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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跟你很熟吗 把人拐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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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我拉你一把?”范开森骑在墙沿上往下俯身,虽然是询问,同时也递给他一只手。
“用不着。”岑让冷冷道,先把装换洗衣物和沐浴露的袋子扔上去,才原地蹦了两下。
因为刚才范开森没助跑,他也固执地非要原地起跳翻上去,结果还真成了。
“身手不错啊学霸。”范开森落地时顺嘴调侃了句。
岑让取下袋子,抬腿拍了拍膝盖处的灰,问他:"哪边走?"
范开森伸手揽他肩膀往路上带,"这边走,咱们洗香香去。"
结果胳膊捞了个空,岑让往旁边让了半步,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
范开森知道这是还记着早上那一口呢,挑了挑眉没说话。
实际上他平时跟周创他们闹着玩也差不多这个尺度,亲一口算啥,都是从小一起搭伙长大的,初二那年就跟彼此的老二见过面了。
都是男的还能谁吃亏谁占便宜了不成?
他这人一跟谁熟络,就容易得意忘形,严重点就叫没边界感。
差点忘了,岑让不喜欢别人碰他。
但岑让这张脸确实挺白净的,颇受欢迎,搞不好真成他占便宜了。
他自己不知道,范开森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转来的第一天,论坛上,校园墙上一刷新就是捞他的帖子,问名字问身高问星座问性取向……只是后面因为岑让没有手机,电话号码都扒不到,实在查无此人,很快便偃息旗鼓。
九班也有不少人想跟他套近乎搭话,但岑让课间不是接水放水就是背书学习,窗边飞来一只麻雀都不带给个眼神的,走到哪儿就垮着个脸,嗖嗖吹冷气。
“你就出个学校这么开心?”岑让在路上跟他搭话。
“有吗?”范开森沿着泥巴路边走着,每一步都轻盈得飞起。
“好像是有点兴奋,毕竟我还没带学霸逃过课。而且只要不呆在学校我就高兴,我就自在。”范开森扬起嘴角,扭头朝他笑时背后是一大片金黄的油菜花田,眼睛被阳光照得亮晶晶。
这段上坡路不好走,但越往上越狭窄,正午的日头有点烈,走两步就能出汗。
岑让垂着头往上迈开腿,硬挺的眉骨在眼皮上打下一片阴影,他观察脚下的影子,淡淡道:“所有学生都这样,谁会喜欢学校?”
"对啊,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不喜欢学校很正常。"范开森咧开嘴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指了下路前方,"前面那个大拐弯过去再走一小段路就到街上了,我家就在那儿,要不要去家里坐坐?"
岑让舔了下干渴的嘴唇,"先洗澡吧,我不习惯空手去别人家。"
范开森伸手弹了下他拎了一路的布袋子,笑道:“这不是装着东西吗?”
“哪个正经人拎着裤衩子去做客的?”岑让也忍不住笑,“你家有这习俗?”
“我奶奶不讲究这些,去坐坐也行,她老人家喜欢热闹。”范开森说。
岑让感觉他似乎不是在客套,便点头先答应了,"洗完澡再去拜访。"
岑让对煤矿村这条主街的印象仅限于来时车上的匆匆一瞥,当时被算计和流放的郁闷让他完全没心情好好观察,更想不到会有需要来校外洗澡的这一天。
他完全不认识路,跟着范开森往街的另一头走,街道很长,一条不算宽敞的马路两侧挤满了电瓶车,三轮车,还有卖蔬菜和水果的小摊贩,越往中间走越拥挤,也越热闹。
“跟紧点儿。”范开森带他拐进了一条小巷,扭头叮嘱,两手插在校裤荷包里,松弛又随意地穿梭其中。
这是一个整体向下的石阶路,用地很紧张,大概和靠近城市开发新区有关,墙上刷着褪色的"拆迁通知",偶尔在空旷点的地带还能看见正在施工的高楼塔吊。
他跟着左下坡右转弯,弯弯绕绕好一会儿,路上不时有相熟的邻里从楼上窗口探头出来,跟范开森寒暄,随之而来的便是紧凑的打量和窥探目光。
岑让仰头看到了搭在居民建筑楼间杂乱的电线,把天空切成各异的形状,屋檐挤着屋檐,夹缝中还晾晒着高楼层居民的衣服,原本稀少的阳光又被挡了个完全。
范开森在他上空打了个响指,把他的注意力勾了过来,“到了,想飞啊一直看。”
两人停在了一栋掉了漆的铁门口,紧挨着有一间门面很狭窄但仍然敢开门做生意的杂货铺,透明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岑让小学时见过的零食,五花八门,还有不认识牌子的烟盒,通通看似乱扔实则分门别类,让岑让隐隐觉得眼熟。
“你奶卖菜去了,刚还回来一趟。”店门口有个老爷爷,应该是店主,端着碗饭坐在塑料板凳上吃,跟范开森打招呼。
岑让犹豫了会儿要不要打招呼,在和一个长辈互不认识的情况下,应该主动搭讪还是本色扮演一个读书读傻了的呆子假装没听见?
