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控因素》无名氏oc

3、爱与恨 真相

　　1
　　我去了一趟父母的墓前，到了那却发现母亲的墓上站着一个人…是李。
　　她依旧穿着那身沉闷的修女服，手里却捧着一束向日葵，阳光的般美好的鲜花在细雨里显得如此美丽……那是母亲最喜欢的花。
　　她将花放到母亲墓前，抬手画了个十字，她低声与母亲单方面聊着天，阴雨下我看不清她的面庞，却能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悲伤。
　　我回到德里芬的第一站便是我家的庄园，这里是我与哥哥儿时的家。在父母离世后，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离开了这里，但在多年后的今天，我推开庄园的门，只见里面依旧如初，但曾经的人却不在了。
　　我走进偌大的房子，这里有些积了灰，而且恒温系统也没打开。我走进书房，这里是父母最常来的地方。
　　我拿出一本书，里面却掉出来一枚终端。
　　我打开，是母亲的终端。我花了点时间破解，入目却是一张母亲与李的合照。
　　她们姿态亲昵，共同面向镜头，两个人笑着，将头靠在一起。
　　我心中骤然一空，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于是我搜索所有文件，一条条筛查，最后从一个文件里看到了母亲的计划书——罗德斯。
　　“罗德斯岛”。翡翠星系著名的约会圣地，风景优美，还盛产宝石。母亲的计划书很详细，看得出来她很爱对方，而计划书的下一页，是一份已经签署的离婚协议，落款：联邦纪3570年。是我五岁的时候。
　　我看着这一切，但脑子像是被黑谭里粘稠又恶心的漩涡所吞噬，我感到一阵的心寒与恶心。
　　如果她们才是相爱的人，那么我和哥哥呢？是作为什么诞生于这世上的？
　　我产生一丝茫然，几乎不知作何反应。我爱我的母亲吗？我想是爱的。
　　虽然我的童年全是哥哥在照顾我，但就像雏鸟渴望妈妈的爱一般，我渴望母亲的爱。希望她能够温柔的向我展开双臂，喊我的名字。
　　可是不能。
　　他们永远不可能这样做。
　　“啪嗒”一滴泪掉了下来，我愕然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心又胀又酸，我像是一个三岁小孩一般嚎啕大哭。
　　他们都不要我了。我想。
　　父亲有了爱人，母亲有了伴侣，他们自很早前便离了婚。
　　“哥……”我下意识道，就像是曾经每一个受了委屈的时候那样。
　　“嗯，”忽然一双手伸过来，他抱住了我，“别怕，哥哥在。”
　　2
　　我知道弟弟的一切行踪，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没想着瞒着我。从他去往德里芬的时候我就知道，差不多该结束了。
　　我事先约了李出来，她很惊讶我终于舍得将真相告诉他，而我沉默了。也许是这一次的经历告诉我终有一天我会护不住我的弟弟。
　　总有一天我会因这无法抑制的易感期而死去。那么，我希望弟弟能在我走之前展开羽翼，像一只自由强大的鸟儿一般飞向高空。
　　我看着弟弟在那自顾自的看着母亲那份我看了不知多少遍的计划书。
　　“罗德斯”。
　　十五岁的我看到这份计划书时并没有多大的波澜，只是心口像是被瓶塞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我曾经在十岁时撞见父亲与另一个男人接吻，后来我知道那人是简。
　　父亲不知道这件事，我一直心惊胆战了六年，生怕那个不知名的男人拆散我的家，知道父亲去世后我才知道父亲与母亲早已离婚。他们各自有了爱人，只不过因为我与弟弟，他们才不得不装作夫妻。
　　那我们呢？
　　我们算什么？
　　而我甚至不能去找他们去问个清楚。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哥……”
　　我走过去，忍着心里的酸涩，慢慢抱住蹲在地上的弟弟：“嗯，哥哥在，别怕。”
