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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矮墙上停顿的那一秒在想什么呢 不用防备着 ...

  •   “我没举报。”他言简意赅吐出几个字。

      范开森松了口气,忙道:“看吧,都说是误会……”

      邹小江原地大吼一声:“他说没有就没有!?解释了个毛啊!”

      几个小弟纷纷跟骂:“毛啊!”

      “他有啥必要举报你?”范开森要被吵烦了,"你俩什么仇什么怨?"

      这下邹小江沉默了,剩下三个小弟困惑迟疑地面面相觑,"对啊,江哥,这厮儿图啥?"

      “我咋个晓得!看不惯老子的人多了去了!”

      “我俩在路上有过三面之缘,我想起来了,你当时戴着头盔。”岑让突然出声,"但我没有举报你。"

      邹小江显然不愿意善罢甘休,跃跃欲试地想伸手把他从范开森身后拽出来,"你他妈躲在人家背后算个毛的男人啊!有本事出来我们单挑!"

      岑让面无表情但充满挑衅意味的模样跟当时隔着车窗一样,这更坚定了邹江认定他举报自己的想法。

      是的,两人在路上见过,隔着车窗。

      邹小江从城里回来,等红绿灯时旁边停了辆洗得锃亮的黑色大众,车窗干净得能照镜子。

      于是邹小江就这么做了,他对着后排窗户摘下头盔,理了理头发,沉浸在自己的帅颜中不断靠近半透明的车窗。

      没等他陶醉几秒,镜子突然动了,缓缓下降。

      邹小江亲眼看着自己长满麻子的脸蛋消失,紧接着露出车窗内皮肤白得晃眼,五官清俊帅气,连头发丝都帅得令人发指的一张"奶油小生脸"。

      从梦境跌入现实,邹小江吓得头盔都差点没拿稳,下意识的自卑让他像只老鼠一样缩了回去,还险些栽倒。

      后面的车主嘲笑似的鸣笛,邹小江初中就开始打工混社会,头一次这么窘迫丢人。

      他扫了眼车窗内那小子,舒舒服服地坐着轿车,长得还这么帅,还好意思臭着张脸!

      于是邹小江干了件及其幼稚但解气的事儿,他戴好头盔,在红灯的最后一秒内迅速朝窗内竖了个中指,随后疾驰而去。

      巧的是,接连三个红绿灯两车都相遇了,邹小江每次回头都看到后排那小子臭得能开公厕的脸,又不可能闯红灯先溜,他干脆瞪回去,对面的眼神更加不屑了。

      邹小江怒了,连竖了三回中指才过瘾,不过瘾也没办法,他在进村前一个路口和那车分开了。

      可没过几天他就的车就被举报了,理由是非法组装。

      邹小江近几天唯一招惹过的就是这小子,正愁找不到地方报复呢。

      今天本来只是来给学校那群烟鬼们送货来,没想到这也能碰着!

      岑让攥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我他妈就躲。”

      “你家屋头你讲哪样……”三个小弟顿时炸开了锅,扯开嗓子凑近,隔着一个范开森放狠话,眼神一个比一个鄙夷,放的狠话一个比一个恶毒,吵得宽阔的坟地都传来回音。

      玩了一个中午的手机没睡午觉的范开森被吵得额角青筋猛跳,一阵耳鸣,竭力保持冷静:“听老子说两句!!都别吵!他都没有手机他怎么举报你?”

      “他没手机?吹的吧……”这话一出,几个混混瞬间将信将疑起来。

      看他们的神情,像是第一次见到没手机还活到了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岑让第无数次仰头朝天长叹一口气,如果这场人生中第一次爷们儿的碰撞因为他没有手机而戛然而止,那他真说不上开心还是失望。

      “邹哥,你信我,他才来没几天,坐我旁边,我最清楚了,他爸妈都没给他买智能机,怎么举报你?怎么给你的绿巨人拍照?”

      绿巨人是那辆雅马哈。

      局面暂时得到控制,岑让走出来问:“你见过举报人拍的照片?怎么确定就是我?”

      邹小江迟疑地跟几个小弟对视一眼,"警察不给看,所以不晓得在哪被拍的。"

      岑让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面上露出淡淡的疑惑,“那就不是我了,会不会是以前得罪过什么人?”

