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多谋的郝氏 ...
-
王嘉玉病了一段时间,兴许是谢璋请来的御医确实有两把刷子,她很快就好全了,好全了后才知道谢十七要见她。
王嘉玉哦了一声。
赶巧姐妹三个凑在一起玩刺绣。说到刺绣,王家养女儿从来不教这些,这年头谁没几个精通刺绣的丫鬟,不过是上次王嘉玉差点嫁了出去,王嘉梨想绣个枕巾给姐姐,本来挑的花样是花开富贵,最后硬生生绣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
吴氏大感丢脸。
于是就给三姐妹都安排上了这个。
凑一起练习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分心。
王嘉梨嘴巴快,几句话突突都抖完了:“我娘现在不敢见你呢,一是出了刘日那事,她没出上力;二是我表兄,这个负心汉,搞得我娘面上也无光。你看今天明面上是赶我们来找你练习刺绣,其实我娘原话是怕你待久了一个人烦闷,熬坏身子。大姐姐,我娘刀子嘴豆腐心,心里有你的,你不要和她计较好不好。”
王嘉玉笑:“你把我想成什么糊涂人了,伯母对我的好,我都知道的。再说刘日是我爹不疼我,老太太都没法子,还能指望伯母神兵天降吗?”
王嘉梨:“我也这么说呢,可我娘那人一向都爱把活揽自己身上,反正怎么说怎么过不去那个弯。算了,不说她了,扫兴。”
“就说十七姑,眼高于顶的皇后娘娘,怎么想起你这闲人。”
闲人?
王嘉玉咋舌。
她哪闲了。
“你以为我是你,”王嘉玉敲了敲王嘉梨的头,“有个好娘什么都不用管,二房掌家印现在都是在我这担着,忙得要死。”
王嘉梨吐了吐舌头。
她偷偷看王嘉玉,这一刻才放心,她这个姐姐,看起来真是个没心肠的,不会因为吴言庆难过。
“那你要去吗?”
“去啊,”王嘉玉托腮:“我得了人家的好处,不说回个谢礼吧,见一面总应当。”
“她为什么想见你?”
话一出口王嘉梨便觉出自己问得蠢了。洛阳城里谁不想见见王嘉玉,在诗人才子笔下,她美得无人争锋,是千百年来位列第一的芙蓉美人面,可与月争辉、并梅绽冬;在小巷杂谈里,她是天妃转世,与生俱来就要做这乱世里冰清玉洁的莲;在风月场合的杂谈中,王嘉玉反变成了一个祸国妖姬,连刘日守不住洛阳的事都能被醉鬼们推到她身上…
想见王嘉玉,这可太正常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她为什么呢,要我就去。就像二姐说的,人家是皇后娘娘,咱们这些还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混个诰命身的人,早点和人家混个手帕交,也是安身立命的依仗。”
王嘉秀听着,忍不住插话市侩道。
夏日炎炎,蝉鸣鸟雀,一张梨花木,姐妹三个打磕浑嘴,聊到黄昏尽,一件绣品也没绣完。郝氏中途来逛了圈,奇道:“嘉梨嘉秀这般懈怠,我倒不例外,可是嘉玉,你怎么个事儿?你以前可是样样打头,门门精通…”
“小婶也说了,是以前,”王嘉玉大笑,道:“我现在真是鬼门关前走一场,以前总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现在才明白原来是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这些天发生的事,让王嘉玉深刻地明白了一个成语:树大招风。
那两个月,她除了在等信和浑浑噩噩间,就是在复盘,复盘另一种可能。
然后复盘完才发现这是个死局。
就算不是刘日,是旁人,入主洛阳后要挑选世家贵女,她也永远都会在那个猎物名单的头排上。
只要她是王嘉玉。
琅琊王氏王嘉玉,美仪容,华风度,世无其二。
人怕出名猪怕壮,打个不恰当的比喻,王嘉玉太出挑,就成了被那群饿狼盯着的大肥肉。以后刘日的事只多不会少。
“怪了,怪了。”
郝氏疑心王嘉玉是身体没好全,但她一向不爱多事,回去了后也没放心上。只晚上突然想到:
“王嘉玉今年及笄礼过了,马上就是王嘉梨,再就是我的嘉秀乖乖。王嘉梨那边嫂嫂一早就替她相好了人,王嘉玉么…哪怕有了刘日这一遭,她也未必难嫁;那不就剩下我的嘉秀了?乖乖啊,姑娘怎么越长越快,小小的一个人儿,也到了没几年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我这个亲娘的现在再懒也该替她打算打算了…”
“是,王家的门第在那,嘉秀肯定不会去什么寒门受苦,可世家子也有三六九等的,谢璋是一等,王明洪是三等,王明水就是六七八等了…我家嘉秀最好能嫁一等一的好人才,唉,我想想,怎么一时还想不出合适的?”
大半夜睡得好好的,王守被郝氏从被窝里踹醒,睡眼朦胧地问爱妻:“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婢女都被轰出屋子去。郝氏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掐着他脖子,披头散发,神色狰狞。
“快,快想想,还有什么人!”
吓得王守直接清醒了,捂着脸道:“没有了,没有了,我上次就去怡红楼小翠儿那喝了一盅茶,真没了…”
“你还敢喝茶!?”
郝氏气得火冒三丈,她吼道:“谁问你这个了,老黄瓜唰辣子,真以为自己多俊呢,多老的人了还不正经!我现在问你的是咱闺女的事,你,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老友儿子风华正茂,能配咱闺女的?”
“呼——”
王守吐出浊气,托着郝氏半个身子,坐起身来,他道:“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你放心好了,别的你家郎君比不上,单论人脉,五湖四海,遍地至交。”
“南陵宋,巴山崔…”王守一口气念了几个人名,在郝氏期待的目光中,淡定道:“据我所知,我这些好朋友们都…没有结婚生子。”
郝氏:“?”
王守赶在郝氏暴起的下一刻,又慢悠悠道:“但剩下的十几个人,应当都是子孙满堂了,这样,我给他们发一个邀帖,请他们的后代都来咱们家热闹热闹,就开个诗会吧。”
事情一下办妥了。
郝氏捶了王守一拳,悻悻道:“你总算有点用了。这样,我明天去找老封君说这件事,越早敲定越好,出色的郎君都是不等人的。”
王守有些迟疑:“老封君古板,恐怕洛阳这个当头,不会允许咱们干这些太瞩目的事。”
“我的傻郎君,”郝氏笑着依倒在王守怀里:“这么说肯定不行,但倘若说是为了王嘉玉呢。老封君疼王嘉玉疼得跟眼珠子一样,最近又为王嘉玉的婚事急得焦头烂额,哪怕还未出丧期,早早就开始翻世家子的小画册了,只可惜刘日的事出来了,老封君肯定不会在洛阳的世家里再挑人选了,只会想挑个远远的,这样天高皇帝远,也没人管王嘉玉以前的事了,但随便挑个吧,她老人家又不可能放心…”
“咱们这宴会,可不就是为她解燃眉之急的嘛。老封君感激还来不及。”
“嚯,”王守佩服:“为夫怎么没想到这层,还得是夫人反应快,可夫人,你这回不怕王嘉玉压过咱们嘉秀的风光了?”
“怕什么?”郝氏大方道:“十几个人,分她一个罢了。”
郝氏算得刚刚好。
王嘉玉和王嘉梨年龄差三岁,本来两者也不会在同一批夫郎里选人才。王嘉玉若看中了人家哥哥,那王嘉秀嫁个弟弟还不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