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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谢府的床 夜色渐深, ...
夜色渐深,雪又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谢府前院书房内,几盏错金烛台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
“大人,御史台那边的折子今日已经递进宫了。”
裴照立在书案下首,眉头微蹙,“他们没敢直接提遇刺的事,而是借着长柳巷那夜惊扰了九城兵马司的名头,弹劾您‘纵容府兵当街行凶,掩盖不可告人之隐情’。二房那边这几日也在内院外头打转,想必是听到些风声,想探探那少年的底细。”
谢沉砚端坐在紫檀大案后,手里拿着朱笔,正在一份兵部的文书上飞快地落下一行批复。
“隐情?”
他将朱笔搁在笔洗上,声音冷淡得听不出喜怒:“既然他们想看隐情,明日早朝,就把工部左侍郎那桩贪墨案的铁证呈上去。”
裴照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大人!工部左侍郎可是三皇子最得力的钱袋子之一!这证据咱们不是要留到……”
“有人急着把脸伸过来,谢府没有不打的规矩。”
谢沉砚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决定明日的早膳,
“告诉御史台,谁再敢咬着长柳巷的事不放,那贪墨案的折子上,下一个添的就是他的名字。至于二房……”
他冷笑了一声,眸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让他们转。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手能伸多长。”
裴照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骇,躬身领命:“是,属下明白!”
谢沉砚揉了揉眉心,挥手让裴照退下。
夜已深了。
他披上那件雪白的大氅,踏着积雪,不紧不慢地朝内院走去。
算算时辰,陈恪应该已经把那半截去了锋的断刃送过去了。不知道那头刚学会用筷子的狼崽子,现在是什么模样。
厢房内,地龙烧得很暖。
谢沉砚推开房门时,屋里静悄悄的。
床榻上,锦被叠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谢沉砚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四下寻找,而是径直走到了屋角那座高大的紫檀木多宝阁前。
他没有抬头,只是冷淡地开口:
“滚下来。”
一片死寂。
多宝阁上方的横梁处,隐没在黑暗中的少年屏住了呼吸。
他这具受损的躯壳根本不习惯睡那种柔软的拔步床。
那种四面没有遮挡、一旦睡死过去就可能被人一刀抹了脖子的地方,对他来说无异于刑场。他残存的生存本能告诉他,只有在狭窄的、高处的、背靠着死角的梁上,才能勉强闭上眼睛。
更何况,他今晚刚拿回了自己那半截断刃。虽然刀锋被磨平了,但那熟悉的重量,让他骨子里的防备与杀意再次苏醒。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谢沉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一点点收紧。
黑暗中,少年的手指死死扣住横梁的边缘,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半截断刃,指节泛白。
他不想下去。
但在短暂的僵持后,身体对这个男人的恐惧记忆,再次向他那残破的理智发出了疯狂的警告。昨天手背上挨的那两记戒尺,此刻仿佛又在隐隐作痛。
“嗖——”
一道黑影从横梁上轻巧地跃下,稳稳地落在谢沉砚面前半步远的地方。
少年穿着单薄的中衣,因为刚才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他赤着脚——他又把宁姑姑准备的毡袜脱了——像一只做错了事却依然梗着脖子不肯认输的野猫,死死盯着谢沉砚。
谢沉砚的目光落在他光裸的脚上,又扫过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把钝刀。
“看来,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谢沉砚语气极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刚拿回刀,就忘了规矩?”
少年紧紧抿着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握刀的手甚至微微抬起,摆出了一个防卫的姿势。
谢沉砚看着他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他没有给少年任何逃避的机会。
谢沉砚突然上前一步,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少年握刀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当啷!”
钝刀脱手掉落在地。
还没等少年反应过来,谢沉砚已经借着这股力道,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半提半拽地拖到了床榻边。
“放开——!”
少年终于慌了,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拼命挣扎起来。他极其厌恶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的姿态,甚至试图曲起膝盖去撞谢沉砚的腹部。
但谢沉砚早有防备。
他单手将少年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将他狠狠压倒在柔软的锦被上!
“砰!”
少年被砸得闷哼一声,还没等他翻身跃起,谢沉砚已经单膝压上了床沿,将他死死钉在了床榻之间。
“我有没有说过,在谢府,要守我的规矩。”
谢沉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我不许你睡的地方,你就算困死,也得给我站着。”
少年被迫仰面躺在床上,双手被反剪,谢沉砚的膝盖压制着他乱动的双腿。
他死死瞪着谢沉砚,眼尾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挣扎而泛着一抹艳丽的红。
“放开我!”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胸膛剧烈起伏。
谢沉砚没有松手,反而俯下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既然进了我的门,你睡觉的地方,就由我说了算。”
谢沉砚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反驳的支配欲。
他松开钳制少年双手的手,却在对方准备暴起的瞬间,一把掐住了他的下颌,逼迫他直视自己。
“今夜,你若是敢从这张床上下来半步。”
谢沉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明日,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把你绑在这张床上。听懂了吗?”
少年的呼吸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谢沉砚那双没有一丝玩笑意味的冷酷眼眸,骨子里的野性在疯狂叫嚣。但身体深处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和臣服,却让他僵硬地停下了所有反抗的动作。
他赢不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所有的利爪和獠牙,都被轻而易举地折断了。
短暂的死寂后。
少年极其缓慢地、屈辱地移开了视线,闭上了那双满是戾气的眼睛。
谢沉砚看着他这副终于放弃抵抗的模样,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扯过一旁的锦被,毫不温柔地扔在少年身上,将他整个人裹了个严实。
“睡觉。”
谢沉砚丢下两个字,没有离开,而是转身走到窗边的坐榻前,随手拿起了案上的一本书。
床榻上。
少年被裹在锦被里,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
四周没有坚硬的墙壁可以倚靠,柔软的床褥让他觉得极度没有安全感。他睁着眼,死死盯着头顶的承尘,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手里空荡荡的,那把钝刀还躺在不远处的地上。
但他没有动。
甚至连翻个身都不敢。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下床半步,坐在窗边的那个男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兑现他的承诺。
这是他来到谢府后,度过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像个人”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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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放送中】《我靠极度病弱在无限流当海王》《我养的疯狗篡位了[星际]》《全员恶人,但都在为我争风吃醋》【已完结】《朕的刀鞘甚是好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