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望可即》春山将朽

16、秘书 那天凌

　　那天凌晨之后，彦隐棠回家睡了一觉。

　　第二天清晨，他大喇喇地敞着睡衣袍子走到楼下。

　　正在悠哉悠哉边喝茶边看报纸的彦沂章抬头看见他包着绷带的身体，立刻站起来走近几步，指着他的胸口惊愕道：“你又去哪里闹成这样？彦隐棠，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我看你这身板够你挨几次的！？”

　　“没事，”彦隐棠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把衣服往上拉，“就是不小心被人刺了一刀而已。”

　　还而已……

　　旁边的管家保姆个个神色紧张，低头觑着彦沂章难看的脸色。

　　彦沂章看他还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担心彦隐棠这小身板承受不住这累加的新伤旧伤，跟管家挥挥手：“把医生叫过来，再给他检查一下。”

　　于是，家庭医生火急火燎地赶来，给彦隐棠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大碍，幸好没有伤到重要位置，就是可能会留疤。”

　　“留疤好，留疤让他长个记性，我看他这身体受得住几道疤！”

　　彦沂章越说越气，拍了下桌子说：“你这几天不准出去了，就在家好好给我待着！”

　　彦隐棠垂着脑袋当没听到，刚脱下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穿上，露出肋骨上突兀丑陋的几道长长的伤疤。

　　彦沂章看的眼睛疼，叹了口气，转头朝旁边的人发脾气：“还不快去做饭，一个二个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你让你爸出马了？”

　　彦隐棠检查完已经快中午，吃完午饭，回到房间就接到了秦家赫打来的电话。

　　“什么意思？”他不解地问。

　　“我找人调查了那天那个醉酒男的身份，他爸最近几年才来曙市做生意，傻逼暴发户一个。还没跟你商量说怎么处理，刚才与乐厅的经理打电话来隐晦地求情呢，说是上午好几个局子的人去那家人的公司乱七八糟查了一通，罚了一大笔钱，那人还跑去与乐厅撒泼打滚来着。”

　　彦隐棠听着越发觉得身心都舒畅起来，不置可否，只是轻笑了一声。

　　“好了，恶人自有恶人磨，看来这件事轮不到我们管咯。”秦家赫也嗤笑一声，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那天你抱着那个人是付辞渺？”

　　秦家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是。”彦隐棠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隔了几秒才回答。

　　秦家赫认识付辞渺。

　　从高中一路走来，他对这两人关系的了解不少。

　　只是也好多年没见了，一时见到还是有些诧异。

　　“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秦家赫放轻声音，“他还记得你吗？”

　　“不记得了。”彦隐棠站在阳台上，垂下眼眸，食指一下一下敲在手机上。

　　付辞渺这边在家舒舒服服躺了一周才重新去上班。

　　周一，准备再次重返职场再次大展拳脚的他，刚出门就被阿且开车带走了。

　　晟棠集团总部大楼，CEO办公室里，看到了似乎已经等候多时的彦隐棠。

　　“你让阿且哥把我带来这里干什么？我没请假呢。”

　　付辞渺穿着简单清爽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不悦地质问道。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凶巴巴，毕竟人家前几天为了帮他还挨了一刀。

　　“那个，我的意思是，我再不去上班，该迟到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啊。”

　　他低着头，揉了揉鼻子，弱弱地找补了两句，说完就准备转身出门。

　　彦隐棠伤口还没彻底恢复，今天也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支着腿靠着办公桌站着，打量了他几秒，笑着说道：“你以后来我这里上班吧。”

　　“！”

　　付辞渺停下脚步，回头拧着眉看他。

　　“来你这儿？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可以给你开双倍工资。”

　　“这不是几倍工资的问题。”

　　“十倍。”

　　按照盛冉星给他开的工资一个月到手大概两万。十倍的话，一个月岂不是二十万。

　　“……”

　　有钱人就是这么笼络人心的吗？好有手段。

　　付辞渺看着眼前的人，心里飞速将万恶的资本家痛骂一遍，才佯装为难地开口道：“可是我还没辞职呢，盛总那边——”

　　“我已经跟她说了，那边你不用管，你今天就可以开始上班。”

　　付辞渺松了口气，暂且放下心来，走进来环顾了一下这宽敞明亮的豪华办公室，又走到落地窗边上打探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转头对着彦隐棠假笑了一下，说了句“好”。

　　彦隐棠看见他十分敷衍的假笑，心情似乎也愉快了不少。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喝了口水。

　　“工作内容是做我的秘书。”

　　“你的秘书？”付辞渺转头看着他，疑惑道，“这和我专业不对口吧。”

　　“对口，内容很简单，让阿且简单教你一下就行。”

　　一直在旁边老实站着的透明人阿且点点头。

　　付辞渺凑近他耳边，轻声询问：“阿且哥，你的工资也这么高吗？”

　　阿且颇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咳咳，”付辞渺假装不经意地后退一步，和阿且拉开一段距离，看向彦隐棠，语气温和不少，“可以，秘书就秘书。那我的办公室在哪里？”

　　“就在这里，和我一起。”