　　3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经过这件事，我与哥哥的关系竟然意外的好转起来，他不再躲着我，甚至偶尔还会回我消息，虽然大不如前，但我却感到一阵的满足。可我却觉得哪里不对，像是心里隔了一层膜，里面有一个都很重要的东西，我渴望它却触碰不了他。
　　直到有一天，膜破了，我却感到恐慌与不知所措。
　　4
　　阮屿与季阙邀请我参加他们的婚礼。
　　我应邀前往，只见两个一高一低的青年站在那，白色的西装穿在他们身上，看上去十分登对。
　　“没有想到你们会这么快就就结婚。”我将礼物放下，调侃道。
　　阮屿染着粉色的头发，好哥俩般搭着季阙的肩膀，笑嘻嘻的，他歪头靠在季阙的肩上，脸上是幸福的神情。
　　我不由感慨，他俩真的是我看着在一起的。从初中认识到高中俩人谈恋爱我帮忙放哨，再到大学给阮屿帮忙安排求婚现场……说来都心酸，因此我没少被老师们怀疑。
　　我看着他们的结婚仪式，两个般配的人站在台上，在司仪祝福的话语下交换戒指，亲吻脸颊（我严重怀疑是季阙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接吻。）看上去幸福美好。
　　现场的人并不多，阮屿邀请的都是熟识的亲朋好友，因此也没什么顾忌。我们那一桌是高中的好朋友，阮屿拉着季阙挤到我们那一桌拿着相机叫嚷着要合影。
　　一群人喝醉了酒，傻呵呵的竖起两根手指，我摇摇头夹起一块糖醋鱼肉吃。
　　饭桌上有人谈起婚恋，有人摇摇头表示自己还小，才不要踏入爱情的坟墓，阮屿就笑着要捶她。
　　一群人开始谈论起自己喜欢的类型，有人喜欢腰细腿长的女爸爸，有人喜欢胸大腰细的男妈妈，忽然有人将话题拐到我身上：“话说程哥喜欢怎么样的？”
　　我喝酒的手一顿，或许是喝多的缘故，我醉醺醺的道：“唔……要黑发，长得高一点，差不多跟我一样高，不常笑，但一笑起来就很好看，会做饭，会对我好……”
　　曾经的班长调侃道：“这么详细，怕不是有心上人了吧？”
　　我迷迷糊糊的想，一个身影在我脑子里越来越清晰，我笑着点点头：“是啊，我喜欢……”程清。
　　话一下子卡住，我一下清醒过来，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脑海里是哥哥看向我的眼眸，碧绿的像是深谭的潭水。我不可控的回想起那清晰的记忆，我匆忙起身，装作喝多了跑到洗手间，我看着镜中的我，那张与哥哥相似的脸，那双与哥哥一模一样的眼眸，我这才迟钝的察觉到：“我似乎……喜欢我的哥哥。”
　　5
　　我开车回家，家里厨房的灯亮着，餐桌上有一碗解酒汤，我摸了摸，还是热的。
　　我悄悄地走到沙发前，哥哥侧躺在沙发上，黑色的头发耷拉在他的脸颊上，眉头微蹙，柔软的唇瓣轻抿着，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我将一边的毛毯盖到哥哥的身上，一不小心碰到了哥哥温热的手。
　　我的心怦怦狂跳，我伸手捏了捏哥哥的指尖，下一秒，手便被哥哥攥住，哥哥的手心很温暖，让我想起小时候玩雪，哥哥捂住我的手帮我取暖的样子。
　　心里猛然爆发出一阵的酥麻，我蹲下身凑到哥哥身边，低头看他的面庞。
　　月光像纱一样披在我们的身上，气氛变得暧昧，我忍不住越凑越近，低头吻了一下哥哥的唇角。像是电流滑过全身，尾椎上传来一阵的酥意。
　　我呆了呆，慌忙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
　　6
　　我躺在床上，手揪住胸口的衣服，心脏不断怦怦狂跳，我喘了一口气，然后胡乱挥拳试图打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翻身将脸埋进枕头，脑子里却下意识回想起刚才的一切——哥哥纤长的睫毛，因睡觉而枕出的压痕，以及那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我的耳朵很烫，大约是红了，我在床上扭成一条蛆，就连被子也被我蹬到床下。
　　我看着天华板上的灯，想：“我喜欢我的哥哥。”
　　7
