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与你 罪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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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犯了罪。
我如此祈祷。
1
自帝国覆灭后，联邦诞生。
人们终于能够自由自在的遨游在太空中。但在这个时代，依旧有一类“疾病”困扰着部分人类——发热期/易感期。
因对抑制剂必要成分过敏而导致无法使用抑制剂而是只能硬抗。这使这类人死亡率过高，极容易在发热期内暴毙。
而我就是其中一人。
2
我的哥哥身负这样的疾病，于是我从小便立志研究出新的抑制剂来治愈我的哥哥。
我顺利靠上颂兰星的医科大学，从老家德里芬来到哥哥所在的星球。
我希望和哥哥一直生活下去。
3
但是，我犯了罪。
我不能接受，但我的记忆如此清晰，我甚至能回忆起其中的细节——易感期的到来，让我不得不狼狈回家，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没有抑制剂的帮助这代表我需要硬生生熬过四天的易感期。易感期来的迅猛，颈后的腺体像是被人砸了一拳，肿痛异常。
我跪伏在床边，痛苦的喘息着，像一只狼狈的流浪狗。痛苦将我往下拽，试图将我溺死于深海，而就在“命悬一线”时，身后传来了一束光。
金色的，温柔的光。
我回头望去，却沉入那嫩叶般的绿眸中。
于是我咬下禁果。
4
一个Omega告诉我，我不能一辈子跟在哥哥身后。我想，是啊，总有一天，哥哥会结婚生子，他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思及此。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开车回家后想找哥哥要点安慰，却发现哥哥房间的门开着，里面传来Alpha易感期的信息素。
我连忙走进去，却看到哥哥狼狈的模样，他看着我，眼角滑下一滴泪来。
哥哥站在那，他的眼神像是盯上来的猎物一般，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我呆愣在那，直到哥哥的手抓住我的肩膀。
“哥？”
5
我不想看。
我不想看到这一切。
我看着安睡在我身边的弟弟，裸露在外的脖颈上有一圈已淤青的掐痕。我不敢相信，下意识穿衣逃出这个房间，却在到玄关时停了下来——我在干什么。逃吗？那太懦弱了。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可弟弟身边现在正需要有人在身边。那也不该是你。
混乱的思绪在脑中互相碰撞，最后只停留下一句话——我不能让这件事发酵。
我佝着肩，要弯曲蜷缩起来，却始终不愿真正被现实击败。于是我最终还是直起背，回过头。
6
我低下头。
目光注视着被子，脑中却一阵空茫。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就好像脑子卡了壳，转不动了。
于是我离开房间，却在下楼途中闻到了一阵香味。那是从厨房飘过来的，我走到客厅，果不其然看到了在厨房忙活的哥哥。
曾经，我会笑着从背后跑过去问哥哥在做什么好吃的，但现在我问不出口了。所以我站在那注视着哥哥的背影，看他在厨房煮粥发呆。最终与转过身的哥哥对视。
我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真是奇怪，哥哥竟然也会有惊慌失措的时候。我看着他沉默的端着粥与菜放上餐桌，然后坐下来：“吃。”
我听出他嗓子里的沙哑，于是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7
我站起身。
忽然想到弟弟已经几天没有进食了，于是我走进厨房，开始给弟弟做饭。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醒过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于是我下意识沉默，却好像伤害到了他。我思索良久，终于问出了口：“你……”怎么样？
“我约了人。”我听到他说。
我与他对视，他却先一步移开视线。
“几点？”
“九点。”
“早点回来。”
“嗯。”
我干巴巴的说道。脑子里根本想不出来任何事，只能依靠惯性回复。
我看着他的高领毛衣，似乎能从上面看出我亲手掐下的淤青。
那是我的罪孽，我无法原谅，原谅我自己。
8
我没什么感觉。
他无法直视我，似乎认为自己犯下了天大的罪孽，可我却没什么感觉。他是我从小依赖的对象，我看着他的背影，感受他的拥抱，却从未与他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我似乎是想哭的，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哭。
我忍下眼中酸涩，低下头吃饭。粥很好吃，一如既往。自从我得了胃病，哥哥便学了做饭以照顾我的胃。我还记得他第一次做饭时做出的样子，手忙脚乱的。
我想，我不能再待下去了，于是我撒了个谎：“我约了人。”
“几点。”哥哥道。
“九点。”我移开目光。
“早点回来。”
“嗯。”我点了下头，随后慌不择路的逃跑了。
9
我试图逃。
我将床单一遍又一遍的清洗，试图洗去上面的气味与痕迹，却总是能闻出上面红苹果的香气。