他犹豫的这功夫范开森从兜里递了根烟过去,攀谈了两句便转回来,引他往里走,“不巧了,我奶中午不在家。”
说完熟练地撕扯下铁门上的租房广告和新区楼房宣传单,揉成一团隔空扔进超市边上的麻袋,里面堆满了塑料瓶和各种纸张废品。
铁门没锁,一推就开。岑让跟在他后脚跟,进门前一秒顿住脚步,反应过来:“那就直接去汤泉啊,下次有机会再说呗。”
下次是什么时候就交给下次吧,这次他得先认认洗澡的地方。
“不急,先进来喝个茶。”范开森从那个陶烟的兜里又掏出来一串钥匙,不紧不慢,穿过昏暗的楼道开了尽头最内层的防盗门,岑让这才看见这个屋子的全貌。
这是一个很狭窄的平层,站在玄关就能一眼看见厨房的锅铲和厕所门,里间两张单人床,用花纹精致的蓝色布帘子与客厅隔开,干净舒心,打理得很好。
岑让的第一反应是范开森的家境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因为某种原因现在家里人只剩下奶奶,但这么拮据却是他没想到的。
而第二反应却更加强烈地占据着大脑某个部位,像柜子深处传来的声音,沉闷模糊,无法判断是否为错觉。
“我是不是来过这儿?”他停在玄关忍不住嘀咕,试图捕捉脑子里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范开森似乎没听到,舒了口气便摔进沙发,像每天早上把疲惫的身体摔进座位一样,脸上表情被举起的手机挡住了,“不用换鞋,喝茶还是喝水?”
岑让看了眼腕表,犹豫了下还是拎着袋子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坐下,“我自己倒,不用麻烦。”
范开森靠在抱枕上,把手机从面前挪开看他一眼,笑道:“你真逗哈。”
“什么?”
“要是‘讲文明懂礼貌’这一科也纳入高考,你一样能拿高分。”范开森说。
“谢谢。”岑让环顾了下四周,“我们什么时候走?”
“去哪儿?”
岑让皱眉看着这个神经病,口音被他带偏了,“去邻里汤泉啊,我都带裤衩子来了能去哪儿?就去你家屋头啊?”
范开森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张开双臂,“欢迎。”
“傻逼。”岑让起身往外走,打算找刚刚杂货铺的老爷爷问问。
“去吧,他家不收现金哦。”
岑让打开防盗门往外走。
“离这儿得走上十七八分钟,确定要去?”
岑让头也不回,走出铁门,那个老爷爷还在原位端着碗在吃饭,碗里的小堆山已经挖去一大个坑,店铺还聚集了几个背着书包的煤矿村一小的学生,掏出皱巴巴的一把零钱和硬币,用小手捏着点算清楚放到玻璃橱柜上。
岑让顿了下,就这耽误的一秒钟,范开森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直接在我家洗,不是更方便吗?”
他跟着追了出来,单手撑在铁门边上一荡一荡的,“你就算给老板现金,他也难找钱给你退,要去附近的超市换钱,耽误时间。”
岑让瞪着他,“那你不早说?”