　　我开始下意识记住哥哥的喜好，比如他喜欢喝不加奶不加糖的咖啡，吃饭喜欢从近往远吃，颜色喜欢绿色……每收集到一点我都像是偷吃到了蜜糖一般开心，我将“糖”收集起来，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回味一遍，同时庆幸哥哥没有发现。
　　8
　　“哥！看看我新研究出的菜。”我坐在餐桌边，看着弟弟像是一只小狗般来回端着菜在我面前展示。
　　最后，他蹲下身，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哥，你怎么不说话，不好吃吗？”
　　我叹了口气，伸手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手被烫了吧，都红了。”
　　我起身去拿烫伤膏，却忽略了身后弟弟红起的耳根。
　　我轻轻的将烫伤膏抹在那一块红痕上，我有些心疼，于是试图让弟弟少下厨：“下次别做了，弄伤自己就不好了。”
　　但弟弟却摇了摇头：“不。哥，我也想给你做饭。”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我愣了一下，心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慌。
　　我这是怎么了？
　　我下意识收回手，装作漫不经心的夹起一块鱼肉，鱼肉不错，但能尝出下厨的人还不熟练，有一块焦了。
　　我不动声色的咽下去，看着弟弟站起来坐到对面开始吃饭，我忽然注意到他的睫毛很浓，上翘的带着卷，白皙的皮肤上投下金发的阴影……
　　冷不丁，我脱口而出：“小惑，你最近交往了哪些人？”
　　刚说出口我便开始后悔，没事问这个干什么。虽然我们的关系和缓了，但也远没到之前的程度。
　　我下意识窥着弟弟的神情，担心他露出不满的神色。
　　但是没有。
　　弟弟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最近跟着导师认识了一个师兄，Omega，人很好。”
　　Omega。
　　我忽然想起来，小惑今年二十岁了，按照他这个外貌应该早就有Omega或者Beta开始追求他了，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我扫了眼弟弟的神色——在我的计划中，弟弟会健康长大，考上一个他心仪的大学，交到一个他爱的Omega或者Beta，然后结婚，生子。我会在婚礼现场看着弟弟走进幸福的殿堂。
　　忽然，我有些食不下咽，我忽然想到——弟弟已经……
　　喔视弟弟为我最珍爱的宝物，他是冬日天上温暖的太阳，我看着他便感到温暖，可如果太阳被我拉下神坛，那么该怎么办？
　　我忽然有有一丝的害怕，终于在心底埋了许久的恐慌“破土而出”，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陷入沉思，丝毫没注意弟弟的目光。
　　9
　　我盯着哥哥，看着他下意识微蹙的眉头，便知道他又在想一些烦心事了，我低头吃了一口饭，心里却冒出一丝的烦躁——我什么时候才能帮上哥哥的忙？
　　什么时候，能研究出能医治哥哥病的药物？
　　我回忆起腺体被咬住的感觉，那种愤怒感到现在也让我指尖颤抖。
　　我正想着，突然哥哥扔下筷子，跑到厨房，趴在水槽边干呕。
　　“哥！”
　　10
　　我恨我自己，恨自己的自控力，恨自己那天为什么没有锁门，恨自己酿成大错。
　　我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到最后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便开始吐水。恍惚间，我似乎听到了弟弟焦急的呼唤，我被人一下下的顺着后背，Alpha的安抚信息素笼罩住我，熟悉的红苹果香飘进我的鼻腔，让我又想到那一晚的发生。
　　来不及细想，我便将人推了开去，我抬眸，正好撞上弟弟担忧的目光，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到底干了什么的蠢事。
　　我很后悔，但又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