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是忧郁男神》小洝屿

10、辣鸡粉真香 关系持续升

　　“熟吗？还不是很熟……你先跟我去那边吃点东西再聊这事儿。”范开森压低了声音，使了点劲用胳膊揽着他脖子往外拐，只要不站在这个让人犯怵的老板面前，去哪儿说话都行。

　　岑让眉心松动，态度稍微软化了些跟他往外走，一直走到几家粉面馆门口他才想到该如何拒绝，排斥地甩开范开森的胳膊。

　　“我吃过东西了，你自己吃吧，我先回学校了。"岑让硬邦邦地撂下话转身就想走。

　　范开森迅速拽住他手里的小布袋，霸道地不让人走，"等会儿等会儿，我请你吃东西，这边辣鸡粉出了名的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尝尝？"

　　“我已经饱了。”岑让使了点劲拽袋子，脸色冷得要结冰，但动作很不自在，眼睛还止不住往四周瞟，显然不愿意在光天化日之下，大马路上这么丢人地跟人抢袋子。

　　这会儿不论是店里，还是马路牙子上，人流量都很多，谁不爱看这种热闹？

　　“你饱个什么啊，吃了几天剁椒拌饭了还没吃腻呢？快点别啰嗦范哥请你。”范开森显然不要脸得多，一只手拽袋子一只手又搭上他肩膀，把他半哄半拽地请进了店里。

　　“加不加肉？”范开森走到店铺连接后厨的窗口问他。

　　岑让绷着脸，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嘴唇蠕动片刻也没出声。

　　他在干嘛？他在跟一个半小时前耍了自己的人坐在一起吃饭，而且以这种完全我行我素的方式要挟进店里。

　　他被爸妈强迫转学那是因为他还没成年，岑让认了。

　　这个同龄人……说不定还没他大，叫范开森的，刚认识两天，不过是自来熟地聊了几句话，他就鬼迷日眼的，强吻、强买、强卖、强迫他吃这个什么辣鸡粉！

　　岑让斜睨着这个不要脸的人，视线冰冷得宛若手术台上的仪器，一寸一寸划过，恨不得当场给他做个解剖，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熊心豹子胆。

　　这种添了柴又盖灰的烧火方式简直让人憋屈又烦躁。

　　后厨煮粉的师傅催了一下，范开森忙道：“两碗都加，谢谢啊哥。”

　　说完便舀了两蝶配菜端到桌上，坐在一旁无所事事地插兜，也不掏手机出来玩，拿纸巾和茶水又擦桌子又擦筷子的，一面偷偷拿眼睛瞄他，岑让余光注意得很清楚。

　　范开森主动端了两人的粉过来，且非常诚实地结了帐，帮他搭好筷子。

　　“呐。”一碗热气腾腾的辣鸡粉嚣张地撂到面前，岑让也顾不上烫，拿起筷子便埋头开吃。

　　他特意没说谢谢，并且期待着范开森被小小地中伤，希望他学会看人脸色。

　　然而范开森吃得比他还香，边吃边发出浮夸的称赞声，岑让拧着眉囫囵吃完，接过旁边递来的纸巾一抹嘴巴，立刻推开塑料凳起身，逃也似的道："我先走了。"

　　“你等一下，急个啥？”范开森从后面追上来，快走了两步，"腿真长啊你。"

　　他们又回到了那条纯朴的泥巴路上，四周僻静无人，油菜花田被风掠过时发出沙沙的细响，田埂边青蛙、蟋蟀鸣叫，岑让回望这村里唯一的集市，第一眼看见的却是远处高耸的新区楼盘。

　　没人讲话，凝重尴尬的气氛拉到了极致。

　　走了半截路，范开森突然朝前面那个倔强的后脑勺开口："岑让，你生气了？"

　　“没有，不至于。”

　　范开森马上道：“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

　　岑让有点猝不及防，他身体本能地往前走，却僵硬得快要同手同脚，心里郁结的气团"噗"地一下散掉了，只剩下一个轻飘飘的空壳不知所措地瘪掉。

　　范开森看着前面那个人后知后觉地停下了脚步，上前认错：“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介意这个玩笑，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就是这样，讲好点儿就是自来熟，难听点就是太自以为是，自作主张了。”

　　“我没生气。”岑让望着他的表情很寻常，一般人还真看不出任何破绽，尤其眼底带着淡淡的疑问，仿佛对"生气"这么掉价的情绪闻所未闻。

　　但学霸高超的伪装术完全没骗过范开森这个学渣。

　　“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我怕你心底有点介意，后面就懒得跟我说话了。”范开森收敛了不正经的做派，一双在乡村广袤田地背景下更显得纯朴诚恳的眼睛眨巴眨巴，专注地期待着他的反应。

　　岑让被他盯得不自在，只好继续道：“我不跟你说话不挺好？”

　　“我的意思是，你这人平时就爱学习，但说不定偷偷在心底对周围人计分啥的，这一回要是给我扣完了也不通知一声，那我真后面一年都跟你做不成兄弟了。”

