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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哥们儿之间的香吻 找个地方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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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岑母听到是他,明显放松下来,“小让啊——在学校还习惯不?”
“还可以。”
“哦……那边伙食怎么样呀?我和你爸刚吃完晚饭,忙到现在,你吃饭没有?”
“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早就吃了。
应该说伙食很差的,但免费的剁椒酱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话到嘴边斟酌几圈也就跟着变了。
“哦……那考试……”
“还没有考试。”岑让深吸了口气,犹豫再三,对着话筒说:“这儿的学习氛围不是很好,我觉得……”
岑母很快给出对话方案,像早有准备似的:“和一中比肯定是不算很好的,小让,你要学会适应,就像你爸爸说的那样,以后进入社会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
岑让叹了口气,靠着墙仰头眨了下酸涩的眼睛。
嘚啵嘚嘚啵嘚嘚啵……
他站在不时有人经过的走廊,觉得路人带起的风让他背后凉飕飕的,这凉意包裹着他,连着窗外的黑夜让人觉得孤独,烦闷。
“……有什么缺的你告诉妈妈,我们给你送过来,第一次住校是会不适应的,不要耽误学习和考试就好。”
简言之,转学不可能,其他条件尽力满足。
其实不是第一次,岑让在煤矿村小学读了三年的书,当年还是一所寄宿学校,一群豆丁大的小孩抱着比自己还高的编织袋,里面是两个季度的衣服,还要挎着洗脸洗脚盆,费力地铺床,洗衣服……
三年级那年,岑让才被这对年轻的父母接到城里住,一朝之间上下学都有人接送了,衣食住行都被岑母严格把控,岑让反而适应了很久。
他没忘记那三年艰难的童年经历,但显然只有他记得。
“一号下午四点半,三楼高二九班开家长会。”岑让没等她念叨完便通知,因为还要几分钟上课了,余光瞟到有同学在附近徘徊等着用座机。
“一号呀?一号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但爸爸妈妈尽量好吧?赚再多钱也是为了我们家儿子呀……你们班主任人怎么样呀?要不要……我的意思是……你看他抽不抽……”
“不用送多余的东西,人来了就行,我先挂了。”岑让挂掉电话,把位置让开。
通知到位就行,如果可以,岑让更愿意用发短信的方式跟二老交流,但他甚至没有一个按键翻盖老年机。
小时候争取过,但岑父岑母以不能浪费钱为由拒绝了。
钱,可以是拒绝未成年人最好的理由。
启智中学校园里有一个小型的垃圾站,正巧坐落在回寝的必经之路上,晚自习下来可以顺路丢个垃圾,
但天气渐渐升温,垃圾站的味道愈发熏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岑让总觉得挨近了那么半分钟时间而已,身上就染上了这股臭味。
还有不得不提这两个拥挤沉闷的食堂,桌椅板凳靠得极近,过道两个人肩碰肩挤一下才勉强能过,窗口做的饭菜明明寡淡无味进去一趟却能熏得校服全是菜味。
这要是放在一中,校长的热线能被家长群体打欠费。一中最小的食堂也门窗大开,空间宽敞,至少之前的一年岑让都没在衣服上闻到这么浓郁的食堂味。
菜味只有从餐具里散发出来才叫菜味,从衣服领口嗅到的只能是泔水味。
当天晚上,岑让把全身上下衣服都脱下来手搓了一遍,依旧端着盆热水回寝室擦身体。
洗头发要麻烦一点,他拿洗脸盆接了热水,蹲在地上用漱口杯一缸一缸浇在脑袋顶,弯着脖子,手脚陌生而无序地随便搓了搓头发。
睡前还有一张文综卷要刷,因此他给这一切预留的时间仅有十五分钟。
但端着盆起身的时候他看了眼腕表,已经超时快十分钟了,本能地匆匆迈开步子往门口走去。
刚打开门,下一秒,脚下拖鞋踩到了地板上的积水呲溜一滑,整个人重心失衡,岑让两腿一岔,便抱着浮着白沫的水盆向后重重倒去。
“我艹!”
憋了好几天的感慨总算在被水泼了个全身的一刹那骂了出来。
“咚——”
韩一航和周创闻声打开寝室门的一刹那看到的就是岑让扶着尾椎骨湿淋淋躺在地上的场面。
“握草!谁干的?!”周创震慑般的嗓门瞬间把隔壁几个寝室的哥们儿都吼了出来,凑过来看热闹。
不怪他误会,这场面实在像是被人找上门泼了盆脏水,再一脚踹翻在地的事后,至少对寻衅滋事很有经验的周创眼里二者没什么区别。
岑让被七手八脚地扶起来,痛得眼前一片晕眩,脑子里嗡嗡作响。
屁股刚挨上床单,岑让才打了个激灵似的清醒过来,挣脱开几个人的手滑到地上坐着,“我没事儿,谢谢。”
“你坐床上啊,屁股不疼啊?”周创大咧咧地问,跟另一个脸生的同学还想拉他起来。
岑让疼得嘴都白了,咬牙道:“脏……”
“啊?这么讲究啊……”周创撇了下嘴,缩回手,眼尖地瞥见岑让的贴身穿搭。
“你这秋衣在哪儿买的啊?还挺时尚的,发个链接呗。”
岑让理了理领口,手背下意识遮挡住目光,"实体店买的,网上可以搜黑色透气紧身衣。"
“真的吗?”周创立马翻出了手机搜同款。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韩一航从对面寝拎了拖把过来,边说话边把地面的水收拾干净。
“谢谢,应该问题不大。”岑让内心还是很感动的,也是很丢人的,“放那儿一会儿我自己拖就行。”
韩一航动作很麻利,说话间几下就拖好了,周创听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困惑极了,“你要洗头怎么不去浴室洗?端水跑来跑去这么麻烦。”
“不想去。”岑让回。
你们煤矿村还是太超前了。
韩一航遣散了周围看热闹的几个人,他们对新转来的学霸同学在寝室摔倒这件事保持着一定的好奇,一直到他把门关上。
岑让看他一眼,听他说:“你要是不想去公共澡堂,只能去外面洗浴中心洗了。”
“洗浴中心有单间的?”岑让问。
“有,我们之前和开森一起去泡的那家就有单人淋浴,工作日19块一位。”
周创也算是反应过来了,叉着腰帮忙想办法,“或者你可以去开森家洗,他家离学校挺近。”
“这个还是算了。”岑让想都不想地拒绝。
“没事啊,开森他奶奶很好客的,洗一次澡有啥。”
这个话很微妙,岑让心里隐隐升起一个猜测,愣了下。
正常情况下提到家长都会先说父母,但岑让提及范开森家长,周创的第一反应是他奶奶。
“我去店里洗就行。”岑让疼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冒,因而这短暂的停顿看起来非常合理。
韩一航按了下周创的肩,岑让注意到他用了点劲儿,“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厚脸皮?那家洗浴中心附近还有很多吃的,岑让都没去过呢。”
“啊……是哈,还是去洗浴中心洗,也不远,叫邻里汤泉。”周创意识到什么似的,忽然改了口,“你不知道地儿我们可以领你去。”
岑让对别人的家事没什么探索欲,一想到洗澡的问题得到了根本性的解决,心情一下明朗起来,“那家可以现金支付吗?”
