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丝与线 旧事 ...
-
我想了解他。
知道真实的他。
1
我开始与简经常联系，渐渐的我发现他楼上的客厅的角落有一本实体相册。
我忽然想起我的父亲，他便非常喜欢实体照片，家里便有许多实体照片。
我悄悄的打开，只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两个男人相握的手。
2
迈德伦拍卖行曾经拍卖出一对婚戒，听说是帝国时期薇尔将军与她的爱人结婚时佩戴的婚戒。那对婚戒被一位匿名的商家拍下，最后出现在我的父亲手上，而另一枚没有出现在我的母亲身上而是在另一个Alpha男性的无名指上。
而这名男性比我只大了二十岁。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意料之外，我并没有愤怒，而是感到疑惑。
为什么？
我对于我的父母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唯余的只有母亲的金发，和父亲每次回来带来的礼物。
正因为影响没多少，所以我对他们并没有多少感情。
但是，为什么？
我的哥哥他知道这件事吗？
他应该知道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的注意力全在哥哥为什么隐瞒我上了。我立刻就想去质问哥哥，但是我忽然想到，我跟哥哥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自从那一次过后，我跟哥哥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他在躲着我。
我蜷缩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想哭，我想，我想他了。
3
我站在卡罗拉的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简已经坐在吧台前等我了。
一进门，他便头也不抬的告诉我：“你弟弟找我了。”
“准确说是跟踪我。”他抬头，笑了一下，但我却看不出有什么笑意。
我的心脏骤然空了一拍，看着简，等待他说出下一句。
“他扮成一个中年男人，栗发蓝眼，看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简喝了一口酒，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他跟着我进了墓园，估计看到我给林送花了。”
我几乎想叹气，但我憋住了。我只是脱下外套，熟练的从酒柜上拿出一瓶酒给自己满上，然后一饮而下。
我不知道他了解到哪一步了，但我绝对不想让他知道那些荒诞又残酷的过去。
可……
“你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
我想：“对啊，我无论如何都无法隐瞒的，这种事只要查一查，便能知道。”
我看着手中暗绿色的酒，忽然觉得自己一头栽进去了，醉的我鼻腔里全是酒味。
我大概是醉了。
4
我找到了当年的新闻——程林。林檎集团的董事长，作为德里芬的新星，他当时依靠医药生意一举摸到进入那些老牌家族的门槛，因此，他迎娶了当时我的母亲——温雅。
温氏作为德里芬的老牌家族，虽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外公给了父亲进入名流圈的入场券，父亲给了外公起死回生的钱。
而在中间充当祭品的便是我的母亲，一个优质的Omega。
我想，母亲应当是不乐意的，毕竟自我出生后便没见过她笑过。
她总是一副温柔的样子，但目光永远是冷静自持的，看上去端庄优雅。
母亲最后和父亲在前往洛仑机场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死后遗嘱说遗产五五分给我和哥哥。
那个热爱珠宝，从来不愿意给其之外的任何人一点目光的人。
5
我忽然发现我对很多事其实都不了解。就比如，我从来不了解哥哥在我面前之外的模样，他永远是一副冷静的模样，我从来不知道他的烦恼他的悲伤。当他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他会伤心吗？会难受吗？
我像是平日里解题一样一点点解剖题意与已知线索。最后我选择去一趟阿姨家，便是一直自父母死后便一直收留我们的阿姨家，也就是我们母亲唯一的姐姐。
6
“暖姨。”我有些拘谨，坐在面前这个穿着粉色罩衫的女人面前。
”程惑啊。”温暖看着我们，她是一位Beta，她的面容与母亲相似，但比母亲更加温柔。
“怎么了，忽然想找我这个阿姨了？”温暖喝了一口茶，温和道。
我有些踌躇，毕竟我小时候对这位阿姨的态度实在不算好。
“暖姨，”我踟蹰着开口，“你还记得我母亲生前最常去的地方是哪吗？”
温暖看了我一眼，放下一直在啜饮的茶杯：“她喜欢去教堂。你可以找一位名叫李·巴莱的女Alpha。”
李。又出现一个陌生的名字。
我看着手中的茶，脑子飞速运转。
巴莱。自帝国末期依靠贩卖军火起家的家族。李·巴莱，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几十年前为躲避家中夺权而选择成为修女的巴莱家的小小姐。
7
德里芬，作为翡翠星系的首都星球，最著名的除了首都的酒城，便是位于酒城的阿卡尔大教堂。
我推门进去，作为大教堂，有很多人会来这里的忏悔室祈祷。