我的房间开始整日拉上窗帘，却又总在黑暗中想起那几夜的记忆。
我开始做梦。梦里，我粗暴的掐住弟弟的脖颈，他却湿润着眼睛喊我哥哥。
我不开始试图回避这一切。我开始不回家而是转住别的房子；我回避与弟弟经常一起去的那家咖啡店，而是去更远的地方购买咖啡；我渐渐不吃饭，只有饿到眼前发黑才勉强给自己塞下一点食物。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是在惩罚自己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真的不想再遇见他了——我想保护他，那么第一步就应该远离他。这样他才能从关于我的梦魇中逃离。
10
我发现了。
我发现哥哥开始躲着我，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感到茫然无措，我开始思考，这不对吗？这不对。可我在意吗？我不在意。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从我儿时便经常困扰我的问题。为什么？
我蹲下身，看着眼前的记录仪。
我点开记录仪，看着第一页的照片——金发的女人单手抱着一个孩子坐在椅子上，黑发的男人站在女人身边，一个黑发碧眸的男孩站在两人中间，牵着女人的另一只手。
那是哥哥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可女人没有笑，男人也没有笑，他们只是看着镜子，扯出一个僵硬的表情。
我又翻开一页，那是我和哥哥的合照。哥哥十岁，我五岁，那时的我笑的一脸天真，哥哥站在我旁边，看着照照片的人却笑的一脸僵硬。
我看着照片，突然发现在下一张的角落，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男性，红西装，中长头发。
他是谁？
我往后翻。
我发现，在一些照片里，总有这个男人，虽然衣服总变，但无一例外是颜色鲜艳的衣服。
他是谁？我想。
他的出现总是和哥哥在一起，甚至有一张，是他偷拍的哥哥的睡颜。
……
他是谁？
我想，我要找出这个人。
11
酒吧开在卡巴拉街的深处，我如约来到酒吧门口约好的人正站在门口朝我挥手。
“程惑，你怎么忽然想到酒吧来了，你哥那边没意见了？”对方调侃道。我却有些心烦。
“没什么，我哥最近忙得很。”我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目光却移向酒吧的招牌——卡罗拉。意为“我热烈且深切的爱着你”。
这种素来被用作告白的花却作为酒吧的名字，我一边看一边听纪念向我介绍：“这酒吧不对外，普通人还进不去，都是会员制的，只接受邀约，要不是我爸有一张这里的卡，我还不知道卡巴拉还有我没去过的酒吧。”
“老头子还看的很紧，要不是我偷偷拿出来老头子根本不给我，”纪念说，“走吧，让我们看看这酒吧有什么稀奇的！”
我跟着他走到门口，门口的保镖样的人看了眼那张烫金的黑卡，放了我们进去，我松了口气，又紧接着紧张起来。
酒吧里灯光幽暗，音乐轻缓，里面的人在低声交谈，时不时会有目光从我们身上略过又漠不关心的收回去。
“我靠，程哥，我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们找了吧台前的位置坐下，纪念坐在我旁边，她搓了搓胳膊，目光却一下子定在旁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向旁边望去，却望见一个人。在灯光泛着浅浅粉色的头发与眼睛，长相温柔多情，正在和一边的女人调情。最重要的是，他就是简。
我看着他，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也望了过来。他看着我笑了一下，然后向一边的黑发女人说了几句便走到我这边来。
“欢迎，想喝什么？”他的嗓音也非常符合他的长相，温柔低哑，带着无限的柔情。
“白安酒，谢谢。”我盯着他的脸。
是他。
“哎，在想什么？”纪念凑到我身旁，鬼鬼祟祟的道。
“没什么。”我喝下一口酒，被辣的直皱眉。正回忆着，简却再次来到我面前。
“小帅哥，喝不了酒不要硬喝呀，我们酒吧可是会把喝醉的人直接扔出去的。”简“善意”提醒道。
我却是真有些“喝醉”了，我抓住对方的手腕，迷迷糊糊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纪念在一旁吓得挪了下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巨响，全场寂静有人望向我们这边，我却当做没感受到只执着的盯着简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12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对方似乎被这句话逗笑了，他轻轻笑了一声，在音乐声中缓缓道：“或许呢？”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酒吧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我也顺势松了手，状似无意的又抿了一口酒。
只见简看着我发白的脸色，伸过手捂住杯口：“未成年人不准喝酒。”
“什么……”我愕然，却又见对方变戏法似的端出一杯牛奶，塞到我手里：“喝这个。”
我哭笑不得，却接过这杯牛奶一口饮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