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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别苑 “主人”二 ...

  •   “主人”二字生硬落地。

      车厢里原有的声响彻底消失。
      角落里那名奴隶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这满身煞气的少年要拔刀杀自己夺宠了。

      谢沉砚微微一顿。
      他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目光没有落向坐在对面的燕雪。

      少年脊背绷得笔直,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脸上还带着几分不驯的戾气,紧盯着谢沉砚。
      像是在要一个说法。
      又像是在争一个位置。
      生涩,蛮横,甚至透着股咬牙切齿的不知死活。

      谢沉砚的眸色深了下去。

      “裴照。”
      他没有回应燕雪,只是让裴照停车把奴隶带出去,

      “是。”车外的裴照应声。
      随后,谢沉砚才将目光重新落回燕雪那张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愈发紧绷的脸上。

      “别乱叫。”
      谢沉砚看了燕雪一眼,
      “你知道这称呼代表什么?就敢乱叫。”

      燕雪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明白那背后的意思,只知道那个奴隶叫了之后,谢沉砚没有把人扔掉,还要带回去安置。
      但自己叫了之后,却被警告。他死死抿着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出声。

      马车重新辘辘前行,不多时便缓缓停稳。
      “大人,别院到了。”

      谢沉砚没有再多看一眼,率先掀开厚重的车帘,踩着脚踏下了马车。

      临州城南的这座谢家别院占地极广,表面低调,暗中却守卫森严。
      别院的老管事早已带着仆役在门口迎候,见到谢沉砚,立刻上前叩拜。

      裴照将车厢里那名奴隶拎了出来。
      老管事在江南迎来送往多年,心思极活。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奴隶清秀却满是伤痕的脸,又想起刚才裴照传达的“洗干净、找点事做”的吩咐。

      老管事心里暗自嘀咕。
      家主向来不喜旁人近身,这临州知府送来的活物,家主不仅没退回,还特意吩咐“洗干净”。
      这种模糊不清的交代,在深宅大院里,往往只有一种最常见的解释。

      老管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立刻招来两个心腹仆妇,低声吩咐:“带下去,好生洗刷干净。别亏待了,晚上换身干净的绸衣,在后头候着。”

      另一边,燕雪也跟着跳下了马车。
      一脚踏在别院的青砖上,脱离了车厢那种逼仄且充斥着陌生气息的环境,他对新环境的防备状态瞬间拉满。

      他根本没有理会老管事对他身份的探究,更没有跟在谢沉砚身后进入大厅。
      他像一只刚被放入新猎场的黑豹,眼神冷厉地开始扫视四周的高墙、回廊、树影以及所有的防守死角。

      “这位小哥,您的厢房在……”
      老管事正殷勤地想给燕雪引路,一回头,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不多时,主院正房外。
      两名婢女端着铜盆和干净的巾帕,轻手轻脚地走到廊下。这是给那位传闻中脾气冷硬的谢相备下的净手水。

      见房门还未开,其中一名年纪稍小的婢女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和同伴咬耳朵:“哎,你瞧见刚才跟在家主身后的那个少年了吗?生得那般好看,可眼神真是吓死人了。管事给他安排了东厢房,怎的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年长的婢女连忙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嗔怪道:“快闭嘴!主子跟前的人,也是你我能浑说的?”

      话音未落,两人头顶上方,突然响起一道极其冷硬、沙哑的声音:

      “把水里的花瓣拿走。”

      这声音来得毫无预兆,就像是凭空在房顶出现的。

      “啊——!”
      两名婢女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铜盆“哐当”砸在地上,温水和几瓣用来熏香的梅花洒了一地。两人双腿发软,跌坐在青石板上,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两丈高的主屋飞檐阴影里,不知何时竟然蹲着一个黑衣少年。
      他像一尊没有活气的石雕,悄无声息地倒挂在飞檐的死角,冷冷地俯视着她们。

      “拿走。”
      燕雪盯着地上那几瓣粉红色的残花,眉头紧紧皱着。
      他不认识那是什么花,但他记得谢沉砚不喜欢花香。不能让这些奇怪的花花草草进谢沉砚的屋子。

      婢女们看清了人脸,连忙起来收拾一地混乱。

      陈恪闻声赶来,抬头一看,顿时觉得头疼欲裂。

      只见燕雪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翻上了主院最高的屋脊,蹲在飞檐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扣着那把半截钝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院落的动静。

      “燕雪!下来!”陈恪在下面压低声音喝令。
      但燕雪充耳不闻。
      在这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地方,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有在高处,才能看清所有潜在的威胁;而那间柔软封闭的客房,对他来说等于等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吱呀”一声。
      谢沉砚换下那件沾了茶水的鹤氅,推开主屋的门,走了出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
      谢沉砚没有大声斥责,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深邃冷厉的目光直刺那蹲在屋脊上的少年。
      “滚下来。”
      谢沉砚的语气平淡。

      燕雪在屋顶上抿了抿唇,不甘不愿地脚尖一点,如落叶般无声地从两丈高的地方轻巧跃下,稳稳地半跪在谢沉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谢沉砚懒得再费口舌去教他怎么像正常人一样住客房。

      他转身,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极小耳房,与主屋仅有一墙之隔。
      “在临州,你睡这间。”
      谢沉砚声音微沉,定下了这处别院的新规矩,“没我的命令,不许像野猫一样乱窜。”

      燕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又看了看谢沉砚的主屋,权衡了一下距离,而后径直走进了那间狭窄的耳房。

      他看都没看里面那张铺着软垫的床铺。
      他走到那面与谢沉砚主屋相连的墙壁前,在最昏暗的墙角死角里,抱着刀坐了下来。

      墙缝里,隐隐透出主屋那股熟悉的沉香气味。
      燕雪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沉了下去。他在那股气味的包裹中,一点点松开。

      而在别院的另一头。
      老管事正亲自监督着仆妇,用上好的香胰子,给那个知府送来的奴隶,换上一件熏了香的半透绸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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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放送中】《我靠极度病弱在无限流当海王》《我养的疯狗篡位了[星际]》《全员恶人,但都在为我争风吃醋》【已完结】《朕的刀鞘甚是好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