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暗红尘霎时雪亮 葭豫早上九 ...
-
葭豫早上九点多醒了,起来在房间里找杯子喝杯水,斯砚成睡眠一向极浅,床边有人很轻地走动,他就跟着醒了,人躺在床上懒懒地不愿意动。
今天是两个人在酒店住的第三天,明天就是除夕了。
夜里运动量有点大,葭豫早上起来饿极了,不舍得错过五星酒店的豪华早餐,换了衣服去餐厅吃自助早餐去了,回来时早上十一点多了,发现斯砚成起来洗漱了又躺回了床上,笔记本电脑开着,略微蹙着眉头专注地盯着屏幕,处理年前最后一些工作收尾的事情。
葭豫走到他身边,收走了床头他喝完了的水杯:“起来吃点东西吗?”
斯砚成摇摇头。
他对食物的欲望很低,脑力消耗又大,长年累月的累,怪不得那么瘦,葭豫开始相信,他说那方面需求不大,也许不是托辞。
可是他昨晚脱衣服那一刻真的太好看了,她望着床上的男人,目光试图在薄薄的黑色羊绒衫下勾勒出他肩膀的线条。
斯砚成察觉到她的目光,在键盘上敲字的手停顿了一下,警告的一道目光瞥过来。
回想了一下昨晚,两个人的确闹得有些过分了,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您这身子骨得保重啊,才一夜就折腾散了。”
斯砚成低低头,无奈一个浅笑:“老了。”
等到他结束了工作,站在窗边喝咖啡,葭豫问他:“除夕你一般怎么过?”
斯砚成说:“我几乎每一年除夕,都是在酒店度过的,不同的酒店。”
两个人在房间里日夜厮磨,过得不知今夕何夕,葭豫方才出去了一趟,外面已经很有春节的气氛了:“嗯,天气冷好想吃火锅。”
斯砚成立刻给了个解决方案:“我们可以出去找家四川菜。”
葭豫又想了想说:“咱们换个地方住吧,我不想在餐厅里吃,我想在家里吃。”
斯砚成说:“好主意。”
他搁下了咖啡杯,坐到了她的身边打开手机:“嗯,想住市区里面还是周边一点?”
葭豫说:“local一点吧。”
斯砚成点点头:“那我来选?”
葭豫不擅长做这种旅行的决定,却十足捧场:“好嘞。”
她进去浴室里刷牙,没过一会儿听到他在打电话,电话那头应该是民宿的房东。
“Yes, Five nights.”
“My girlfriend and I.”
这么说,她是女朋友了。
她拧开水龙头,忍不住微微地笑了。
刷完牙走出来,斯砚成已经打完了电话:“我们去check out,吃个午饭,然后去民宿。”
葭豫高兴地说:“找房子那么快吗?”
斯砚成神色是一贯的平和,只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本地旅游业萧条了很久,很多房子都空着。”
退了房,斯砚成和她打车去了港岛南端的赤柱。
在赤柱的民宿是独门独院的一幢小别墅,屋子十分舒适,甚至还有一个楼顶露台,看得到远山近海,海水碧蓝。
葭豫之前一直觉得斯定中花钱没谱,直到她最近见识到了斯砚成的做派,才发觉斯定中还只是个过家家选手,斯家累世富裕是不假,可家教很严,孩子们能拿到的零花钱也是有数的,而且她很早就听说因为他不服从老爷子管教,父子俩吵翻时老爷子拿经济压制他,斯砚成硬气地从上大学后就没花过家里的钱了,他本科毕业后赚的钱应该都用来读LLM了,律所合伙人赚再多也有个限度,而他花起钱来随心所欲,几乎到了不留余地的地步。
葭豫甚至有点不太理解,他明明工作中是很可靠的一个人。
赤柱是一个很小的海边小镇。