      邹小江摩挲着下巴,瞪了他几秒,脸上扯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兄弟,真要是你也无所谓的,看在开森面子上哥们也不至于为难你,你给老子说实话,兄弟些都不记仇的,以后就当交个朋友。”

      几个小弟应声而动,打配合,“对啊对啊,你要给哥几个讲嘛,在哪个平台举报的,这招太狠了啊兄弟!”

      大块头和颜悦色地上前揽住岑让肩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哥几个冲动了。”

      范开森隐隐察觉不对,蹙眉喊了声:“岑让。”

      “开森你就别管了,交个朋友而已。”邹小江笑嘻嘻地摆手,"下回谁找你麻烦你就跟江哥说,我们几兄弟帮你收拾他,你给哥说,叫什么名字?"

      “谢谢江哥,但我真没举报你,也没什么招教给你们,我们还有课。”岑让顺着台阶往下走,漫不经心地避开了这几个混混布下的套路。

      “……真不是你?”邹小江道。

      “……哼,江哥你看这小子这么冲动,也不像会使这种阴招的。”大块头心直口快地嚷道。

      范开森朝几人点了下头,抬脚便走,经过邹小江时犹豫了下,笑道:"江哥,有什么事儿直接跟我说,我这兄弟要高考的。"

      “没事儿,要真举报了看在你面上哥也不至于动他。”他保证道。

      “那就好。”范开森最后瞅了他一眼,转身带着一肚子不信走了。

      “江哥,咱这是得罪他了?”大块头等人走了才上前询问,颇有点棘手的样子。

      邹小江却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这小子只对他奶奶的事儿玩命,不会。"

      "下次再找机会。"

      两人沉默着走到那堵矮墙边上,岑让率先卷起袖子攀上墙沿,爬到一半却感觉裤腿被人从下面扯了扯。

      岑让垂头望他,"?"

      范开森站在墙根,叉腰挑眉:“学霸,这招挺狠啊。”

      煤矿村远离城区,唯一的好处就是空气清新,在这儿能看到最纯净的蓝天白云。

      此刻范开森视线里的半边天空就铺着像毛毯似的白云,一团团浮动着,越远越小,直到完全消失在岑让的脑袋后面。

      仰望的视角,他感觉对方的视线像条丝线轻轻绕过他耳后,扯了下嘴角,脸颊两颗对称的梨涡和一个多年前见过的稚嫩小孩完全重合,但现在长开了许多。

      “谢谢你。”岑让停顿一下,收回视线,"不然今天就要误会了。"

      范开森眨了眨眼,有些迟疑:"真不是你?你不用防备我的,你知道的吧?"

      "我没防备。"

      一直到进教室被周创提醒范开森才反应过来,他忘记取下别在耳朵上的烟。

      所以,岑让当时在矮墙上停顿的那一秒在思索什么呢?

      临近月考的这段时间,范开森觉睡得不是很好。

      倒不是什么压力导致,主要是整个班笼罩在一种仿佛备战的焦急氛围中。

      他们这个班好歹是整个年级唯一的实验班,加上老杨这个从教经验丰富的班主任不时的鸡汤灌溉,班上同学普遍都对考试很重视。

      比如立标杆竖靶子这种经典话术,什么人家岑让同学课间除了上厕所就是埋头背书做题,你们看看你们只会吃辣条嘻嘻哈哈……

      这话首要针对的就是他范开森,因为他最爱吃辣条。

      但他为了健康考虑向来都是浅尝辄止,还都是体育课解散后去小卖部买来吃,方便散味,一周一次,但基本次次被捉。

      他这位新同桌本来就长得鹤立鸡群了,又是从一中转来的学霸,再加个不爱吃辣条就爱吃苦耐劳的光环直接给人神化了。

      谁还敢相信这小子一周翻三次墙去他家洗澡?一周吃六碗辣鸡粉?

