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致我们的英雄 掉马了 ...

  •   玫瑰园被一场战斗搅得天翻地覆,血色和暮北城的民众翻修了这里,把玫瑰园改建成了英雄陵寝。一座座无名的石碑安静的伫立在被重新收殓安置的尸骨之上。
      中央广场的血色雕像残石被拉走,一座同样巨大的石碑取代了原本的雕像。
      石碑上没有确切的某个人的名字,只刻着一句话:“致我们的英雄。”

      予走在城堡长廊里,血色依旧被人们拥护,统治着这里(尽管也有一部分人打着正统的旗号反对她。)
      她没有搬离城堡,在政务闲暇的余地,她会坐在后花园盯着这片花园出神。

      血色说,她以前在忘我阁的时候总会做一个梦。
      梦里她会在一片红色的花海里奔跑,想要看清楚那红花的样子却总会醒来。所以予在她离开忘我阁的时候送给她一包花种,据说是创世神播下的花结出的种子。种子很神奇,会种出主人想要的花。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血色最后决定找予拿回她的记忆,这时候她才终于知道自己梦里那频频出现的红花并非是红玫瑰,而是在战争中被鲜血浸染的「雪山」玫瑰。

      她静静的坐在玫瑰丛里,浓重的暖黄色阳光穿透叶影与花瓣,照在她浅栗色的卷发上。她一言不发,予也不说话,就那么注视着她。

      很久很久,她突然轻轻的笑了一声,很短促,像是一个冷笑,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在其中:“连我自己都快要忘了原本的样子了。这座玫瑰园的正中心,过去是一座巨大的喷泉。贵族会在这里举办歌舞会,他们喝醉了,就把名贵的红酒倒进喷泉里,鲜血一样的红色就消融在那一汪透彻的水里。”
      “我当时穿的可寒酸了,陪母亲修剪完「雪山」,就会偷偷来看一眼歌舞会。我会在无人在意的时候,用手捞起喷泉里的水,想尝尝红酒是什么味道的——他们为什么对喝血情有独钟?”
      “哈哈,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尝出来,还被管事的发现了,拉出去痛打一顿呢。”
      她笑的释怀,当年的那个弱小的女孩朝她跑过来,被她抱在怀里,慢慢的死去,又获得新生。
      予问她:“那你不后悔?从今以后就再也没有‘血色大人’了。”
      血色摇摇头:“我亲手破除了谎言,英雄再不会被人忘记。‘神谕’已经完成了。就让‘血色’彻底的消失吧。阁主,不……予。叫我蒂弗娜吧。”
      “蒂芙娜。这名字要比你的代号更适合你。”

      “予——”
      予回头,在长廊的尽头,翊斜靠着爬满花藤的铁艺架子,招手叫他。
      他又换了身新衣服……

      予走到翊身边,看看他要搞什么花招。
      翊摊开手在予面前。对方没看懂他的意思。

      翊啧了一声,把予的手抓起来放在自己手掌上。
      一阵光晕传来,星星点点,最后汇聚到璨无之中。
      “这是什么?”
      “……余烬的记忆,我猜你一直想看。呃这是因为……通关的必要条件还有一条是得知事情的全部真相,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有一些没能看见的,想看吗?予。”
      予看了对方一眼。自从塔罗牌事件告一段落之后他还没有和翊面对面推心置腹的聊过天,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不过现在他更想看看余烬的记忆。

      璨无的光芒笼罩两人,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睁眼的时候他们又回到了过去的暮北城。

      不过不在中央城,看方位,这里可能和余烬的那个破屋子位置差不多。
      两人顺着熟悉的街道方向走去,到了余烬的那座破屋子跟前。
      破屋子此刻并不破,透过干净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温暖整齐,布置着温馨的家具。

      铺着蓝色天鹅绒桌布的桌子前,年轻的余烬正在推演一副牌。
      不知道他问了什么问题,也不知道这副牌给了他什么回复,窗外的两人只能看见他那双极好看的绿色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疯狂的光芒。

      一束光穿透屋顶照下来,照在余烬身上。
      翊说:“他太聪明了,几乎称得上是天才。仅用一副塔罗牌便推算出忘我阁和神域的存在,这吸引了神明的注目。”
      予:“你的意思是……”