他们到达时出去逛了一趟,买了很多的食物,把冰箱塞得满满的,回程时斯砚成给她指了指路,小镇的街道只有一条主街,连着广场和集市,道路的尽头是一幢漂亮的黄色小楼,再过去就是码头和大海。
除夕一整天,天气很阴,但没有下雨,屋外刮着寒风,两个人舒舒服服地在屋里待着,葭豫在收拾屋子时甚至还在门口贴了一对红色的窗花,方才过来时在路口的春节集市买的。
自从离开家到香港读书以来,很久没有过这种远离城市喧嚣的安静生活,在这个慵懒放松的海边小镇,久违地感到了身心的彻底放松。
斯砚成窝在沙发里看书,葭豫在屋子里东逛西逛的,还把露台上的植物浇了一遍水,然后下午两个人一起做饭,吃了一顿很好的年夜饭。
葭豫人生之中初尝和喜欢的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生活,耳鬓厮磨,不问世事的生活,原来是这么的有滋有味。
大年初一两个人睡到中午才起来,葭豫起来在厨房里煮陈皮茶,没过会儿斯砚成也起来了,走过来捏捏她的耳垂,贴贴她的脸。
在酒店住的那几天,真正捅破窗户纸后两个人的心情都略微带着紧张和焦虑,葭豫还好,年轻心大,斯砚成担心她不习惯,几乎没怎么真正睡过觉。
昨晚除夕,葭豫陪着他吃饭喝酒,情绪终于真正放松下来,夜里斯砚成睡下就开始咳嗽。
他一躺下来就断断续续地闷咳,怕吵到她睡觉,索性起来在房间临窗的沙发里看书,葭豫在床上滚了滚睡着了,都不知道他后来几点睡的。
她起来后有点担心:“要不要去看下医生?”
斯砚成的咽喉一直不好,没当回事:“干这行没办法,每年冬天都是这样,习惯了。”
新年第一天早上葭豫给妈妈和姐姐打了电话拜年,她也打了个电话给她爸爸,李大昌没接电话,估计在忙,她发了条信息。
斯砚成的手机搁在台面上,从昨晚除夕到今天一早就没停过,他调成了静音看都没看一眼,“都是客户和合作方,重要的老孟会处理,其余等我回去上班再说。”
葭豫瞄了他一眼:“我刚刚明明看到斯家大宅的电话了,你爸打的吧。”
斯砚成从橱柜里翻出两只茶杯:“他没空,最多谷叔打,不然就是他秘书。”
他在开放式的厨房水龙头下洗了杯子递给她,然后说:“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给我外婆。”
今天也是无所事事的一天,斯砚成在沙发里喝葭豫煮的茶,她坐在一旁拿出红包来数钱。
斯砚成低头笑了笑:“好歹避避我吧。”
昨晚除夕夜十二点时,他摸出一封红包递给她。
葭豫乐呵呵地拆开了昨晚的压岁钱:“还当我小孩呢。”
斯砚成在一旁跟她聊天:“你来香港,你爸给的钱够用吗?”
葭豫愣了一下:“你给我红包,是因为担心我爸爸不给钱我读书?”
她来香港读书之前,斯砚成送她一封红包,里面五千港币,葭豫这时总算想明白为什么他之前给她送书店的礼品卡,而这一次来香港读书却直接给她现金了,真是服气,他这考虑的事情也太深太远了。
葭豫开玩笑地说:“哥哥,要读港大,你得给多点。”
“担心给多了就冒昧了,”斯砚成想了想又说:“嗯,不过现在可以给了。”
怕他当真了,她赶紧告诉他:“学费我爸爸付了的,我姐姐很厉害。”
斯砚成脸上掠过一丝笑意:“略有耳闻。”
葭豫撇撇嘴,看来他们家打架的事,传了得有二里地了。
斯砚成帮着她把散落在沙发上的红色钞票收拾起来:“你之前说春招的事,毕业后,要不要来宏诚?”
没想到他一直记着她说她要找工作的事情。
“薪资没红圈高,优点是离家近,事可能会稍微少一点。”
葭豫考虑了两秒就做了决定:“管理合伙人亲自给我offer吗,要的要的。”
斯砚成问她:“还是想做非诉吗?”
