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暂停训练 这几天 ...
-
这几天金佳一直请假在家,omega的易感期都十分难熬,虽然他已经被冯晨临时标记过了,但还是会难免有些不舒服。
“好难受……”
他心里不断念着,只想快点见到冯晨想闻到那股雪松味。
校内,冯晨趴在桌子上回想着昨晚临时标记那事儿。转头撇了眼身旁的空座位总感觉心里空空的。
金佳请假的第二天,冯晨才知道他住在哪儿。
消息是从陈教练那里问来的。训练结束后,他收拾东西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金佳的球落在这儿了,我给他送过去”
陈教练没多想,把家长联系表上的地址报给了他。
“秋山路87号,梧桐苑小区,3栋502。"
冯晨乘着私家车穿过半个城区,在梧桐苑门口停好车,拎着金佳的篮球走进小区。电梯在五楼停下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只有502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抬手敲了三下。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金佳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糟糟的,穿着宽大的家居T恤,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看见冯晨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冯……冯晨?”
“你的球。”
冯晨把手里的篮球递过去,语气和训练时一样平淡
“落在训练馆了。”
金佳下意识接过去,抱着篮球站在门口,脑子还没从“冯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口”的震惊中转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却没发出来——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易感期还没完全过去。
后颈的敷贴贴着,信息素被临时标记压着,正常情况下不会外泄。但现在他站在一个顶级Alpha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无孔不入地渗过来,和他体内那个临时标记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振。他的膝盖开始发软,呼吸变得不太稳,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和脖子。
冯晨看着他。
他就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金佳的脸色从微红变成绯红,看着他的眼睫开始颤抖,看着他抱着篮球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你一个人在家?”冯晨问。
金佳点了点头,声音哑哑的
“爸妈出差了,后天回来。”
冯晨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说
“我进去坐坐。”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他甚至没有等金佳回答,侧身从金佳旁边的空隙进了门,动作自然得像进自己家。
金佳抱着篮球愣在门口,防盗门还开着,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凉飕飕的。他关上门,转过身的时候,冯晨已经站在客厅中央了。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拆了一半的药盒、沙发上团成一团的毯子、垃圾桶里用过的敷贴包装,最后落在厨房台面上那碗泡了不知道多久的方便面上。
金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小跑过去把那碗已经泡烂的面端起来想藏到冰箱里,慌慌张张地转身,差点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冯晨。
冯晨伸手稳住了他的肩膀,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那碗面。面已经完全泡发了,汤汁都快被吸干了,糊成一团,卖相惨不忍睹。
“你就吃这个?”
冯晨的声音很轻,但金佳听出了一丝不明显的收紧。
“嗯……我不会做饭。”
金佳垂着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外卖也点不了,手机没电了,充电器找不到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蠢得要命,易感期的Omega一个人在家,手机没电,吃泡面,被队友撞见——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惨案现场”。
冯晨没说话。
他松开金佳的肩膀,把那碗泡面从他手里拿走,倒进了垃圾桶。然后他打开冰箱看了看——两根黄瓜,三个鸡蛋,一盒牛奶,半袋速冻水饺。又翻了翻橱柜——米、酱油、盐、一小瓶油。
“水饺在哪儿买的?”冯晨问。
金佳跟在他身后,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尾巴,老老实实回答
“楼下便利店。”
冯晨嗯了一声,从冰箱里拿出速冻水饺,又翻出一个锅,接了半锅水放在灶上开火。
金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恍惚觉得这个场景不太真实。冯晨——校队的王牌前锋,全校最难接近的顶级Alpha,此刻正站在他家的厨房里,弯着腰调整火候,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水烧开了,冯晨把水饺下进去,用铲子轻轻推了一下防止粘锅。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利落,不像是第一次下厨的人,但也不像是经常做的人,带着一种“虽然不熟练但尽量认真”的生涩感。
金佳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篮球,看着冯晨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已经一个人待了两天。爸妈出差是早就定好的行程,他以为自己能扛过去,反正以前的易感期也都是这么过来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药,忍着,等它自己过去。可这次不知道是因为临时标记的影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有人在身边。
不是随便什么人。
是面前这个人。
水饺煮好了,冯晨盛出来放在餐桌上,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金佳坐下来,拿筷子夹起一个水饺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味道说不上多好,便利店的速冻水饺能有多好吃呢,可他吃了一口就红了眼眶。
他低着头拼命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冯晨还是看见了。
冯晨没有说话,没有问他为什么哭,没有说“别哭了”或者“没事的”之类的话。他只是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安静地陪着,一只手放在桌上,指尖离金佳的手背很近,近到金佳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
不碰,但也不远离。
像那天晚上在训练馆,他明明什么都看出来了,却只是说了一句“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给足了体面,给足了退路,也给足了——“我在”。
金佳把一碗水饺都吃完了,连汤都喝了大半。冯晨收了碗去洗,金佳跟到厨房门口说“我来洗吧”,冯晨头都没回
“你坐着。”
金佳只好又退回到餐桌旁边坐着,抱着篮球,下巴搁在篮球上,隔着半个客厅看冯晨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灯光把冯晨的影子投在地砖上,修长、挺拔、干干净净。