      范开森多数时间趴桌上倒时差,但经常半梦半醒间还是能听到,九班不少同学勇敢请教问题,同时大着胆子近距离观察新同学。

      岑让的反应就很不解风情了,除了讲题以外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说,声音倒是和风细雨,态度却拒人千里,偶尔还夹杂一段充满压迫感的反问和沉默。

      “这道题今天早上老师讲过,在最后五分钟内。”

      同学尴尬挠头:“啊……”(完全没印象)

      岑让沉默:“……”

      同学小心翼翼地试图收回试卷:“那就不打扰……”

      结果没抽动,卷子被另一头拽得死死的。

      同学:?

      “但我个人认为有两种解法更好理解一些,但会比老师教的计算步骤多,你可以了解下。”

      岑让说着"chua"撕了张草稿纸下来,开方似的迅速稀里哗啦写了满满一页,几乎是范开森这种学渣打眼一看完全分辨不出是数学还是英语的解题步骤。

      每个问题的同学几乎会占据掉岑让一个课间的时间。

      文科班最差的是什么?

      ——数学。

      一道数学题给出好几种解法,来问题的学生举着题目来,两手攥着岑老师开的"药方"走,离开时两眼冒光,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范开森观察了几个课间,觉得这不仅像医生开方,更像传教士点化民众。

      “你同桌太牛了!”

      晚自习结束,布置考场时周创兴奋地拿肩膀撞他,"啥题都会,比咱们数学小王子韩一航还靠谱,这人是国家派来扶贫的吧?"

      他这人说话有个毛病,讲着讲着喜欢往别人这边挤,范开森跟他因为迟到次数最多,被留下来当苦力,这会儿正抬着一套叠放的桌椅往走廊上走,被挤得撞到了墙边才忍不住踹他一脚,"给老子好好走路!"

      周创嘿嘿一笑,"我太激动了这不是,我可算知道老杨为啥非把他安排到你旁边了,你小子近水楼台还不好好利用起来。"

      "利用什么?"范开森把新搬来的桌椅靠墙整理好,没有人监工,两人默契地一屁股坐到桌面上躲懒。

      周创摆出"你还跟我装"的表情,歪嘴斜睨着他。

      范开森拍拍手上的灰,沉吟片刻,如他所愿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倒是想抄啊,但不知道他乐不乐意。"

      周创煞有其事地摩挲下巴,撇了下嘴:“确实,要不说你范开森是倒数第一呢,思路都比一般人邪门。”

      “你说的不是这个?”范开森忍着笑。

      “你继续装!我下次见面还跟李奶奶告状,说你思想堕落,不求上进,要你学个习跟要你命似的。”

      范开森盯着他,突然挤了下左眼。

      周创立刻从桌子上起身,但还是被刚走出教室门的韩一航瞧见了,"你们俩聊啥呢?"

      “没什么,还有要搬的吗?”范开森问。

      “还有一列要搬,搬完你们跟着其他人先走吧,我留下来打扫卫生。”韩一航扶了下眼镜,镜托因为鼻梁上滑溜溜的汗液老是往下掉。

      “是一航你打啥暗号啊?吓我一跳,我以为谁呢。”周创心有余悸地坐下。

      范开森笑了下,“一起吧,回去早了也是玩手机。”

      韩一航则有些犹豫,"你今天不去打工吗?"

      范开森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今天两点出摊,老板有事。"

      周创握着拳头递到韩一航下巴底下,采访似的:“一航,对于岑让学霸近期在班上颇受欢迎的风气,你作为班长兼数学课代表有何感想?”

      范开森紧随其后亮起手电筒给他打光,韩一航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下刘海,耸了耸肩:"本王子感到很轻松,因为再也没有人拿着我也不会的题目来打扰我了。"

      "那您对明天的数学考试有信心吗?"范开森问。

      "什么信心?"

      "超过新同学的信心。"

      韩一航凑近话筒,看着他俩问:"两位记者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启智中学的月考还是挺正式的,整个年级的学生按照期末考排名分散在各个教室,一间教室最多三十人,实际上一些排名靠后的考场能凑齐一半都是少数。

      岑让因为中途转来,没有成绩便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直到开考前一分钟才知道范开森就坐他后桌。

      在整个九班都散布于一二考场的情况下,范开森凭自己的实力留在了最后一个考场。

      岑让更好奇的是,他是怎么留在九班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矮墙上停顿的那一秒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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