葭豫自己也有点迷茫:“唉,不知道啊,我实习就一直做非诉,就感觉诉讼也很难。”
这是年轻小朋友的必经之路:“两年多外资纷纷撤出中国市场,我不太看好非诉的前景了,但没事,总有业务需要人做,你要是喜欢就先进来做吧,我让钟楚益带你。”
葭豫眼波一转:“真的吗,钟师兄带我的话他就是我师父了,那我要叫你什么,祖师爷?”
斯砚成无语:“李同学,我有那么资深吗?”
葭豫笑嘻嘻地问:“那我入职了,你是我老板,我犯了错你会怎么骂我?”
斯砚成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我不骂人。”
葭豫的确没见过他在律所骂人,手下的律师没做好,他会直接指出来,但不会显露不满意,轻微地皱皱眉,是他最大的情绪表现了。
法学的圈子很小,五院四系招进来的或实习留用下来的associate基本面都不会太差,剩下只是团队磨合和工作态度问题了。
只是跟他工作的团队压力太大了,他总是那副样子,面无表情,声音低弱,语气也淡淡的,但对工作要求极高,发出的每个指令都要求下属律师听懂并且做到。
葭豫瞥他一眼:“你知不知道实习生觉得你很吓人?”
斯砚成略微扬扬头,眉峰之间藏着一段傲气,语气却还是很平淡:“我已经很客气了,反复地强迫自己放弃完美主义。”
葭豫笑道:“钟师兄说你PPT错一个字号都不行。”
斯砚成很轻地笑了笑,没有否认。
钟楚益跟她说过,他刚进律所的时候,斯砚成是他的带教律师,事实上他在宏诚也就带过钟楚益一个实习生,他告诉葭豫他曾经犯错的故事:“我整理文件时,把数据输入到excel表格里,输错了一个数字,交上去后我师父发现了,他不想凌晨一点给我打电话,自己翻原始数据整理到了凌晨三点,从那以后我知道,我怎么认真都不为过。”
葭豫记住了钟楚益那句话,“我怎么认真都不为过。”
斯砚成搂着她坐在沙发里:“我过几年想退休了,你不用担心跟我同一个所有什么影响。”
葭豫听到乐了:“这么早就退休,社保法同意了吗?”
他语气平平的:“社保法管不了我的人生。”
她有点好奇地问道:“那你不做律师了想做什么?”
斯砚成淡淡地答:“我什么都不想做。”
葭豫一瞬间都有点怔住了,她以为他会说追求一个什么样的人生梦想之类的。
这么说,他是一个不计划未来的人。
斯砚成从后面拍了拍葭豫的肩膀,从沙发边拿起看了一半的书,葭豫还窝在他的怀里,表情有点发愣,他在心里极轻地叹了口气,他人生中消极可悲那一面,露出来一点点,吓到她了。
屋子里暖意熏然,一支桃红香槟开着,已经喝掉了大半,酒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酒,昨天两个人在超市随便买的,但喝酒的人的心情却是特别好的,长夜无所事事,夜里不舍得睡觉,两人一起在屋子里听香港流行音乐。
斯砚成神色慵懒地闭着眼枕在她的腿上,葭豫问他:“你喜欢谁的歌?”
斯砚成说了一个香港男歌手的名字。
葭豫笑了:“你不太像他。”
斯砚成低眸,只淡淡地笑了笑。
她那时候太小了,不太了解他度过怎么样的成长岁月,等到她真正认识他的时候,他早已经过了开口谈论自己的年纪。
葭豫对他有充足的好奇:“他这几年好像比较少唱歌了,你那会儿多大?”