      场景迅速转换,银铠骑士卫冕在城堡两侧,夹道迎接着统治者徐徐走出。

      予翊二人在围观的群众里,听见群众们议论纷纷:
      “这是传说中无上尊贵血脉的神明使者?”
      “指挥官大人!”
      “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恩博尔。”
      上任指挥官的名字。

      银铠骑士的长矛砸地,发出巨响,所有人的注意都被中央的那个华贵的男子所吸引。
      恩博尔浅褐色的头发梳在高高的羽毛帽子里,一手柱着华贵的权杖,皮鞋锃亮,面前的路上铺满雪山花瓣。恩博尔抬起头,一双暗绿色眼瞳,如同大猫的眼睛一样深邃。

      余烬就是恩博尔。这人不把自己全身笼罩在兜帽之下,予一下子还有点没认出来。

      翊笑道:“你很意外吗?神明赏识他,赐福他,给予他力量,并让他成为了暮北城的指挥官。”
      予白了他一眼,没回复。

      恩博尔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一架华丽的马车,白马马蹄扬起一阵尘灰,逐渐远去了。

      场景转换,予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只听翊在一边解释:“血色小时候被关禁闭的那次舞会。”
      两人轻车熟路的穿过舞池,来到了血色藏身的那个喷泉。幼小的女孩捧起粉红色的水,刚喝了一滴,就被一个声音吓得把水都洒了。
      那声音很熟悉,比起之后的余烬更年轻,更意气风发。周身华丽闪耀的仿佛一只孔雀的恩博尔出现在了血色身边:“喂,小孩,你是谁家的?”
      蒂芙娜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来自己的身份。
      恩博尔没有耐心了:“算了,不管你是谁,都不要喝这里的水。”
      蒂芙娜局促不安的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
      只听见恩博尔说:“会闹肚子懂吗!全都是细菌!朱莉!朱莉呢?”

      听到主人的呼唤,那个管事的太太从花园跑出来,谄媚道:“大人。”
      恩博尔说:“把这个孩子带下去,给她找点吃的。这谁家小孩?饿坏了吧,啥也敢吃。”他说完这些话就被几个同样华丽的贵族邀请去了宴席的另一边,朱莉夫人就把蒂芙娜带走了。

      予看完这个和血色记忆里截然不同的故事,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翊说:“隐瞒暮北城真相的人,也同时抹去了所有人关于恩博尔的记忆。”

      ……

      场景再次转换,这次是城堡的王座厅。
      王座厅空无一人,恩博尔坐在高高的王位上,脸色却无比苍白。

      予听见铁窗外的厮杀声。
      这是暮北城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
      恩博尔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可腿上没力气,直接从高位滚落下去,摔得十分狼狈。

      “这时候倒有点像你认识的那个余烬了,是不是?”
      恩博尔吐出一口血。
      予问:“他这是生病了?可指挥官不死不灭,他怎么会?”
      翊抱臂旁观:“他虽然聪明,可在政治上一窍不通,还十分自负。结果统治失误,暮北城积贫积弱,终于引来了战火。暮南独立,入侵暮北。”
      “神明震怒,收回了他的赐福。余烬失去了力量和不死不灭的赐福,加之他身体本就病入膏肓了,没了赐福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予看了翊一眼,说:“他现在这样,不像是甘心赴死之人。”
      翊说:“他的确不是。”

      面前的恩博尔和余烬最大的不同就是眼中常年恃才傲物所呈现出的高傲和不容摧折。

      他吐掉嘴里的血,颤抖着掏出塔罗牌,跪坐在地祈问上苍,祈求再次听到神明的回应。

      “神明”的确给了他回应。
      予敢发誓他绝对认识这道机械的声音,在忘我阁等待之后的无数个傍晚突然出现的那道机械音,居然再次出现在了暮北城。

      恩博尔以为那是神明终于乞怜自己。
      那道机械音安抚了他,和他达成了一道协议。
      他再度被神明赐福,拥有强大的力量,不死不灭。
      但也有代价。
      恩博尔无法继续做指挥官,也不可以介入暮北城的事情,同时,他要把身体借给“神明”,成为它在暮北城的媒介,让它对暮北城进行一场改造。

      后续的记忆变得混乱且模糊。余烬依稀记得战火连天,城破人散,一波一波的银铠骑士前仆后继舍生忘死。他全都旁观。战火连天,血流漂杵,他喜欢的雪山玫瑰被浸染成刻骨铭心的红色。

