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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怕吗?” 冬至那天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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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那天仇旭光还没回来,又来信托说要再多耽搁几日。白栀汐看完信,心里的轻松比愧疚多了一分。仇璟瑜倒是一副早料到的样子,耸耸肩说商会那些人逢年过节最爱请客吃饭,父亲怕是被人情绊住了。
冬至夜,仇璟瑜让厨房煮了汤圆,两个人坐在暖阁里吃着甜糯的芝麻馅,热气氤氲中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窗外飘起细雪,落在梅枝上簌簌轻响。白栀汐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看着碗里圆滚滚的汤圆发愣。仇璟瑜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冬至过得像做梦一样。
从前在白家冬至是一大家子人坐一张大圆桌,规矩比菜还多,她连夹菜都要看父亲眼色。
嫁到仇家后,冬至只有她一个人,对着满桌菜动不了几筷子。今年第一次觉得暖和。仇璟瑜从桌下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捏了一下。白栀汐抬起头看她,眼眶微红,但没有哭。
除夕是公馆里最忙的时候。仇旭光从天津回来,带了一大堆年货和给白栀汐的礼物。白栀汐收下时客气地笑了笑,心里却在想这些都不是她喜欢的款式——真正懂她的人,送的是烟紫色的绸缎、小叶紫檀的手串和月白底绣墨兰的旗袍料子。
除夕宴摆在正厅,仇家近亲来了不少,满满当当坐了两桌。
白栀汐坐在仇旭光身边,穿着那件月白底墨兰旗袍,左腕戴着仇璟瑜送的小叶紫檀手串,应对得体。仇璟瑜坐在另一桌,隔着满桌菜肴看过来——今晚的白栀汐格外好看,月白色旗袍在烛光下泛着柔润光泽,墨兰刺绣沿着腰线蜿蜒而下。她收回目光低头喝酒,压住心底泛上来的酸意。那串手串是她的,那件旗袍是她挑的料子,那个人的心也是她的,可在所有人面前,她连多看一眼都要偷偷摸摸。
守岁的时候,仇旭光带着白栀汐给祖宗牌位上香。白栀汐弯腰时旗袍领口往后滑了一点,露出后颈上一个小小的淡红印——那是昨晚仇璟瑜留下的。仇璟瑜目光扫过,不动声色地移了半步挡住后面可能投来的视线。礼毕后她经过白栀汐身边,借着宽大衣袖飞快拽了一下她的衣领。
白栀汐愣了一瞬,随即耳尖腾地红了,连忙按住后颈匆匆走开。仇璟瑜追到无人廊下:“下次我会注意。”白栀汐回头瞪她,又羞又恼,却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咬着嘴唇快步走了。仇璟瑜望着她的背影,唇角慢慢弯起——她发现白栀汐最近瞪她的次数越来越多,可瞪完之后往往又会偷偷回头看一眼,确认她还在不在。
过了年,天气渐暖。仇璟瑜变得异常忙碌,绸缎庄要进春货,钱庄账目要审计,她还背着仇旭光在城南买下了一处临街小院子。青砖黛瓦,门前两棵银杏,院子里一口老井和一架紫藤。她第一次看到这处院子就想到了白栀汐——想到如果有一天白栀汐需要一个离开仇公馆的理由,至少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她没告诉任何人,打算等一切安顿好再说。
可每次想到那个院子,她心里就会生出复杂的情绪——有期待,也有恐惧。期待的是有一天白栀汐能站在那里浇花晒太阳,真正为自己活着;恐惧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亲手推开那扇门。因为推开它,就意味着推开一个她一直在回避的问题: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到底能走到哪里?
年后某天,白栀汐在暖阁里看书,忽然放下书望着窗外玉兰花:“如果有一天你父亲发现了呢?”仇璟瑜翻账本的手指停了一下。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被扔进她们小心翼翼维系着的平静水面。之前两个人默契地回避着它,仿佛不提就不存在,可它一直都在。“他会怎样?”白栀汐转回头看她,目光平静,但底下是绷得很紧的弦。仇璟瑜合上账本沉默了一会儿:“首先,他会把我赶出仇家,铺子经营权、家族股份、继承权全部收回。然后他会对付白家——你父亲在官场的关系有一半靠我父亲打点。
最后是你,他多半不会休妻,但会把你送到某个偏僻庄子里软禁,这辈子可能都出不来。”她说完了,暖阁里安静了很久。玉兰花又落了一瓣,轻轻磕在窗棂上掉在地上。“你怕吗?”白栀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