斯砚成回忆起他跟孟宏辉十几二十岁出头,喝了酒在凌晨荒芜的城市里游荡的年纪:“十几岁吧。”
葭豫使劲回想他读高中的那段时光,却发现能想起来的并不多,唯一记得的就是他上高中时从寄宿学校回家,偶尔会远远见一面,可她那时候太小了,记忆中的男孩清朗俊秀,待人却并不亲近,总是一副桀骜不驯的神色,她现在已经很难将那个疏远冷淡的少年和眼前这个自持内敛得几乎没有了情绪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葭豫把玩着他冷白而骨节清晰的手指,不知怎么地,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斯砚成感觉到了,伸出手指弹了弹她的脸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最喜欢哪首歌。”
斯砚成将她抱在怀里,取过葭豫的手机对着她的脸滑开了,然后打开了音乐软件。
葭豫看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搜索框里弹出一首歌,伸出手和他一起握住了手机:“我们来听一下吧。”
斯砚成微微一笑,他的手贴着她的手指,然后指尖轻微一触碰,点开了屏幕上的播放键。
钢琴的前奏响了起来,音乐的旋律开始在屋里流动。
斯砚成的下巴蹭着她后颈的皮肤,修长的手指缠着她的手心,皮肤摩擦着皮肤,葭豫转过身搂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他身上的那种木质的香气,混着今夜的酒香,他的唇缠绕着,手指带来的温凉的触感,如烈性的醇酒缓缓地挥散,泛滥了一地的情意。
葭豫感觉自己魂都飘散了。
夜里十点多斯砚成去洗澡,葭豫趴在卧房的大床上看手机,等他从浴室走出来时,她回头一望,男人黑色短发微湿,有些零落地散在额前,锁骨在略显宽松的上衣里若隐若现,不禁在心底怒骂自己在美色面前迷失了心智,怎么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入非非,记得读本科时在宿舍里,夜里四个女孩关了灯后聊天,她们说跟男朋友第一次感觉都不太舒服,但葭豫觉得自己的第一次挺舒服的,身体的愉悦感非常的明显,这事儿讲究食髓知味,她感觉自己都有点上瘾了。
葭豫赶紧大声地说:“你想睡觉了吗,我们找部电影来看吧。”
斯砚成坐到她身边擦头发:“嗯,不困。”
她从床上爬起来:“我们看你说过的《玻璃之城》。”
斯砚成语调很平和地答了一句:“换一部。”
葭豫正下床穿了拖鞋去找电视遥控器:“为什么?”
他看她一眼,没有答话。
葭豫瞬间领悟:“你跟谁看的《玻璃之城》?”
斯砚成轻轻地咳嗽一声。
葭豫说:“哦,女朋友。”
他有她不知道的过去,他有和别的女孩一起度过的美好回忆。
忍不住的酸意在冒泡。
斯砚成低低地说了一句:“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不太解释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葭豫泄气地往地毯上一坐:“我没有前男友,我输了,而且我还吃醋了。”
斯砚成笑了,立刻伸手过去拉她起来:“我们之间没有输赢。”
他从床头柜找出遥控器塞给她:“选你喜欢看的。”
葭豫坐回他的身旁,打开视频网站的电影列表,浏览了一下,停在了《毒舌大状》:“这个?”
斯砚成抚抚额头,声音低微:“嗯,有一种大年初一在上班的感觉。”
葭豫果断按了播放:“就这个了。”
斯砚成伸手捏捏她的可爱莹润的脸:“这是报复?”
两个人窝在床上看电影,电影的开头是香港的一间小法庭,书记员的声音义正辞严:“你被控于本年4月27日晚上约7时在观塘骏业街66号的便利店偷取两盒微波炉即食盒饭,总值28元,请问你认罪吗?”
斯砚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女孩脸瞬间就红了。
然后他们就开始接吻,斯砚成吻着她的唇,将她往床上推倒,再往后面剧情是什么就完全不知道了。
两个人在共同看到了烟花在空中爆炸绽放。
她红得脸颊如酡红,餍足而炙热地紧紧搂着他,一刹那几乎要昏过去,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睁开眼看到整个床铺里的被褥凌乱得像经历了一场暴乱,斯砚成盖了一张薄薄的毯子在腰间躺在床上,垂眸望了望她:“去洗一下吗?”
葭豫躺在被窝里撒娇:“不想动。”
斯砚成头靠在枕头上:“我抱你去?”
葭豫自己滑到了床尾,俯身捞起床边地毯上一件斯砚成的衬衣:“嘻嘻,我去冲一下,你休息会儿。”
斯砚成站了起来,将坐在床边胡乱套衬衣的她一把抱了起来:“一起去吧。”
葭豫快速地冲了个澡从浴室里出来,坐在床头灯旁的椅子上擦头发,过了会儿斯砚成也换了件睡袍走了出来,没有说话,直接躺在了床上。
葭豫趴过去问:“累了?”