“你没手机?”面前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叹,表情是全然出自内心的震惊,看外星人一样,这让岑让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现金支付一定就代表没有手机吗?他明明已经拐弯抹角换了个问法,尽力藏住他没有手机这个事实了,这俩货还是解读出了背后的信息。
有本事做阅读理解也这么精呢!
“是的,是的,我没有手机,不是缺胳膊少腿,至于……”岑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摊了下手,“反应这么大吗?”
“可是我们这儿连老人都有手机,两三岁的小孩也有,你走出去大街上随便看,没手机的比缺胳膊少腿的还少见。”周创说。
一把箭无情地扎在岑让心上。
岑让心想原本在一中还算正常,到你们这儿来成怪胎了,“谢谢,谢谢你们,我下次去那家店看看。”
第二天,范开森依旧顶着两个黑眼圈和一头杂毛早早来了座位,单肩挂着书包带,无精打采地将自己砸进木椅上,倒头就睡,书包带自己懂事地滑到了两条椅子中间的空处。
岑让今天比他早到一步,不用站到走廊上背书,从他踏进教室起就一路注视着,确定范开森目前的状态不适合交流,甚至多说一句话就要猝死,便专心默背文综。
范开森一睡觉就得趴到第四五节课,岑让再次庆幸自己没有和他坐成同桌。
要不然上厕所都出不去。
他之前的同桌是个很勤奋的男生,成绩在一中能排得上中上游,岑让估计他的分能进个不错的985,两人的相处模式更像学习搭子,旗鼓相当的学习习惯,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岑让什么搭子都缺,唯独不缺学习搭子,因为基本用不上——他喜欢自己学。
但也因为没有手机,除了学习外跟同龄人几乎没有共同话题,也就啥搭子都难找到。
很神奇的是,九班的几乎所有任课老师都对最后一排范开森的睡觉视而不见,包括班主任老杨。
“你今早上找我有事儿?”
正好是要做操的大课间,背后的范开森忽然出声。
范开森是下垂的单眼皮,没精神的时候看着和睡着没什么区别,这会儿睡醒红血丝消了不少,看着清醒了点。
岑让正欲开口,门口传来韩一航的声音,"九班的动作快点!"
“边走边说。”岑让推着他肩膀往外走,到楼下去排队集合。
因为有事儿要说,做操时范开森让周创跟他换了个位置,从队尾最后一个往前挪了几个萝卜坑。
岑让一开始还犹豫,但范开森信誓旦旦地保证:“老杨不会管你的。”
行吧,岑让蹭了下鼻尖,有点莫名激动地在队伍中来了个乾坤大挪移。
“谢谢。”岑让小声说。
“不客气!”周创袋熊似的抱住了他前面那个兄弟的后背,看起来很熟,立马开启热聊。
“第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现在开始!”
“你挺逗哈。”广播音乐声中,范开森边抬起胳膊做操边笑他。
换个位置而已,一脸没干过坏事的兴奋。
“什么?”岑让没听清,往前贴近了些,鼻息都喷洒在范开森后脑勺那点短发茬上,暖烘烘的,吓他一哆嗦,伸手挠了挠,扭头瞪他一眼。
岑让歪头扬了下眉毛,单纯表示疑惑,但范开森解读成了挑(调)衅(戏)。
"你凑近点儿我告诉你。"范开森神秘兮兮地招了下手,眼睛眯缝着溜过坏心思的精光。
岑让谨慎地瞥了眼队伍正前方抱臂站着的老杨,确保他没有留意这边才凑近侧过耳朵,毫无防备。
范开森跟随前排的动作,转体时"MUA"一口亲在了岑让耳侧的碎发上,结结实实的一个吻猝不及防地按在他头上,亲得岑让整个脑袋都晃了下。
非常愉悦地目睹岑让懵逼地瞪大了眼睛,一句"草拟马"即将脱口而出的架势。
但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句每个犯贱的人都期待的骂声,却眼见着岑让的脸涨得通红,眼底燃起愤怒的火光,恨不得把他吞掉。
“哈哈哈哈,哈哈……”范开森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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