“嗯。恩博尔。他的名字。”
翊:“你居然知道?你没有受到塔罗法阵的影响?是不是说明上一任指挥官也被塔罗法阵抹去了?”
余烬苦笑着摇摇头:“他是罪犯了,被人们遗忘也是理所应当。英雄才值得被人们铭记。”他应该是在指那些银铠骑士。
予又追问,可他的回复只剩摇头了。看来这部分也涉及那所谓的契约。
予只好跳过这个话题:“我们想确定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对吧?我们都想要真相大白于天下。你也一样吗?”
余烬翻了一个含蓄的白眼表示:废话。
予感觉自从自己自曝不是最高指挥官之后,这个人对自己本就不多的尊重也就荡然无存了。
“你还能帮上我们什么?”血色突然问。
余烬不是很想看见血色,转过头说:“我不能。但我的牌可以。”
予拿出「女祭司」。牌面上的女人微笑着抬手,指着城镇的方向。
“这是最后一个了。我不能去那附近,只能靠你们了,救世主。最后的法阵解除之后,你们会看见全部的真相,包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真相——战争的起因。”
这一直是予和翊想要知道的答案,予点点头:“好。还有,别那么称呼我们了,你明知道我们不是。”
余烬:“我在嘲讽某些人。呵呵。大指挥官,我的仇怨,最终还是要交由你来消弭。”
翊悄悄和予说:“我就知道肯定会有比我还中二的人……”
“找到最后一张牌,破解法阵的关键不在于摧毁,而在于重建。”他从身侧的包里掏出一张牌。
“这是「审判」。用它替换你们找到的那张牌,一切就还有希望逆转。我无法亲手做到的事情,拜托你们了。”
“好。余烬,我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余烬点点头。
“你究竟是谁?”
知晓暮北城的一切秘辛,拥有比肩指挥官的强大力量,行事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
余烬自嘲般笑了,目光一一扫视过在场的几人,最后停留在远处整齐列队的银铠骑士身上:
“战火之后,身躯唯余灰烬。”
「二」
除余烬之外的几人组成小队,跟随女祭司的指引走在前往中央广场的路上。
和曦节前一天的夜晚,没有人睡觉,大家都等着看和曦节的日出。
路上有前往城堡送食物的马车,车夫在看到血色的时候停下来,熟络问好:“血色大人!和曦节愉快!”
血色可能想到了和曦节的来历,有点僵硬的笑道:“和曦节好,今天有什么?”
“您最喜欢的华夫饼!我妻子烤的。”
血色说:“好久没吃到黛拉夫人的华夫饼了。”
车夫挠挠头:“最近您没有开办酒会,所以我们也没有往城堡送甜品耶。”
血色点点头:“佣金我回来之后结给你。”
车夫道别之后驾着马车,哼着歌离开了。
予说:“你很受民众爱戴。”
血色说:“这些人从前祖祖辈辈是城堡的奴隶。后来我遣散了他们,可他们难以谋生,我就又雇佣了他们。”
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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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广场上血色的高大雕像依旧伫立原地,四周花坛的血色玫瑰开的正艳。
而他们手中的那张女祭司的手,直指血色的雕像。
几人走到雕像下方,女祭司牌面冒烟,但就是不起火。
“难不成这张牌在雕像内部?”
翊问:“在宝石内部要把宝石砸开,那这个是不是要把雕像砸开?”
在场众人都看向血色,毕竟砸别人雕像总要过问正主的意思才行。
血色神情复杂的盯着这座象征着她用鲜血换来的荣誉铸就的雕像,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那就砸了吧。”
芜和霜对视一眼选择沉默,翊抱臂不语。予伸出手放在雕像上感知着什么,璨无发出微光,波动着传递了整个雕像。
予目光一闪,抬眼的时候满是震惊。
他对血色说:“是中空的。”
很隐晦很模糊的一句话,可血色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她说:“阁主大人,让我去吧。”
让我去亲手砸碎这虚妄的一切吧。
予皱眉,翊问她:“民众们会看到这一切的。你往后又该如何立足?”
她摇摇头:“我不在乎。”
予没有做什么阻拦:“你的力量够吗?”
血色苦笑道:“当然。”
「三」
距离和曦节的日出还有一刻钟。
战争当年伴随着旭日东升而终结,所以暮北城有着在和曦节看日出的传统,薄暮时分,中央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
塔罗牌法阵相互感应,泛起不同寻常的刺目光亮,从经年累月刻画在雕像上的细碎裂痕透出来。玫瑰花坛离奇的燃起了熊熊大火。
中央广场的民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势吓到,惊呼着远离,远远围观,不知道谁大叫了一声,众人都发现他们的血色大人正站在她自己的雕像头顶!
这一幕如同梦中,在场众人都惊到说不出话,哆哆嗦嗦的指着高高的雕像上那一抹红色身影。
“那是……指挥官吗?”
火舌已经燃尽了下方的玫瑰,正贪婪的顺着雕像华服上面的藤蔓攀上来。
大理石被火光照的通红,像是在滴血的黎明朝阳。
血色还是穿着她平日一贯喜欢的红色,一身烈焰一样的长裙更衬的她肌肤雪白,浅栗色的长发垂下来,耳边珠宝若隐若现。同样是红色,可从来没有人会把她联想成花朵,她的危险不只是尖刺。是如同火焰,离近些看都会被灼热逼退。
下面的人只能看清楚个大概,她低声说:“好了,我准备好了。”
有个声音仅仅在她的耳边响起,正是予。
“再告诉你一次,一旦真相公之于众,你就不再是人们所爱戴的高坐神坛之人了。你有可能会跌下去,甚至万劫不复。你确定了吗?”
