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控因素》无名氏oc

3、童年 旧事

　　程惑自然不能告诉阮屿与季阙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便随便扯了个谎，说自己与哥哥因为一些事看法不同所以吵架了云云。
　　阮屿听到这自然理解其中有不能告诉他们这些外人的苦衷，于是迅速把话题岔开开始聊他们的婚礼构想。
　　程惑在旁边听着，心却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晚上回家，他看着桌上明显是陈姨做的饭菜，没了胃口——他想吃哥哥做的饭。他直接回了房间。
　　当天晚上，他开始做梦，梦光怪陆离，像是蒙着一层纱，他看不清其他人的脸，唯独程清的脸始终清清楚楚。
　　程清与程惑的父母是林檎集团的董事长程林和pomme的设计师温雅。
　　程林是个普通的Beta，但这个Beta却想着当人上人。他靠着自己的努力白手起家成了当时的新贵。
　　但在这个世界，无论Beta怎么努力，在大多数人眼里依然是平庸者的代名词。他因为性别无论如何也够不到上层社会的入场券。
　　程林是一个一辈子都在为了向上爬而不择时段的人，他不能忍受那些人看向他混不在意的眼神。他开始四处寻找路子，而就在这个时候当时温家的家主找上了他。
　　温家在当时已经算是“瘦死的骆驼”，为了拯救家族温父急需一笔用来翻身的资金。一个为权，一个为钱，两方人十分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以联姻为形式，程林取了温父最小的女儿。也就是温雅。
　　温雅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她优雅知性，热爱华丽的珠宝，甚至为此亲自设计珠宝首饰。
　　温雅的母亲也是如此，温雅像是她母亲的翻版。如出一辙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又有一点不一样，温雅有底线。
　　温雅对于自己的孩子说不上热络，但也说不上冷淡，她只是尽责的照顾着他们，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女人将金色的头发挽在一边的肩膀上，她看着坐在草地上共同读着童话书的兄弟俩喝了口茶勾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发丝。
　　父亲难得回来一次，手上还拎着买回来的礼物。
　　哥哥最先发现父亲回来，他先一步起身跑向父亲。程惑反应要慢些，等到哥哥跑出去好远他才回过神，转而跟上去。
　　他看着哥哥笑着站在父亲身边，母亲坐在一旁的白椅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得体的笑容。
　　哥哥牵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那是程惑对于童年印象最深的回忆。
　　温馨，平淡。
　　他知道哥哥有多在意父母，比起从小见不到父母几次面的他，哥哥的童年似乎更加幸福一点，但也正是因为幸福，所以接受不了落差。
　　他能看出哥哥眼神里的渴望，年幼的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嫉妒的情绪，那种嫉妒哪怕多年后他依然记得——他在嫉妒哥哥转移了对他的注视，在嫉妒那两个不常出现的男女轻而易举的夺走了哥哥的注意。
　　年幼的孩子似乎不该出现这些情绪，但程惑就是在嫉妒，嫉妒他的父母。
　　他不爱这两个名义上是他父母的男女，他唯一爱的只有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哥哥，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冷血。
　　后来，温母去世了，温家破产，温家彻底消失在了德里芬的权力圈，而彼时的程林早已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德里芬站稳了脚跟。
　　程惑记得那场葬礼，母亲穿着黑裙，胸口别了一朵白花。母亲第一次没有戴那些漂亮的珠宝，脖子与手腕上空无一物。
　　两个孩子渐渐长大。他们在草地上奔跑追逐，身体逐渐抽条长高，最后，他们停在一栋白色的建筑面前。
　　远方传来爆炸的声音，熊熊的火焰燃烧起来，像是要焚尽一切。
　　孩子们站在建筑面前，手里捧着骨灰盒。
　　死亡。每个人都将面对的结局。程林与温雅死时不过四十多岁，在这个平均寿命为两百岁的时代实在年轻。
　　但他们就这样死了。
　　死在一场车祸中。
　　自那之后，程清便担当起家里顶梁柱的身份，他来面对那些烦人的亲戚与集团无穷无尽的事物。
　　他们搬了家，从原先的庄园里搬了出去，转而住在距离程惑小学更近的地方。
　　程清当时不过一个初中生，哪应付得来这些东西，很快便被过多的烦心事压得暴瘦了好几圈。
　　程惑看出了哥哥的烦恼，他无法解决，于是更加听话，试图用自己的乖巧听话来减轻一点程清身上的担子。
　　那几天一切都很忙，家里的气氛十分压抑，程惑唯一能发挥自己作用的地方便是在哥哥疲惫时陪着他。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你们好，我叫简，是你们父亲的朋友。”背光的面容迷糊不清，他只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年幼的程惑被程清护着挡在身后。程清警惕的看向男人：“有什么证据？”
　　程惑看到男人交出一封信件，里面是什么程惑没有看见，他只知道哥哥看完后破天荒的掉了一滴眼泪。
　　（这大概也算是程惑到现在也不喜欢简的原因之一。）
　　程清将男人请进门，并将程惑反锁进房门，他们的对话程惑并不清楚，只知道哥哥将自己放出来后脸色虽然不好，但是却露出了那段时间第一个笑容：“小惑，放心。”
　　少年将孩童抱在怀里，呢喃道：“放心，一切有哥哥在。”
　　再后来，少年成为青年，孩童长到了当年哥哥的高度。程清跟在简的身后学习如何处理集团，他在学校与集团间不断来回奔波，在那个时候程清便有了胃病这个折磨人的东西。
　　程惑成了乖巧听话的弟弟，哥哥说一不二，程惑则指西边绝不打东边，两人算得上是配合默契。
　　他在哥哥的注视下长大，他长成了哥哥满意的样子。
　　他像是依赖大树的细藤，依赖着哥哥。他仰望他，看着他永远离开的背影，一遍又一遍的追逐上去……
　　他报考了翡翠星系最好的医科大学，希望能研究出能治疗哥哥过敏症的药剂。
　　他希望哥哥能一直陪着他，永远永远。
　　但这不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兄弟二人的团聚的时间越来越少，程惑几乎发疯的想要回到曾经，他想回到那个不用再顾虑旁人，不用再分开的时光。
　　这样的愿望一直潜藏在程惑的心底，直到这一次才显现出来。
　　这就是程惑的前半生，这就是他的梦。
　　他梦到了哥哥。年幼的哥哥，少年的哥哥，青年的哥哥和现在的哥哥，他们围着自己，缓缓低喃：“小惑……”
　　梦醒，身上出了一身的汗，他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呼吸急促，好看的眉眼露出一种羞耻与困惑，最后被茫然所替代。
　　心脏在怦怦狂跳，那种悸动酥麻的感觉还未消退。
　　“我喜欢……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