站在眼前的是一位面容慈祥的神父，他看着我，忽然问道：“你是温雅那个小丫头的孩子？”
“您怎么知道？”
神父叹了口气，道：“太像了，这眉眼。”
我却突然有一种反感，对于我被与母亲强联系的反感，我更愿意被说与哥哥长相相似。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垂下眼：“我希望您能帮我找一个人。”
“谁？”
“李·巴莱。”
9
从远处望去，以石头堆砌而成的教堂庄严肃穆，被称为天使的生物在穹顶上吹响号角，琉璃彩窗投下的光被高举圣剑的神像分割成两半，而修女便站在那。
她回头，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是平静的，我在这样的眼神中放松下来，踏上前喊了一声：“李。”
“很久未见了。”
10
我与她坐在教堂对面的咖啡店里，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拍打在窗前，德里芬的冬天要比颂兰星冷，因此室内的恒温系统要开的更高，没过一会我便觉得热而脱下外套。
“你找我有什么事？”李看着我，目光平静。
我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我的弟弟。”
我再次摇了摇头：“当然舍不得。”但是那又怎么样，我无法控制的事情多着了，而带来的后果往往是我无法承受的。我至今仍不敢见他一面，但也舍不得离开，于是只好像绳子割木一般慢慢耗着。
“我只是想开了。”我冠冕堂皇道。
李啜饮了一口咖啡，头也不抬：“你弟弟发现了。”
我叹了口气，我不想弟弟发现当年的事，我希望能好好的保护弟弟，我视他为珍宝，不希望任何人伤害他，也包括自己。
思及此，我又忍不住发出一声干呕，我这个毁了他的罪人……又有何颜面面对他。
李怜悯的看着我道：“你瘦了。”
我看了一眼我的手腕，确实瘦了。我这段时间吃不下饭，梦里全是弟弟的脸，他在喟叹，他在尖叫，他在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
我按了按太阳穴，头再一次疼了起来。
“我觉得你更应该去医院，而不是来我这，除非你想相神祈祷。”
祈祷吗？我怕是早已堕入无间，与恶魔为伴了吧。
我等耳边的耳鸣消失，抬眼看着她：“不，我来这只是想告诉你，我想好了。”
总有一天，我会不在。弟弟是我养在玻璃罩里的玫瑰，我希望在我离开前能慢慢让他学会独立行走，而不是一直依赖着我。
“让他去看看吧。”
11
我按照神父的指引来到克莱顿教堂，这里的人更少，我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我走进去只见一位修女坐在那正低头祈祷。
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候，等她回头，我立刻便将眼前的这张脸认了出来——李·巴莱。
“你好，我是程惑，或许你认识我的母亲——温雅。”我紧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表情。
果不其然，李在听见“温雅”这个名字时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她的唇轻抿，眼神抗拒，似乎很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你认识她。”我道。
她的目光很温和，她看着我，与我对视，却最终还是移开目光，转而看身后手举天秤的神像。
自星际时代，很少有人会信这些东西，但宗教依旧在社会上占有地位，譬如翡翠星系的神主教，与中枢星系的天一教。
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敬畏心，但今天却低下头做了个祈祷状，礼节做好这才询问李：“你认识我的母亲。”
“对。”她闭着眼，心中念念有词。
“能告诉我当年的事吗？”我特意用了个比较含糊的用词，希望能套更多话。
她闭着眼，声音平缓：“你的母亲是一位优秀的女性。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阿卡尔大教堂，那时我还只是一位复愿期的修女，她很顽皮，视神明于不顾……”
“当年，你的母亲突然有一天找到我，告诉我她要去参加一个宴会，希望我能在她宴会结束后来接她，但我没有等到她，她在宴会结束后出了车祸，我甚至没来得及看她一眼，”李祈祷着，声音却透着悲伤，“我当年查了很久，发现这件事与德里芬的罗兰家族有关。”
“当时的家主还是奥顿，他的妻子卡罗蕾当时去了灰鸽岛参加宴会，但我将整个宴会的人全查了个遍，发现一个做矿石生意的幕后之人与罗兰家族的分支有关，又层层筛查，我找到了当时卡罗蕾的妹妹，帕莎。”
“但帕莎一月后便病逝，死无对证。”李深吸了一口气，说出这些真相似乎对她的伤害很大。
我坐在车上，听着刚才录下的语音。
我没想到，我的母亲生前竟然有这么要好的朋友。毕竟在我的印象里，母亲的目光永远停留在那些珠宝上，闪闪发光的珠宝首饰似乎夺去了她所有的目光，连一丝一毫都不会分给旁人。
我似乎看到了被层层纱幔遮挡的茧，里面包裹着一个物件，我有直觉，只要我找到它，我便能真正触及到我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丝与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