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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林婉清 我在帮沈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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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顾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念从侧门进去,穿过花园,绕过假山,正要往自己的院子走,忽然听到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停住脚步,躲在一丛竹子后面,往前看去。
花园的凉亭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顾景琛,另一个是穿着粉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林婉清。
林婉清正在给顾景琛倒茶。她的动作很优雅,手腕微微抬起,茶壶嘴离杯口三寸,细细的水线落在白瓷杯里,没有溅出一滴。
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弯成月牙形,看起来温婉可人,人畜无害。
苏念想起原剧情里对林婉清的描写——“她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美丽而危险”。
作者用了很多笔墨来塑造这个反派,给她安排了一个童年不幸的背景故事,让她看起来好像也有苦衷。
但苏念从来不买这种账。有苦衷就可以杀人吗?
有苦衷就可以把另一个女人毒死,然后把她的未婚夫变成自己的工具吗?
“表哥,你今天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林婉清的声音很柔,像棉花糖。
顾景琛没有回答。他端起那杯茶,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放下了。
“婉清,”他说,“清辞死之前,喝的茶,是谁送的?”
林婉清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她恢复了笑容。
“表哥怎么突然问这个?都过去一年了。”
“我想知道。”
“是厨房的小荷送的。那天清辞姐姐说想喝花茶,我就让小荷去厨房拿了一包。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那包茶,从哪里来的?”
林婉清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顾景琛的眼睛,大概是在判断他知道了多少。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但苏念从竹子的缝隙里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一样东西在闪——不是恐惧,是算计。她在算,顾景琛到底掌握了什么,她该怎么应对。
“表哥,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婉清放下了茶壶,声音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棉花糖,而是冰。
一种藏在棉花糖下面的、一碰到就会刺破手指的冰。
顾景琛从袖子里拿出那本账册,放在石桌上。
“济世堂的记录。去年秋天,你的丫鬟每隔七天去买一次雪上一枝蒿。一共买了三次。”他的声音很平,平到不像是在质问,像在念一份死亡报告,“雪上一枝蒿,大毒。连续服用会损伤心脉,症状和心疾一模一样。”
林婉清看着那本账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她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从花瓣开始枯萎,一直枯萎到根。
“表哥,”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我买雪上一枝蒿是为了治我的哮喘。你知道的,我有哮喘,每年秋天都会犯。那个药铺的掌柜可以作证,我是用来做药引的——”
“你用来做药引的药,为什么会在清辞的花茶里?”
林婉清的嘴张着,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手指攥着茶杯,指节泛白,骨节突出,像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表哥,你在怀疑我吗?”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变得哽咽,“我是你表妹。我从小在顾家长大。清辞姐姐也是我的表姐。我为什么要害她?”
顾景琛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苏念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他在看一个他以为自己认识了一辈子的人,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我也想知道,”他说,“你为什么要害她?”
林婉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美,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挂在尖尖的下巴上,然后滴在粉色的衣裙上,洇出一朵深色的花。
她哭的时候肩膀微微颤抖,像风中的柳枝。
“我没有。”她哭着说,“我没有害她。表哥,你不信我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顾景琛沉默了。苏念知道他在犹豫。原剧情里,他就是在林婉清的眼泪面前心软了,放过了她,然后让真相又推迟了几十章。
但现在的顾景琛已经不是原剧情里的顾景琛了——因为他手里有账册,因为他亲眼看到了沈清辞发黑的指甲。
“婉清,”他说,“我已经让人去请仵作了。明天,开棺验尸。如果是心疾,我向你道歉。如果是中毒,你向清辞道歉。”
林婉清的哭声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顾景琛。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睛里没有泪了。
那双眼里的东西让苏念后背发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平静的、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恨意。
“表哥,”她说,“你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
林婉清站起来。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被拉长了——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裙,擦干了眼泪,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苏念想起了原剧情里的一句话:“林婉清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朵盛开在坟头的花。”
她现在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那是一种美丽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好,”林婉清说,“那就开棺。”
她转身走了。粉色衣裙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像一朵正在凋谢的花。
顾景琛坐在凉亭里,没有动。
苏念从竹子后面走出来。她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他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目光里有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愧疚,而是困惑。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我没有帮你。”苏念说,“我在帮沈清辞。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用来怀念的符号。她死了,应该有人知道真相。”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她。”顾景琛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知道我在问你。你嫁进来第一天,还在哭。第二天,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你从祠堂站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眼睛——那不是苏念的眼睛。你是谁?”
苏念看着他。
暮色四合,花园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像一幅油画。他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回答,像一个等在审判席上的犯人。
苏念想了想,说:“我是苏念。但不是你以为的那个苏念。”
“什么意思?”
“你以为的苏念,是一个可以被你捏扁搓圆的人。她会在祠堂里跪一夜,会在你面前哭,会在你推开她的时候还爱着你。但那是你以为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顾景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理解,但他没有追问。
“明天的开棺验尸,”他说,“你来吗?”
苏念摇了摇头。
“那是你和沈清辞之间的事。我没有资格在场。”
她转过身,走向自己的院子。
身后,顾景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灯笼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像一个正在远行的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她喜欢什么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