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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思念太久的那张脸 斯砚成 ...


  •   斯砚成突然出现,过了一个周末,又过了两天,人再没有消息。
      他那日见她一面,中午潇洒走了,来无影去无踪的一个人,仿佛没出现过一样,葭豫都还没来得及问一问,他住哪间酒店,夜晚十点多下课回来,看到维港对岸的点点灯光,又不禁想起来,他现在跟她在同一个城市了。
      周四下午上完课回到宿舍,深秋天气转凉,小腹有些轻微的胀痛,她在宿舍里蒙头睡了一个下午。
      醒来时,窗外天色暗了,她躺在床上发呆,望着触手可及的天花板,逼仄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黄昏恐惧症发作,感觉自己一个人站在孤旷无边的世界边缘。
      她爬下床来,对着窗外的夕阳和楼宇,拍照发了个朋友圈。
      八点多的时候,斯砚成给她发信息:“晚上有课吗?”
      葭豫还在宿舍里,试图看会儿热闹的综艺节目,回道:“没有。”
      斯砚成问她:“我一会下班,一起吃个饭?”
      葭豫也没有多做犹豫:“好的。”
      斯砚成来青莲台接她,他搭了扶梯上来,站在最后一段楼梯的平台上,仰着头看她从宿舍楼里高高兴兴地跑了出来。
      斯砚成和她去了坚尼地城的一间港式茶餐厅。
      堂食数量被限制,以往吵吵嚷嚷的茶餐厅变得安静许多。
      葭豫点了叉烧滑蛋饭,斯砚成看着菜单,问她:“要喝奶茶吗?”
      她摇摇头:“我生理期,不喝冰的了。”
      斯砚成正低头看单子呢,闻言抬头瞧她一眼,葭豫脸上神色挺自然的,本来这也不是不能谈论的话题,只是她这么轻松自若地说出来,有点不太像她以往在他面前拘谨的样子了。
      不知不觉之间,她不再是一个离成年人世界很远的小妹妹,她似乎也不再当他是需要敬畏和尊重的上级,在远离家乡的另外一个繁华而自由的大都市见面,她的态度随意自在许多,像见一个知根知底的亲近朋友。
      两个人的关系趋于平等化,她在心理层面完成了自己的过渡。

      葭豫满不在乎的样子挺可爱,斯砚成也略微放松了下来,不用再尽量表现得亲切和蔼,以免令她在他面前太紧张。
      餐厅里的座位很挤,同桌食客也是挨得近近的,葭豫望了望他,说了一句:“工作很忙吗?”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疲倦之色。
      斯砚成也不试图遮掩,只随意地点了点头:“只有两个人做,有些赶,有些走访尽调的文书部分,我都有点生疏了。”
      聊会儿天,菜上来了。
      斯砚成吃火腿蛋治烘底,还点了玫瑰豉油鸡,铁板烧海鲜乌冬,黄油菠萝包,白灼菜心,他自己喝冰冻咖啡,给葭豫点了热乎乎的鸳鸯奶茶。
      葭豫说:“晚上还喝咖啡吗,不怕睡不着?”
      斯砚成无所谓地答:“我喝不喝都睡不着。”
      葭豫笑了,他失眠的事情,他自己这般自暴自弃地说出来,她其实不太能了解这种痛苦,只觉得有些好笑,她温言地安慰着说:“吃完散散步,回去洗澡看书,很快就睡着啦。”
      斯砚成顺从天命地应她:“照你说的办。”
      斯砚成问她:“平时出来吃的多吗?”
      葭豫说:“基本在学校食堂吃。”
      她想了想,补充了两句:“我不太喜欢有些食肆的态度,又不会粤语,讲英文又感觉有点矫情,毕竟是中国脸孔。”
      斯砚成说:“别太在意,生活节奏快,市井之间他们对谁都是一样的。”
      葭豫点点头,用叉子去戳菠萝包。
      斯砚成看到了,把那个碟子往她面前推了一下:“下次我们去好一点的餐厅。”
      葭豫说:“好呀。”
      他盘子里的食物只略微动了动,斯砚成便搁下了叉子,神态一贯的沉稳:“去哪里玩了吗?”
      葭豫郁闷地说,“没有,都交不到朋友。”
      他随口问:“想去哪里?”
      葭豫想了想,“不知道呀,迪斯尼?”
      斯砚成笑了笑,一副看小孩子的样子。