她只是笑了一下。
“嗯。”
她最后一次立于高处俯视整个世界,俯视自己。
“诸位——”
她高声宣布。
“今天我在这里与诸位见面,是要宣布一件事。这件事事关重大,在我讲完之前,还烦请诸位——禁、言。”
她的话语极具威慑力,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连发光的塔罗法阵都一时无法撼动。
“过去的这些年,我一直作为这里的指挥官,享受着你们的拥护和追捧!”
“你们都以为我是神明所遣的救世主,是歌谣和预言中命定的英雄。”
“可我并不是。”
“歌谣传唱的内容是错的,预言中的救世主也并非是我。”
“我将要宣布一个真相,一个会带回恐惧、绝望、悲伤回忆的真相??可这样的真相,我们不得不铭记。”
她说的没错,她执政期间,所有的暮北城人民都认为自己处于一个完美之人的庇护下,血色的双刀会为这个国度扫除一切阻碍。他们不记得过去银铠骑士的惨重伤亡,自然也就不记得拼死反抗的十年里他们是多么的恐惧和绝望。
虽说战争过去了很久,当年经历过战争的那些人都已经白发苍苍了,但倘若银铠骑士的真相被披露,这些人就会发现:原来救世主血色并不能凭一己之力保护他们,而邻国的暮南人还在对这里虎视眈眈、预言中的末日已经逼近。他们不可能依靠血色一个人的保护而获得安稳生活,他们依旧需要勇敢,依旧需要战斗,依旧要和命运斗争,永不停息。
可是如果选择继续隐瞒真相呢?
血色的执政会一如从前那样一帆风顺,暮北城的安乐会一如既往,大家沉溺在完美的表象之下,永远不会醒来——直到灵魂暴乱毁灭这里。
死于安乐?
她不会那么做,因为对所有人来说都太不公平了。明明那些人为了保家卫国献出了生命,明明他们的子孙后代应该获得殊荣。可因为这个巨大的谎言,所有人都被骗过去了,那些牺牲者就只能被湮灭。
所以,血色必须这么做。也一定会这样选择。
这需要多少勇气不言而喻,放弃一切甚至愿意背负怨恨,爱她的人会转身离开,恨她的人会蜂拥而至……
她统统想到了,在予告诉她雕像是中空的那一刻。
甚至有些讽刺,雕像就像是她这百年来的统治一样,表面光鲜,内里腐朽不堪。
于是她继续说下去,明知道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语在不知情的民众耳中如聆天书,她还是说下去了,就像在说给自己听:
“为了值得铭记之人,我自愿摧毁我的一切。”
“我要你们记住,这满城的玫瑰在过去的每一秒,都开在他们的骨血上……往后,这些花会为了世上每一个永不忘记者而盛开。”
“天呐……”
“血色大人在说什么?”
……
“什么谎言啊?什么铭记?”
下面有人按捺不住,开始窃窃私语。黑压压的人群开始逐渐沸腾。
血色叹息。
“安静。”
她轻轻抬脚又落下,细长的鞋跟落在石雕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然后……
整座庞大的大理石雕像,直接从中间头顶部分裂成两半,分崩离析,向两边缓缓斜倒,台下人群惊呼尖叫,眼看马上要乱,天空云层之中透出几道光,紧接着是阵阵的微风。那些掉落的巨大石块遇到微风,立马化成了疥粉,散在空中。血色向予投去感激地一瞥。
雕像彻底崩塌了。
但人们还来不及震惊和惋惜——
尘埃落定之后,居然显露出无数具白森森的枯骨,堆在一起,一丝腐肉都看不见了,却有一座小丘那么高。血色雕像的九成都是这些白骨填充而成的!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反上来一阵阵的恶寒,有些胆子小的直接晕厥了。父母抱起哭泣的孩子,有些人已经呕吐着跑着离开了这里。
但在场的,清醒着的人,无一例外都看见——
那些尸骨上面的铠甲长久的埋在石像之中不见天日,还没氧化的太厉害,依稀可以看得出上面印的玫瑰花。
“血色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啊!”推着小车的秃头大哥歇斯底里。
吟游诗人手中的竖琴弦“啪”的一声崩断了,他喃喃道:“虚妄的史诗从此崩塌……”然后就在周边的一片惊呼声中倒地了。
“这些人骨是哪里来的?!”身穿旧贵族服饰的男人吼道,他的手指着血色,嘴唇多多瑟瑟的没说出话。
“啊啊啊啊啊!”
就连城邦的卫队也变得慌乱,士兵纷纷摘下头盔,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痛苦,无力,真相往往残酷。
那么为什么要铭记?
如果命运是必然的熵命题,为什么不能沉醉于虚假的永恒?我们因何忆起灰暗昨日,恰如今晚夜色一般的浓重?说是信念太过于虚浮说是理想太过于遥远,建立在触不可及的时间彼岸我们永远无法重返的昨日。
可于彼而言,我们皆来自明天。
带着往来日行进的迷茫,我们是否要挥手道别?亦或留在往昔?她最后还是选择带着行将流逝者的眼睛看向新生的朝阳。
血色说,为每个永不忘记者而盛开。
其中亦有永恒之道,谓之“永不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