　　彦隐棠双手抱在胸前，往后靠着沙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于是付辞渺就莫名其妙地被动跳槽。

　　一上午，阿且化身导游，带着他把整栋楼上上下下逛了个遍。

　　付辞渺疑惑，为什么不相关的部门也要逛个遍啊？阿且还带着他到处打招呼，好像被绩效考核逼疯的热心肠推销员。

　　到了中午，付辞渺实在逛不动了，转身问阿且：“阿且哥，这里的食堂好吃吗？”

　　“好吃。”

　　“好！那是不是差不多可以吃饭了？”付辞渺眼神亮了亮，反正来都来了，准备大驾光临一下大名鼎鼎的晟棠集团员工食堂。

　　“是可以吃饭了，不过，”阿且看着他，表情木讷地说道，“少爷让你和他一起吃，不吃食堂。”

　　“一起吃？为什么要一起吃？”

　　付辞渺心烦地想，什么秘书还要陪吃饭？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一起吃的？

　　“待会会有专门的人送饭到办公室，少爷在里面等你。”

　　阿且说完就飞快溜走了。

　　付辞渺反应过来后，思考了两分钟，得出的结论是，吃吧，吃不死就行，吃死了就算了。

　　于是又老实地回到了彦隐棠办公室。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说请进。

　　“你以后可以不用敲门。”彦隐棠正在电脑上处理工作，看到是他，抬头就笑了。

　　“不敲门不好吧，人来人往的，你这么忙一个总裁，我进来怕吵到你，要不在外面给我分个工位吧。”付辞渺诚恳地看向他。

　　“不打扰，不吵，你就在这里。”彦隐棠平静地说道，抬起下巴指向办公室角落的小办公桌。

　　付辞渺沉默，这跟囚禁有什么区别？他承认这个办公室是挺大挺宽敞，以前工作也是一群人坐一块儿办公，但是两人待在一个空间里，老让他觉得怪怪的。

　　可话又说回来，这工作又有钱拿，又能借机靠近他，也算是一箭双雕。

　　付辞渺想着想着，兀自点点头，好声好气地回答道：“好，听老板的。”

　　彦隐棠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一边拿起手机发消息，一边对他说话。

　　“待会就在这里随便吃点吧，下午我带你出去。”

　　“去哪儿？”

　　“去谈项目。”

　　这才刚开始，付辞渺现在对这份工作的容忍度很高，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但他也懒得追问，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阿且口中的午餐就送到了办公室里。

　　彦隐棠的办公室说是办公的地方，其实是个小套房的设计，里面一应俱全，有床有桌子有卫生间。

　　管家送来的饭还是热乎的，摊开放满了一整个桌子。

　　付辞渺看着眼前的美食，还正好全是自己爱吃的，咽了咽口水，转头问道：“这就是随便吃点吗？就我们两个人吃？”

　　彦隐棠点头，顺便给他拉开凳子，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我们两个人吃，放心，比鼎盛集团的好吃。”

　　两个人坐下开始吃饭，付辞渺刚开始还有点拘谨，小口小口吃着，后面实在是饿了，站起来把自己想吃的菜夹了个遍。

　　彦隐棠看着他，笑了笑，低头给碗里的鱼肉剔刺，然后夹到了付辞渺碗里。

　　付辞渺嘴里包着满满的肉，边嚼边黏黏糊糊地说道：“你别管我了，你自己吃吧。”

　　彦隐棠笑着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慢悠悠地吃着。

　　吃完午饭，彦隐棠又让他可以去里面的房间睡会午觉，待会要出门了会叫醒他。

　　付辞渺摇摇头，“我不是你的秘书吗？哪有老板叫醒秘书的…”

　　一位很有职业操守的员工。

　　“那你在沙发上等我一会儿，我处理一下工作。”

　　于是付辞渺就身体板正地坐在沙发上，前十分钟目不斜视一脸坚定，可这沙发又软又舒服，等着等着还是犯困，斜靠着沙发眯着眼睛睡着了。

　　彦隐棠边看电脑边偷看了他好几眼，终于等到人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边。

　　这样一个普通宁静的午后，他半蹲着，手撑着膝盖，静距离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觉得心里像是装满了羽毛，变得充盈而满足。大概现在一拳打下去炸出来都是粉色的爱心泡泡。

　　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给付辞渺盖上了一张薄毛毯，等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轻轻把他摇醒。

　　本来还在做梦的付辞渺嗖地一下站起来，差点撞到眼前的人：“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大脑还没清醒过来，下意识先道了歉。

　　彦隐棠皱了下眉，很快又恢复淡定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脸，“去洗个脸吧，我让阿且在楼下等着了。”

　　付辞渺觉得他是想让自己洗个冷水脸清醒一下，来到卫生间照镜子才发现，自己嘴角有干涸的口水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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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吃饭的智障。

　　洗完脸出来，两人坐电梯来到楼下，上了车。

　　两个人一块儿坐在后座，让付辞渺莫名觉得有点尴尬，努力往边上挪了挪，缩在角落。

　　彦隐棠由他去，抬头对阿且说：“去银海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