      饭后他送她回宿舍,青莲台有很多台阶,葭豫想消消食,便提议走路上去,斯砚成陪着她爬到半截,说:“小豫儿,我们去坐电梯。”
      葭豫气喘吁吁犹不放弃,弯腰喘了几口大气:“大哥,不行啊,咱们得锻炼身体啊。”
      斯砚成神色还是平静的,语气却很坚持:“我只是不喜欢爬台阶。”
      坐完了电梯还是有一段台阶,葭豫指指高处的台阶尽头,宿舍入口一个小门:“我到了,你不要上去了。”
      斯砚成坚持送她到了宿舍楼道口,葭豫仰头看他,她知道他的工作一直很繁重,却在结束一天忙碌之后,穿过一个长长的海底隧道,来陪她吃顿晚饭。
      葭豫诚心地说:“今天谢谢你。”
      斯砚成的手插在裤兜里,垂眸看她:“我会在这儿待到月底左右,要是觉得孤单了给我打电话。”
      葭豫愣了一下。
      “晚安。”他拍了拍她的头,转身往下走。

      周日下午,葭豫在宿舍里洗头,将头发吹到半干,然后打开房间里的小衣柜开始挑衣服。
      斯砚成今晚约她吃饭,在中环四季酒店的Caprice。
      葭豫提前在网上查了查这个餐厅,巨型的水晶吊灯,小方桌子上铺着洁白的餐布,昏暗的灯光下整排的水晶酒杯闪烁着微光,想到晚上要见他,在周末夜晚的一间高级法式餐厅,今天一整天,她心里都有小蝴蝶在乱飞。
      葭豫试了几件不同颜色的裙子,最后还是选了一件小黑裙,这裙子是佳蕊送给她的升学礼物,姐姐跟她说,别只顾着读书,多跟男孩子约约会。
      穿好了裙子,对着镜子化了一个清淡的妆,高光和腮红都是精心试过的,口红用了适合秋天的复古红棕色。
      斯砚成还是照旧来青莲台接她,跟着他走进富丽堂皇的四季酒店大堂时,葭豫捏了捏手里的包,悄悄地将背挺直了一点。
      斯砚成低头看了看她,他只是想带她来环境好一点点的地方待会儿,不想再像上次在茶餐厅一样,一顿饭吃得匆匆忙忙还被催促离开,没想到小朋友还有点紧张了,他低声问:“还好吧?”
      葭豫悄悄地深呼吸,对着他抬头展颜一笑:“哎呀,好久没来过这么fancy的地方了。”
      她是有点紧张,但令她紧张的不是餐厅,是人。
      斯砚成今天跟客户开了一天的会,回来酒店出发前还在修改一份交易文件,听到葭豫的话,懒懒散散地答了一句:“也就那样,随便吃吃。”
      天天待在学校里蓬头垢面地写论文,葭豫一下踏入资本主义纸醉金迷的世界,本来还有点怯场,听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腔调,忍不住笑了起来。
      侍应生给他们领位,替女士拉开了椅子,见葭豫穿着吊带裙,还贴心地问需不需要披肩。
      葭豫倒不觉得冷,微笑着摇了摇头,斯砚成一边坐下来,一边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他扶着桌面淡淡跟葭豫解释:“没有订到窗边的位置,不过吃完饭出去可以看西九龙的灯光。”
      葭豫坐下来时,不自觉地被落地窗外灯光璀璨的海景吸引住了视线,听到了他说话,赶紧收回目光,“没事没事,这个位置已经很好了。”

      晚餐是斯砚成安排的,澳洲和牛,特级鱼子酱,法国蓝龙虾,每一道菜上来,都像是一件奢华艺术品,葭豫的刀叉从拿起来之后,几乎就没放下来过。
      一直吃到了第三道菜,才有点饱腹感。
      斯砚成望着她笑了笑,将手边自己盘子里那两片牛肉推给她,“这份没动过。”
      大约工作太累,他胃口不太好,倒是喝了很多酒。
      两个人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斯砚成让葭豫去展台选芝士,她一样挑了一点回来,吃得悄悄皱了皱眉头。
      斯砚成看她神色,有点想笑,葭豫也望着他,撅了撅嘴,好臭两个字,忍住了没说出口。
      斯砚成伸过叉子,将她盘子里剩下两片芝士挑了起来,塞进了嘴里。
      然后举起酒杯,喝了口酒。
      葭豫看着他领带上方形状清晰漂亮的喉结轻轻一动,感觉身体有燥热。
      餐后甜点上来了。
      葭豫吃了口香草冰淇淋,回头看了看他们的餐桌后面,璀璨华光的水晶灯照在一副彩色仕女图的巨型挂画上,美轮美奂,她说:“你帮我拍张照片好吗?”
      她从包里要拿手机出来。
      斯砚成已经滑开了自己的屏幕:“用我的吧,等会发给你。”
      斯砚成举起手机,将取景框对着对面的葭豫,看到手机屏幕里的人儿,清新柔美的脸颊,如一朵初夏绽放的粉色木槿,裙子的方形领口和肩带将她的肩背的线条勾勒得很漂亮,他按动手机换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忽然说:“小豫儿,你今晚很好看。”
      葭豫愣了一下,然后对他眨眨眼:“被我的美貌迷住了吧。”
      斯砚成听到了,很浅地笑了笑,脸上神色还是镇定从容的,“对啊。”
      法餐吃起来耗时颇长,拎着在餐厅打包的巧克力蛋糕和赠送的甜品盒子出来时,葭豫都有些困了。
      斯砚成看了看表:“送你回去了?”