范开森脸上的笑意透露着一丝狡猾和得意,“你可以直接在我家洗啊,又近又能蹭水喝,我只收你友情价十块钱。”
他比划了下十这个数字,一瞬间身上市侩的气质达到了顶峰。
“你现在脸上就写着两个字。”岑让隔空点在他额头上,"狡、诈。"
“这么爱写字?”范开森给他让开路:“快进我家屋头洗澡吧,书法家。”
岑让平复了下暴躁的心绪,冷静下来,一言不发地调头走回屋子里。
他翻遍了钱包,摸出二十块整钱撂到电热炉上,便走进了厕所,即使沉浸在被人耍了的愤怒中依旧得体地轻轻合上门。
范开森后脚进来,顺手取走了炉子上的零钱,走到厕所门口扬声朝里道:“左手边是热水,你可以洗半个小时,超时一分钟一块钱。”
一门之隔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和一声勉强又冰冷的"嗯"。
范开森觉得,要是可以的话,岑让甚至懒得回他。
但这货现在应该心情挺好,毕竟几天没洗个痛快澡了。
岑让起初以为要去汤泉洗,想着会有公共消过毒的浴巾,为了翻墙轻巧便没有带上。
他自诩体贴地在水声中断好一段时间后敲了敲门,提供两条一大一小的毛巾。
门背后伸出来的手显得有些犹豫,范开森适时解释:“这是我的。”
“我要新的。”
“我每次用完都洗得很干净的,没必要吧哥哥?”范开森边刷手机边抱怨。
岑让的回应是把毛巾扔到他脸上,"出去买,我一会儿补钱。"
“你就这么光着腚等着?”范开森揣好手机,叠好毛巾挂回窗台。
“我洗澡就不是光腚洗的了吗?”
范开森"噗嗤"笑出声,拎着钥匙串乒乒乓乓地出了门,"等着我哈,别想逃单。"
两人前后忙完已经一点四十了,范开森给铁门虚掩上转身,鼻尖撞上一大把零钱,下意识后仰。
“毛巾多少钱?”岑让举着把零钱,嘴角冷硬地斜眼看他。
虽然刚洗完澡让他浑身的不爽都得到了抚慰和缓解,但依旧还压着点余火。
范开森挑了下眉,竖起一根指头按下他的手腕,"反正都晾在我家,下次来洗你继续用,就当是我这个小店给你准备的专属浴巾。"
岑让拧起眉缓慢消化了下这段话的含义,直白道:“不收钱?”
“不收。”范开森道。
岑让点点头,抿着唇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不需要范开森这个当地人的引领,显然他只走一遍就记得了路线。
走出巷口,视野骤然宽阔,喧嚣热闹的小贩叫卖声都显得那么亲切。
“你奶奶一般在哪里卖菜?”岑让忽然问。
“去新区那边摆地摊儿,那边客户多,给钱也爽快。”范开森缀在他后面两步,无聊地踢飞脚边的一块碎石头。
“这边多久拆迁?”
“九年前就说着要拆了,但这边是老旧宅基地,扯皮得很,再加上近两年政策变动,还不知道哪年哪月的事儿呢。”
“哦……那个超市我好像去过。”
背后的脚步可疑地缓下来,"记错了吧。"
岑让猛地停下,正巧站在一家卖枇杷的小货车前,叫卖声最响亮的地方,腰间别着钱包的老板目光打发时间似的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这叔叔他还认识,以前打麻将输钱还不起债,被人砍掉一只手在桌上,用光了爹妈的养老金才还上,现在治安稍微好一点了,照样在精武馆搓麻将,是个无赖赌徒。
此刻,那双困顿且混浊的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岑让的名牌鞋,上上下下地打量,连他腕上的机械表也没有落下,让人一眼揣测出这视线背后的龌龊思想。
范开森神色微滞,目光短暂地暗淡一刹,笑嘻嘻地上前拉了把岑让,"过来我请你吃个东西……"
谁料岑让固执地定在原地,拉也拉不动,脸色冰冷,睫毛又长又直地耷在眼睑,"范开森,我和你很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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