      他记得那个红色身影如同天降神兵,被人群簇拥的人换成了那个陌生女人。

      “神明”扶持了全新的指挥官,为了这个指挥官可以更好的统治,它借助余烬的身体发动塔罗法阵,更改了群体记忆,让那些真正的英雄被封存在滚滚尘烟之中。
      而新上任的指挥官似乎对这一切全然不知,安然享受着民众的追捧和爱戴。

      或许是利用到此为止?总之“神明”解除了对他的控制,可他不再是指挥官,不是天才塔罗师,甚至不是恩博尔了。

      一切仿佛都尘埃落定了,孩子们不会再为了灰暗的明天而哭泣。
      白鸽飞过中央广场,他看见那里立起新任统治者的雕像。战火所带来的创伤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这份和平仅仅把他拒之门外。
      他回到自己过去的小屋,那里已经残破不堪,新建家园的时候人们似乎唯独忽略了这里。他日夜难安,几近崩溃,强大的自责和内疚几乎要杀死他。指挥官的强大力量使得他能感受到血色雕像里深埋的白骨,他能听见夜风席卷来的悲泣久久不散。

      战火之后,身躯唯余灰烬。
      他的痛恨理所应当,却毫无意义。
      该恨谁?
      恨给了他新生却让他背负罪孽的“神”?还是恨毫不知情的一代代暮北城百姓?恨自己吗?他只是想活下去有错吗?
      恨来恨去,恨上血色。她凭什么安稳享受这一切本不独属她的荣耀和权力?她怎么就敢让那些和她并肩战斗之人被人遗忘?她为何只字不提?她明明知道一切可还是选择了撒谎!她成日里沉迷享乐举办酒会,她盲目自大愚蠢妄为。废除旧贵族,那和当初的自己有什么区别?她一定要让暮北再次陷入战火吗?

      予的目光最后还停留在破屋子里的余烬身上。
      “所以他看见我们的时候选择救下我们。他知道我的力量来自于忘我阁,希望借助我们的手揭露真相——顺便拉血色下台。”
      “是。”
      “他的确做到了。只是最后他也死去了不是吗?”
      “他本就一心向死,指挥官不死不灭,只有更高层的力量能够杀死。你正好成全了他。”
      “更高层?”
      “忘我阁,或者神域。”翊看了予一眼,接着说:“最后用「死神」想杀你的那个,你应该看出来了吧。那可不是余烬本人。”
      “你觉得是谁?操控余烬设下塔罗法阵的人也是他吧。”
      “有能力操控子世界的人,并且力量可以和最高指挥官一较高下。答案似乎很明确。”
      “那位新的最高指挥官flower-III?还是……”予想起那道机械音,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翊摇摇头,又开始装傻,但予总觉得翊应该已经对一些事情心知肚明了。

      记忆退散,两人回到了现实。依旧在血色的后花园。
      血色看起来等待两人很久了,一见到予就开口说:“你们不会长留在暮北城对吗?”
      予说:“我还在被忘我阁追杀呢。留在这里不安全。”

      血色点点头:“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予说:“翊说他如果要回家,就必须去神域,你不知道神域的事情,所以我打算去问问紫罗兰。下一站就定在了笼都。”
      血色说:“好久没见过紫罗兰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血色目送予翊回房间的背影,突然说:“我还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你。”
      血色右手抬起,轻点眉心。一个白色的光球从她额间飘出。
      她把光球托在手心,那光球被什么吸引一般,直直朝着璨无飞去,然后直接没入璨无,

      予问:“为什么要交还你的赐福?”
      血色挑眉:“我不是神明派遣的指挥官血色了,我是暮北城的蒂芙娜。这份力量你比我更需要。况且就算没了赐福,我还有一身本领呢。予,我们最后都要为自己活一次。”
      予没有再说什么,将一朵玫瑰花折下来放到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开启传送门的地方选定在郊外一片空地。芜和霜姐弟二人执意与两人同行,所以也告别了暮北城。

      予和血色告别,看见芜的眼睛红红的,他安慰了几句。随后也盯着璨无出神。
      翊站在旁边说道:“要想开启神域的大门,我们需要这份力量。”

      璨无爆发出一阵强光,光芒中似乎有无数流动的字符。

      在几人被光芒吞噬的前一秒,予看向翊,对方恰巧也在看着他。
      予温声道:
      “创世神大人,抓住我的手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