      两个人搭计程车回到了坚尼地城,搭扶梯上青莲台,葭豫酒劲慢慢涌上来,脸上笑意盈盈的,斯砚成看她脸颊,散掉的胭脂晕染出一抹淡淡的红:“好吃吗?”
      “一看就好高级,肯定好吃呀,”葭豫感觉自己脚下有点轻飘飘的,看了身畔的人一眼,“合伙人是不是赚钱很多啊。”
      斯砚成情绪很稳地回答她:“还行,吃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葭豫站在台阶上回身,望着下面灯火闪烁的街道,满怀憧憬着说:“有一天我也会挣好多钱,也要走进五星酒店的米其林餐厅,”她想起来他踏进餐厅时漫不经心的一副嘴脸,葭豫歪了歪头,模仿着他的腔调,伸出手,对着夜色瞎指了指空气:“这个这个,我全要了。”
      斯砚成低头,轻轻笑了一下:“这是你bucket list的第三件事吗?”
      葭豫谨慎地答:“噢,那倒不是。”
      斯砚成说:“那是什么?”
      葭豫转头调皮地笑笑:“我不能告诉你。”
      斯砚成终于伸出手,抹了抹她鼻尖上的一抹浅浅嫣红。
      两个人沿着坡道慢慢往上走。
      他喝酒不露相,一直是平平稳稳的模样,但其实也有点醉了。
      女孩站在他的身侧,细细的锁骨上挂着一条项链,星光在她脖子间闪闪烁烁的。
      两个人走到了青莲台顶部的平台上,葭豫停住脚步,仰头望他一眼。

      斯砚成穿了一件白色衬衣,那个白色很特别,浅白中带了一点点田玉色的杏,更衬得他面容清隽疏朗,领带在方才搭计程车时候被他拉开了些许,下颌的线条料峭清晰,呼吸之间有淡淡的酒意,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清清冷冷的,他永远是那么温文和雅的一个人。
      葭豫一霎之间有点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了。
      斯砚成随着她停了下来,侧过头垂眸,葭豫一仰头,撞上了她的视线。
      一刹那,目光被吸进了一片浩渺的夜空,整个无垠的宇宙之间都是一片无底的黑暗,只有他的脸庞,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白光。
      葭豫感觉脑袋里一阵一阵地发晕,斯砚成有点不放心,扶了一下她的肩膀:“想什么呢?”
      葭豫仰头,忽然勾唇轻轻地笑了笑:“我在等。”
      斯砚成一下没听明白:“等什么?”
      葭豫望着他,目光一动不动的:“等你什么时候单身?等你不再叫我小豫儿?”
      斯砚成看着她,就是这样的目光,就是这样目光里那种纯然的渴望和濡慕,看得他无法抵挡,看得他心窝发暖,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慢慢紧了,垂眸淡淡地问:“你呢,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肯叫我哥哥了?”
      葭豫伸手将几缕碎发挽在了耳朵后,姿态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软和亲昵:“你觉得呢?”
      要了命了。
      斯砚成怔怔地望着身前的人儿,然后一抬手贴住了葭豫的腰,一手抚着她的脖子从发丝间穿过,托住了她的后脑勺,而后低下头,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可以吗?”
      葭豫眼睛蓦地睁大了:“等会儿,是真的?”
      斯砚成点点头。
      一声轻笑,她身体稍稍一动,没等她回答,斯砚成微凉的唇擦过了她的脸颊,他已经低头用力地吻住了她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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