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无人生还》时辰包子

11、沈芷是谁 林意微会议

　　新房子的床还没完全铺好，昨晚她在地上垫了层旧被子将就了一夜。后背有点酸，但睡得踏实。她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六点十分。

　　陈浩的消息还亮在屏幕上——明天早点来。

　　她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出门前看了一眼镜子，领口有点皱，用手抻了两下，没用，算了。

　　王佳宇还在睡，门关着，里面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林意微轻手轻脚出了门。

　　新租的房子离山水酒店不远，所以不用走路，再加上脚也疼。她站在路边等车，天已经亮透了，马路上车不多。公交站牌被太阳晒得发烫，她往阴影里挪了挪。

　　车来得慢。她看了两次手机。陈浩说早点来，但没说几点。她不敢打电话问，怕显得不懂事。等了十来分钟，车终于来了，她上去刷卡，车厢里人不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走到第二站的时候，堵了。

　　前面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一排车停在那里不动。司机按了两声喇叭，没用。林意微看了眼时间，七点零三分。她不知道于晓的团队几点到，但陈浩昨晚的语气很郑重，这种接待任务迟到不是小事。

　　车堵了将近十分钟才动起来。到站的时候已经七点二十五。她几乎是小跑着往酒店方向去的，走到酒店门口那条路的拐角时，远远看见酒店正门口站了一排人。

　　陈浩站在最前面，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旁边是几个她认识的酒店高层，个个站得笔直。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来不及了。从侧门进去也要经过前厅，还不如直接走正门。但正门口站着那么多人——

　　还没等她想好，几辆黑色奥迪鱼贯驶入了酒店前面的车道。一辆，两辆，三辆。车漆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林意微站在路边，没动。

　　第一辆车停稳后，副驾驶的门先开了。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快步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于晓从车里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林意微离得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出他走路的样子很随意，不像来考察的，倒像来逛街的。

　　陈浩迎了上去，两个人握手。说了句什么，听不见。于晓侧过身，指了指身旁那个刚才给他开车门的男人，陈浩点了点头，又和那人握手。

　　后面几辆车也陆续停了，陆陆续续下来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得挺正式。

　　一行人往酒店大堂走。

　　林意微这才动了。她低着头快步走向侧门，从员工通道绕进去，一路小跑到电梯口。电梯在三楼，她没等，直接走楼梯，两级两级地上。

　　到了二楼会议室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会议室里坐了大半桌人，于晓坐在主位，陈浩坐在他右手边，其他人分坐两侧。那个帮于晓开门的年轻男人坐在于晓左边，正低头翻一份文件。

　　她来晚了。

　　陈浩看见她，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朝她微微点了下头。林意微走到靠门的位置站好，才发现杜羽心正端着托盘在给客人倒水。

　　杜羽心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陈总刚才让我打你电话的，你怎么才来。”

　　“堵车了。”

　　杜羽心没再说什么，继续倒水去了。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陈浩在跟于晓介绍酒店的基本情况。于晓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偶尔点一下头，看不出在不在听。

　　林意微站在门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按理说她一个餐厅领班，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但陈浩昨晚专门发消息让她来，她猜大概是因为于晓。

　　毕竟昨天那顿饭，让于晓记住了自己。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白色帆布鞋，昨天刚洗的，鞋头已经蹭了一块灰。

　　“林意微。”

　　陈浩叫她。

　　她抬头。

　　“你去帮杜羽心把客人的水续一下。”

　　她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茶水台。杜羽心刚倒完最后一杯，把壶递给她，“左边那几位还没给，我去接个电话。”

　　林意微接过水壶，往会议桌左侧走。她给第一个人倒水的时候手很稳，第二个也没问题。到第三个的时候，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没抬头。

　　把水倒完，她转身要回茶水台，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年轻男人——刚才坐在于晓左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往这边走。两个人就在会议桌拐角处撞在了一起。

　　水杯歪了。温水泼在她的衬衫前襟上，一大片。

　　白衬衫立刻变得半透明，贴在皮肤上。

　　“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男人连声道歉，伸手想帮她擦，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歉的话突然断在了嘴里。

　　他愣住了。

　　林意微被他看得不舒服，往后退了半步。

　　“沈芷，沈小姐？”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安静，在座的人都听见了。

　　林意微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那个男人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能的东西。他嘴唇动了两下，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于晓。

　　于晓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一般人能看出来的，但林意微站得近，她看见于晓原本懒散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他的眼睛盯着那个年轻男人，目光很冷。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两三秒。

　　陈浩最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看见林意微衬衫湿透的样子，快步走过来。

　　“林意微，先去换件衣服。”他的语气平稳，但多看了那个年轻男人一眼。

　　“好。”林意微点了点头，低着头往外走。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去两步，听见门没有完全合上。门轴太松，留了一条缝。

　　她知道应该走，但她停住了。

　　“沈小姐”这两个字像一枚钉子，钉在她脑子里。

　　身后的会议室里，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对不起，晓哥，我说错话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凑在于晓耳边说的，但隔着那条门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和沈芷长得太像了。”

　　沉默。

　　然后是于晓的声音。很轻，很冷。

　　“没事。那天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以为她是沈芷。我还琢磨呢，她怎么还复活了。”

　　林意微站在走廊里，走不动了。

　　沈芷。

　　复活。

　　这两个词她一个都不懂。她不知道沈芷是谁，只是按于晓的话说应该是已经死了，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长得像，更不知道于晓为什么唯独对她那么好，林意微的心中没有答案。

　　走廊的空调嗡嗡响着，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直直吹下来。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突然想起了酒席上的那些事。于晓坐到她的身边，给她夹菜，帮她挡酒。王佳宇说他对她有意思。
　　难道是因为沈芷，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吗？
　　门里面传来陈浩的声音，会议好像重新开始了。林意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衬衫，转身往员工休息室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陈浩发来的消息：换完衣服不用回来了，在餐厅等着，中午他们要在这里吃饭。

　　林意微回了一个字：好。

　　和昨晚那个“好”一模一样。但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沈芷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