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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隐潮 训练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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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馆的晚风依旧燥热,残留着橡胶皮球和汗水交织的闷味,夕阳沉得很快,短短片刻,整片球场的光线就暗了大半。
队友们吵吵嚷嚷收拾着装备,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说笑的打闹声此起彼伏,陆续有人背着球包离场,喧闹一点点褪去,空旷的场馆渐渐安静下来。
金佳站在原地,指尖还轻轻抵着那只崭新的篮球球面。
方才和冯晨对位训练时,他只觉得浑身暖意融融,满心都是被照顾的踏实与感激,可随着训练停下、身体骤然松弛下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正顺着四肢百骸悄悄爬上来。
起初只是指尖微微发虚、四肢发软,像是透支了所有力气,连攥着篮球的力道都在悄悄流失。
他起初只当是初训强度不适应,强压下心底的异样,垂眸看着怀里的新球,试图忽略身体的反常。
可下一秒,后颈皮肤骤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燥热。
不是运动过后的滚烫,是一种从肌理深处渗出来的、闷沉沉的灼烧感,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烧得他耳尖发麻、头皮发紧。
金佳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咬住下唇,悄悄攥紧了手心。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是易感期提前来潮的征兆。
他的易感期向来不算规律,体质偏软,不像其他 Omega 那般剧烈汹涌,从来都是这样隐忍又内敛的开场 —— 没有骤然失控的信息素,没有剧烈的腹痛和脱力,只有绵延的虚软、发烫的后颈,还有心底无端翻涌的慌乱、不安与敏感。
最要命的是,他今天出门匆忙,包里只带了常规舒缓药剂,根本没有能压制完整易感期的强效镇定剂。
更关键的是,他后颈空空荡荡,没有贴半分抑制贴。
方才训练一心专注,他刻意忽略了这点,此刻潮水般的不适感涌上来,他瞬间慌了神,脊背绷得笔直,浑身都透着克制的僵硬。
他不敢乱动,不敢深呼吸,只能死死收敛自己的气息,拼尽全力压住体内躁动的本能。
他怕自己清甜的棉花味信息素失控外泄,更怕在场唯一的顶级 Alpha 察觉到他的异常。
场边的动静还未完全消失。
冯晨还没走。
那个冷冽挺拔的身影就立在不远处的长椅旁,正弯腰收拾自己的水杯和护腕,侧脸浸在昏暗的光影里,轮廓冷硬疏离,雪松般清寒的气场稳稳笼罩着周遭。
金佳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他垂着头,碎发遮住眉眼,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指尖因为过度用力克制,微微泛白。燥热还在持续,从后颈蔓延到脸颊,滚烫的温度藏都藏不住,连呼吸都变得轻浅、紊乱,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趁着信息素还能勉强压制,趁着没人发现异常,立刻回家。
金佳攥紧篮球,微微侧身,打算悄无声息绕开前方的人,尽快离场。
可他刚挪出半步,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骤然从前方响起,精准落在他耳边
“站住”
金佳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心口一紧,浑身的僵硬更甚。
他缓缓抬眼,撞进冯晨望过来的目光里。
少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单手拎着球包,静静站在逆光的阴影里,漆黑的眼眸沉沉的,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直落在他身上,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伪装。
冯晨没走近,就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看着他。
作为校队顶级 Alpha,他对信息素的感知、对同类异动的察觉,远超常人敏锐。
从刚才队友尽数散开、周遭杂音褪去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的小 Omega 太安静、太僵硬了。
方才训练时,金佳虽然温顺腼腆,眼底却干净明亮,气息平稳柔软,哪怕紧张,也是坦荡的无措。可现在,他整个人像是绷紧了一根快要断裂的弦,周身气场紧绷到极致,浑身都透着隐忍和克制。
最细微的变化,藏在空气里。
原本清淡温柔、淡淡萦绕的白棉花信息素,变了。
不再是松弛干净的甜,反而裹着一层极淡、极难捕捉的躁意。
很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是普通 Alpha,根本察觉不到分毫差异,只会以为是晚风扰动的气息。但冯晨的感官何其敏锐,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丝隐秘的变化 —— 软糯的甜味里,掺了一丝慌乱的颤,还有 Omega 生理期独有的、隐秘的躁动与脆弱。
不是害怕。
是身体本能的失衡。
冯晨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全身。
少年站得笔直,却身形微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不是运动后的潮红,是内体燥热透出的绯色。他呼吸放得极轻,胸膛起伏微弱,连攥着篮球的手指都绷得发白,浑身都在刻意收紧、隐藏。
所有细节串联起来,答案不言而喻。
冯晨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易感期。
金佳的易感期,提前来了,而且来得悄无声息,隐忍又狼狈。
他看得出来,少年拼尽全力在压制,在伪装正常,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尤其不想被他这个近距离的 Alpha 察觉。
冯晨没有上前,没有追问,更没有戳破他拙劣的掩饰。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漆黑的眼底沉敛一片,清冷的雪松信息素依旧稳稳收敛着,没有半分外放的压迫感,生怕一丝一毫的强势气息,会刺激到此刻状态不稳的 Omega。
场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晚风轻轻吹过,拂动金佳柔软的发丝,也吹散了那一缕愈发不稳的棉花香气。
金佳被他看得心慌,心底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后颈的燥热愈发汹涌,他强压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哑,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冯同学?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克制的颤音,连自己都能听出不对劲。
冯晨凝视着他慌乱躲闪的眉眼,将他所有的紧绷、不安、强装镇定尽数收在眼里。
他清楚,现在的金佳,最怕的就是被揭穿、被特殊对待。
所以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点破。
良久,冯晨才缓缓移开目光,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依旧是平日里清冷平淡的调子,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没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淡,给足了少年体面和退路
“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训练再说”
没有质问,没有探究,只有一句隐晦的默许。
默许他的失态,默许他的逃离,默许他藏起所有的脆弱与异样。
金佳猛地松了一口大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来,心底的慌乱稍稍平复,却又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涩意。
原来…… 冯同学好像看出来了。
可他没有拆穿。
他勉强点头,不敢多留半秒,轻声道
“谢谢,那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落荒般转身,抱着怀里的篮球,脚步仓促却尽量维持平稳,快步走出空旷的训练馆。
少年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瞬间,场馆里那缕带着躁意的棉花香,也随之彻底散去。
偌大的球场,彻底只剩冯晨一人。
晚风穿过空荡的篮架,卷起地上细碎的尘埃。
冯晨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眉心的褶皱始终没有松开。
他指尖轻轻动了动,鼻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缕隐秘又脆弱的气息。
隐忍、慌乱、摇摇欲坠。
还有,即将彻底失控的易感期前兆。
他沉默伫立片刻,清冷的眼底,悄然沉下一层无人察觉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