他掀开眼皮望她一眼,声音有点低:“还好。”
她赶紧表态:“以后悠着点,咱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斯砚成闭着眼倚在床上歇息,闻言又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仍旧是那副半真半假的腔调:“怕你不满意,不敢不拼命。”
屋子里两个人说话,声音飘飘渺渺的,有一种莫名的暧昧,葭豫挺受用的:“斯律,服务型思维的职业病有点重啊。”
斯砚成按了按额头:“所以我说人不能上班,害人害己。”
她笑嘻嘻地说:“我还挺喜欢跟您上班的。”
斯砚成不正经地答了一句:“那是因为你是我大客户。”
葭豫没忍住哈哈笑一声:“哎呀我是您什么级别的客户?”
他亲了亲她的头顶,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嗯,你是always precedence。”
葭豫捂着被子埋在他胸口笑,聊了会儿天,聊着聊着开始犯困,她躺在他的臂弯里,两个人在黑暗中沉沉睡了过去。
斯砚成早晨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时葭豫还靠在他的臂弯,昨晚一夜居然睡得非常地深沉,没有失眠,没有不舒服,没有不明的惊醒。
少有的深度睡眠过后,身上泛起一种陌生的慵懒,从头到脚有种暖洋洋的懒散劲,日常生活中很稀少的时刻,他闭着眼躺在床上,享受了一会儿身体难得的舒适感。
这种能够很深地缓解疲劳的睡眠状况,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早上吃完早餐后,阳光出来了,庭院里洒下一圈一圈的光。
斯砚成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葭豫去露台溜达了一圈回来,一把跳进在沙发里抱住了他,字正腔圆地宣布:“我要行使紧急立法权,住在海边的公民在晴天不出门涉嫌犯罪。”
斯砚成整个人还是松散困乏的:“嗯,构成要件,认定处罚标准是什么,最高判几年?”
葭豫手臂大力一挥,语气铿锵有力:“一律驳回,全部破产,统统死刑。”
斯砚成没忍住笑了:“青天大女王,饶命。”
换衫出门,这两天天气回暖了,阳光照耀海面上,金光点点,水波温暖,斯砚成牵着她的手在海岸边散步。
接下来的几天,香港的天气都很好,两个人早上都起得晚,醒了出门在赤柱大街的西餐厅吃一份早午餐,沿着一个小广场走下去就是蔚蓝大海,坐在在码头附近的海堤上看一会儿碧蓝的海,回来时在壹号士多店旁的一间小花店,榕树的树冠洒下细细碎碎的光,斯砚成有时会停下来,带她买几支红玫瑰。
时光忽然变得极其的缓慢,葭豫记得在美利楼的英式长廊,傍晚夕阳在大海的尽头缓缓下坠,游客渐渐散尽了。
斜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里,长长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她在黑白两色的地砖上跳格子。
跳着跳着忽然回头,看到百叶窗透进来的暖光里,斯砚成就在她身后,藏蓝色的格子衬衫,套一件黑色开衫,手插在兜里,唇边有浅浅的笑,静静地看着她。
他像一种纯粹清澈的喜悦穿透了她的身体。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是一种深刻的确认,确认了生命是如此的美好。
初五下午,斯砚成将她送回青莲台的宿舍,春节假期结束了,她得回学校上课,他晚上的飞机回上海。
葭豫依依不舍的:“回去了还有两天春节假期呢,你休息到上班吗?”
斯砚成说:“我在酒店工作吧,楚益年后要办婚礼,我给他批了十天的假。”
钟楚益好像是一直有女朋友的:“师兄工作也蛮多年了。”
斯砚成点点头:“估计也没法大办,春节亲戚齐全一点吧。”
两个人在宿舍里聊了会儿,斯砚成得走了,葭豫想送他去机场。
斯砚成不允许:“我给你打电话好吗,机场人多,等下生病了。”
他抚摸她的头发,很温和地哄她:“乖,跟我说再见。”
葭豫伸出手臂,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脖子:“我爱你,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