　　岑让觉得好笑，扬起眉毛质问他：“我说要跟你做兄弟了？”

　　范开森做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瘪着嘴唇一抽一抽，一张帅脸做出如此恶心的表情竟然意外地吸睛。

　　岑让莫名其妙出神了0.01秒，借着嫌弃的扭头后退两步，躲开范开森怼近的脑袋，"恶，离我远点！"

　　范开森趁热打铁，猛地朝岑让鞠了个躬，"对不起嘛，哥哥别生气！"

　　“傻逼啊你！”岑让惊悚地望了下四周，即使四下无人也慌忙竖起校服领子挡住脸逃走。

　　范开森哈哈大笑着跑上来拢他肩。

　　岑让下意识往胸口看了眼，强忍着没躲开。

　　没两分钟，岑让从领子里拔出冷冰冰的脸，耳朵爬上一阵红色，"那粉挺好吃，谢了……"

　　范开森没说话，往他胸口锤上一拳，扭头一眼看到前方路口围在一俩荧光绿色摩托车附近的三四个小伙。

　　头发是统一的褪色黄，无所事事地聊着闲天，紧身牛仔裤穿在他们身上很宽松，一双双不怕冷的脚脖子在空气中暴露着，听到动静往这边看过来。

　　这个路口是通往学校的必经之路，转个弯走上几百米就到大门了，旁边是一块荒芜的公共墓地，一座座小坟包在晚上会格外阴森寂静，但地方宽敞也就成了这些小混混的常聚地。

　　岑让对此毫不知情，他只觉得那辆荧光绿雅马哈上倚靠着的小伙目光牢牢锁住了他，眼神从怀疑到确定只用了一个眯缝眼的动作，扭头跟同伴说了句什么。

　　他又双叒叕有预感大事不妙，但面上仍旧风平浪静，并在大脑内规划着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对面四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善茬，就算范开森跟他们不熟，站在自己这边，那也是二打四的局面，所以只能跑。

　　跑到保卫室那里就算安全。

　　不巧的是，范开森刚走近那帮小伙，几人便露出岑让意料之外的态度，一个个主动跟他打招呼，不仅是熟识，甚至有些尊重他。

　　“开森，来一支。”雅马哈的车主是一个麻子脸，自然地绽开笑脸，目光明晃晃地打量岑让，"你同学啊?"

　　范开森接了烟别到左耳上，既能表示暂时不用点火，又不拂了递烟人的面子，他注意到对方不寻常的试探，往中间站了站，"嗯，你们这是……来这边找人？"

　　对面含糊道：“没，你奶身体咋样？”

　　“挺好，刚还卖菜呢，家都不回。”

　　范开森短暂地寒暄两句，顾虑到旁边还有个人生地不熟的学霸，刚准备告别，麻子脸便话锋一转，"你这同学叫啥名字？"

　　范开森盯他两秒，先没说话，“啊……”

　　“我先回去了。”岑让忽然道。

　　“站住！”一旁个头最高的大块头指着他吼道，目测有两米高，肥胖的五官和杂乱的鬓毛，长得很像《哈利波特》里的海格，但讨人厌得多。

　　麻子脸顿时目露凶相，走到岑让跟前瞪他：“你就是举报我排气管那挨千刀的吧？老子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来你就在这儿读书啊，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跑过来找死呢？”

　　另外三个混混助威似的围拢过来，好在范开森及时伸出一条胳膊横在中间，几人便忌惮地站在原地。

　　"误会了吧邹哥。"范开森皱眉道，"他才来没几天。"

　　"这不就是前几天的事儿吗？害得兄弟们凑了二百块交罚款，还要重新修车。"那个大高个解释道，一边熟练地饶到岑让后方，防止他后退或逃跑。

　　邹小江一副要动手的架势，恶狠狠地撂袖子，"老子今天不整死你你当老子白混的……"

　　说着伸出两只铁钳子般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坟地那一块杂草地上拽，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个傻逼高中生，个子稍微高了点但再怎么样也是个学生，比这更高更壮的他们也揍过，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紧接着一阵强劲的急风猛地向他左耳袭来，邹小江好歹是打过几年群架的混混，迅速后撤躲开。

　　不设防的瞬间，手上力道也被人猛地向上卸掉。

　　“握草，打！”大块头最先挥出拳头，却被不知何时卡到中间的范开森用肩膀和胳膊抵住，瞪着他："谁敢打！"

　　范开森暴喝一声后便拦到了岑让身前，瞪着几人，"什么情况？我兄弟说一句话了吗你们就动手？邹哥，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邹小江气红了眼，冷嗤一声，"开森，咱俩从小一块长大，我给你个面子，让这小子解释！"

　　范开森扭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这是啥情况？"

　　岑让也冷冷瞪着对面，范开森离得近，清晰看到他紧抿的嘴唇正神经质地颤抖，不像是害怕，眼底的光亮看着反而有点儿……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