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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临州城 黎明时分, ...
黎明时分,江面上的浓雾尚未完全散去。
一艘不起眼的商船,悄无声息地破开灰白色的水雾,缓缓驶入临州官码头的水域。
然而,这本该寂静的清晨,码头上却是一番令人咋舌的喧嚣景象。
“大人,靠岸了。”
内室里,裴照低声禀报,神色间带着几分冷怒,“岸上不仅有几大商号的头脸人物,临州知府更是连仪仗都摆出来了。看来咱们这趟‘微服’,是彻底被人掀了底牌。”
谢沉砚站在紫檀木案前,慢条斯理地将一枚代表首辅身份的白玉扳指套入拇指。
“微服?”他冷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从长柳巷那一夜起,我谢沉砚的行踪就没打算瞒着谁。既然他们摆好了排场等我,那就去会会这群江南的地头蛇。”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玄色鹤氅,随手披上。
走到舱门前,谢沉砚脚步微顿,偏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跟在自己身后三步远般的燕雪。
“待会儿不管谁看你,不准乱动。”
谢沉砚的叮嘱道,
“你只管跟着我。有人不长眼,也轮不到你先出刀。”
燕雪不情愿地低低“嗯”了一声。
跳板搭下。
谢沉砚踩着木板,从容不迫地走下商船。
“下官临州知府赵庸,率临州大小官员及商会同僚,恭迎谢相大驾!”
一个穿着绯色官服、体态臃肿的中年官员立刻迎了上来,夸张地行了一个大礼。
谢沉砚没有免他的礼,只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声音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意:“赵大人消息倒是灵通。”
赵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赔笑,一边引着谢沉砚往停在码头上的奢华马车走,一边吩咐下人奉上热茶洗尘。
就在这时,一名端着茶水的瘦弱少年因为太过紧张,脚下一绊,滚烫的茶水猛地泼了出来,堪堪溅在了谢沉砚玄色鹤氅的下摆上。
“啪”的一声脆响,茶盏碎了一地。
“混账东西!”
赵庸脸色大变,猛地转身,一脚将那名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年踹翻在地,“瞎了你的狗眼!谢相的千金之躯也是你这下贱的奴才敢惊扰的?来人!拖下去重打!”
那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瘦骨嶙峋,脖子上还带着象征奴隶身份的刺青。他显然是被教训惯了,连惨叫都不敢大声,只是一边疯狂地在青石板上磕头,一边绝望地求饶:“大人饶命!奴知错了!奴再也不敢了!”
几名如狼似虎的衙役冲上来,揪住少年的头发往外拖。
站在谢沉砚身后的燕雪,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同情,也没有悲悯。他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他只是习惯性地将手按在刀柄上,像一只警觉的猫,随时防备着这混乱中可能出现的变故。
谢沉砚微微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衣服被弄脏,但他更厌恶赵庸这种在他面前自导自演、彰显官威的做作戏码。
“赵大人。”谢沉砚淡淡开口,“本相初到江南,见不得这么重的血腥气。”
赵庸一愣,随即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自以为心领神会的谄媚笑脸。
他看了看那名被拖到一半的奴隶,又看了看站在谢沉砚身后、容貌昳丽的燕雪。
赵庸误会了谢沉砚的意思。他以为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不仅有蓄养男风的雅好,更是看上了这个奴隶的皮相,所以才开口阻拦。
“谢相仁慈!是下官唐突了!”
赵庸立刻挥手让衙役退下,满脸堆笑地凑上前,“这贱奴虽然手脚笨拙,但模样倒还算清秀,身子也干净。若是谢相不嫌弃,下官便将这贱奴当作洗尘的玩意儿,送给大人解解闷?”
谢沉砚连看都没看那奴隶一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庸:“赵大人倒是大方。”
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在赵庸听来便是默许。
他大喜过望,立刻吩咐人将那名奴隶随便擦了把脸,直接塞进了谢沉砚那辆宽大奢华的紫檀马车里。
一炷香后。
谢沉砚拒绝了官府的宴请,带着护卫径直登上了前往城南别院的马车。
燕雪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跟着谢沉砚钻进车厢。
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车厢角落里,那个奴隶正战战兢兢地跪在那里。他脖子上的伤痕还在渗血,但那张苍白的脸上,却带着因为恐惧而挤出来的谄媚。
看到谢沉砚坐定,那奴隶没有半点犹豫,双膝跪地,熟练地膝行上前,额头重重地贴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奴……拜见主人。”
少年的声音发颤,却依然强迫自己摆出卑微的姿态,
“多谢主人救命之恩……奴身子是干净的,主人若要奴侍奉……”
他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试图去解开自己那件单薄的衣襟。
燕雪坐在一旁,冷眼看着。
一开始,他只是面无表情。他不懂这人在干什么,只觉得这种举动诡异又多余。
直到那句“拜见主人”落进他的耳朵里。
燕雪的呼吸猛地一滞。
“主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别人用这个称呼去叫谢沉砚时,他的心口会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剧烈的烦躁。
紧接着,一股毫无预兆的愤怒直冲天灵盖。
他不想让这个人这么叫。
他不想让这件东西用这种姿势趴在谢沉砚脚下。
“把衣服穿好。”
谢沉砚皱起眉头。
那奴隶浑身一僵,解衣服的手停在半空,惊恐地抬起头。
谢沉砚没有理会他,而是伸手在车窗上轻轻叩了两下。
“裴照。”
车窗外,随行的裴照立刻策马靠近:“大人。”
“等到了别院,把这人交给管事。”
谢沉砚靠回软枕上,
“既然是赵知府送来的,先在后头安置着。别叫人在路上折腾死了。”
车厢外,裴照略微一怔,随即垂首应下:“属下明白。”
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吩咐,那名奴隶虽然被赶开,但眼里却闪过一丝死里逃生的庆幸。首辅大人没有把他扔出去,还特意吩咐要安置他。
然而,坐在一旁的燕雪,听到这几句话后,脸色却瞬间沉了下去。
刚才那股被激起的暴戾虽然被强行按了下去,但一种更加别扭的情绪,却像毒草一样在心底疯长。
谢沉砚没有把这个乱叫的活物扔掉。
为什么?是因为那个东西跪在地上,叫了主人吗?是因为那个东西说可以“侍奉”吗?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沉闷声响。
那奴隶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谢沉砚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就在马车即将驶入别院所在的街道时。
安静的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道生硬的声音。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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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放送中】《我靠极度病弱在无限流当海王》《我养的疯狗篡位了[星际]》《全员恶人,但都在为我争风吃醋》【已完结】《朕的刀鞘甚是好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