洗完碗,冯晨擦干手走出来,在金佳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对视了几秒。金佳不知道冯晨在想什么,他只看见那双一向清冷的黑眸里,此刻沉着一些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像夜色下的湖面,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有暗流涌动。
“后颈让我看看。”
冯晨说。
金佳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的敷贴,耳朵一下子红了。
冯晨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的决定。
过了几秒,金佳慢慢转过身,把后颈朝向冯晨的方向,低下头,露出那片贴着敷贴的皮肤。他垂着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篮球。
冯晨靠近了一些。
他能闻到金佳身上那股棉花味的信息素,被临时标记压得很稳,但依然能从极细微的缝隙里透出一丝软糯的甜。和金佳这个人一样,不争不抢的,安安静静的,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的指尖轻轻落在敷贴的边缘,极轻极慢地揭开一角,检查下面的咬痕。伤口恢复得不错,结的痂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新生的粉色皮肤,周围没有红肿和感染的迹象。
冯晨的呼吸拂在金佳的后颈上,微凉,像初秋清晨的风。金佳被拂得浑身一颤,攥着篮球的手指猛地收紧,篮球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可耳尖已经红得不像话了。
冯晨看到了。
他什么都看到了——金佳泛红的耳尖、颤抖的睫毛、咬得发白的下唇,还有那个人拼命克制却还是藏不住的、细微的、要命的本能反应。
他沉默地将敷贴重新贴好,指尖离开的时候,在金佳后颈上方的发际线边缘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手,退开,拉开距离,重新坐好,声音和平时一样淡
“恢复得不错,再过两天就不用贴了。”
金佳转回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闷闷的
“……嗯。”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客厅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梧桐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低响,能听见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
金佳鼓起勇气抬起头,发现冯晨正看着他,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训练时那种清冷的、公事公办的打量,也不是平时擦肩而过时那种淡漠的无视,而是一种更深的、更专注的注视,像是他这个人终于被放进了对方的视线焦点里,而不是永远在边缘徘徊的背景。
“冯同学”金佳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易感期特有的柔软和脆弱
“你今天……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冯晨沉默了一瞬,说:“问了陈教练。”
“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给我送球?”
冯晨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翻转,光影在客厅的地板上晃动。金佳看见冯晨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那道冷硬的轮廓在某个瞬间柔和了下来,像冰面下涌动的暖流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
“不是。”冯晨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金佳怔住了。
他想追问“那是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害怕听到答案,又害怕听不到答案,这种矛盾像两只手掐着他的心脏,一左一右,同时用力,掐得他喘不过气。
冯晨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
金佳跟过去,抱着篮球站在玄关边上,看着冯晨弯腰系鞋带。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系鞋带的动作干净利落,和他在球场上运球、投篮、传球时一样,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冯晨系好鞋带站起来,拉开门,走廊里的风吹进来,带着秋日傍晚微凉的气息。
他走出门外,转身,看着金佳。
金佳站在门内,抱着篮球,逆着走廊的光,整个人被笼罩在冯晨投下的阴影里,仰着脸看他。
冯晨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比平时苍白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的颜色也淡,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还没来得及完全舒展的花。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干干净净的,像山间清澈的溪水,倒映着冯晨的轮廓。
冯晨的手抬了一下。
像是想碰他的脸,或者帮他拨开额前垂落的碎发。
但那只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僵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得即将坠落却又被枝桠拽住的叶子。
金佳看见了。
他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撞得他整个人都轻了。
他想说“你可以碰的”,想说“没关系”,想往前走一步,把那半寸距离抹平。可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冯晨把手收了回去。
动作很慢,慢到金佳看清了他收回途中的每一个细节——微微颤抖的指尖,手背上隐现的青筋,还有指节处那个因为长期握球磨出的薄茧。
他的手垂回身侧,握成了拳。
“晚上空调别开太低。”
冯晨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药按时吃,明天我给你带饭。”
金佳眨了眨眼:“啊?”
“你家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冯晨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泡面不能再吃了。”
说完他没等金佳回答,转身走向电梯,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身面朝外。
门合拢之前,金佳听见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很轻,轻到几乎被电梯运行的声音盖过去,但金佳听得清清楚楚。
“把门关好。”
电梯门合上了。楼层的数字从5跳到4,跳到3,跳到2。
金佳还站在门口,抱着篮球,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脸上烫得像烧了四十度的体温计。
他慢慢把门关上,落了锁,转过身靠在门板上,把脸埋进篮球里。
篮球上还残留着冯晨手心的温度。
凉凉的,干燥的,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金佳把篮球抱得更紧了一些,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没救的人。
明明易感期还没完全过去,明明身体还很虚弱,明明应该好好休息——可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
冯晨说明天给他带饭。
明天怎么还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