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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饭卡拿去,随便刷 霸道男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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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节课那样的无妄之灾没有出现,那老师不知怎么,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仅和颜悦色,甚至嘘寒问暖,笑容可掬,好像上次找茬的事情压根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做了什么?”岑让找了个休息间隙问范开森。
范开森仰着头喝水,喉结一滚一滚,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其实也没什么,昨天他在教导处给曾主任交材料,被我撞见了,我就顺嘴汇报了下,说你已经跑完六圈了。
这老师人品不咋地,又刚来没多久,被很多老师排挤,消息闭塞,不知道你的来历,曾主任听说你被他罚跑后,就敲打了他两句,这才变了个脸。"
岑让愣了愣,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
“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难如登天,但对于你就是这么简单。”范开森趁机给他上了一课,意味深长地笑,"你难道不知道咱校长多重视你吗?隔三差五就来找老杨问你的学习情况,还在教室后门张望,看你的四周有没有人影响你学习,我要是你,岑让,我在这学校直接横着走。"
岑让坐倒数第二排,视线稍微偏倚点余光还是可以注意到后门的。
但他仔细回忆了下,他学习的时候很专注,转来的这几天并没有注意到后门有人盯着自己看,只有上课耳听六路目观八方的范开森才能发现。
范开森见岑让愣愣地盯着他,愉悦地弯起嘴角,"怎么?膜拜我了?"
“你……是杨老师让你这么做的?这样……照顾我。”岑让心底只能联想到这一个可能性。
没想到范开森极为吃惊的模样,"这就叫照顾啦?我做什么了?"
岑让对面前这个人有多感激就有多困惑,他总感觉范开森对他的亲近刻意但又真情流露,矛盾极了。
“谢谢。”岑让道。
范开森叹息,“你就只会说谢谢吗?”
“那还能怎么说?”岑让不耻下问,浓密的眼睫下透出学者般专注的微光。
“‘谢谢,今天下午我请你吃饭’或者'我请你喝饮料'之类的,听着多亲切啊。”
范开森头一回遇到岑让这么不通人性的同龄人,太呆板了,简直是块木头。
岑让笑了笑,有样学样,"我今晚不吃饭,你可以拿我的饭卡去刷。"
他顿了顿,补充:“随便刷。”
范开森接过饭卡,噗呲笑出声,"怎么?你爸妈打了两千万在里面?"
岑让敷衍地笑了笑。
范开森尴尬地蹭了下鼻尖,“冷笑话,哈哈。”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岑让学习之外的生活风平浪静。
有一点怪异引起了他的注意,自从知道校服是被谁挂树上后,他每次路过八班都会下意识留意那几个人的身影。
岑让没那么宽容,只是尽量不让时间被学习之外的事情占据。
差点弄丢他校服的人不出现在他面前还好,倘若面对面碰着了,岑让才好找机会予以警告。
但一整个星期都没有看到,岑让才从周创的嘴里听说。
周创经常来找后排的范开森闲聊,要么就是分享食物,连带着岑让也会分一份。
他边界感很强,往往被这样突如其来的热情打乱了节奏,但他们暴风般的激情也容不得他一丁点犹豫。
“听说八班那个傻逼上周被人堵了?就那个。”周创语带试探,一边啃黄瓜一边盯着座位上睡眼惺忪的范开森。
八班的?
岑让悄然停了笔,分神留意身后的对话。
还是早上,范开森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嗯,有所耳闻。"
“这也太巧了吧,才得罪我们班岑让,立马就现世报。”
“说明老天爷看他们不爽很久了。”
“真的吗?我还以为是有人打架不叫上我呢。”周创并未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眯了眯眼睛。
他语气天真,范开森被盯得一直憋笑,憋得肚子痛,抹了把脸,目光落在前排一动不动的背影上。
“岑让,是不是你啊?”
岑让扭过头,淡淡地扫视他那张天天吃有机蔬菜而显得更加纯天然无公害的笑脸。
这个人对他,简直好得不对劲。
"我没有空做这种事。"
说完便转过身,戴上了静音耳塞,目不斜视地学习。
他不爱欠人情,但范开森总是不给他还人情的机会,给也总是一些芝麻点大的机会,看上去一笔勾销,实际岑让总被他牵着鼻子走。
按照岑让以往十多年的习惯,他擅长用学习来回馈,这也是他最有价值的舒适区。
但范开森不学习,此路不通,岑让也就愈发迷茫。
他一定要等到合适的机会,把人情债一笔勾销。
下一节是班主任的课。
他拿着掉了漆的保温杯,胳膊肘夹着课本走上讲台,和善的目光把刚跑完操忙着喘气和喝水的全班欣赏了个遍,这才微笑着宣布了一件大事。
老杨不论做什么事都是气定神闲,乐呵呵的模样,这份淡定的情绪却丝毫没有感染九班的小朋友们。
“下周五月考,月底能出成绩,所以1号呢我们班要开一个家长会,关于……”
话音未落,哀嚎声四起。
“——啊?”
“怎么突然开家长会啊——”
“一年没开了都……这才第一次月考诶……”
“完蛋了我考这鸟分数……”
“我爸妈没空啊……”
岑让眼皮一跳,怔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心情复杂地抿紧了唇。
来了也没用,又不能给他接走。
但不知道他们看到这里的氛围和环境,又会作何感想?
老杨适时地停了嘴,等此起彼伏的哭嚎和议论声暂缓,才提高了音量继续道:“你们这周回家通知到位,这次家长会是关于你们升高三的一些必要事宜的提醒,不只是针对月考成绩的……”
岑让随意转动着指尖的中性笔,啪嗒一声摔在桌上。
下了课,他忍不住回头问范开森:“你们没有班群吗?还要学生自己打电话通知家长。”
范开森像是一直等着他搭话似的,“没有这玩意儿,老杨带前几届的时候被家长合伙搞过,不知道从啥时候起就不兴建班群那套了,有事儿都一个个打电话。”
“还有这么个渊源……”岑让有些惊讶。
范开森瞅他一眼,乐了两声:“你们那儿没有家长举报老师的事儿吗?好学生。”
“也有,但少见,我们那儿每个班都有家委会,还要定期交班费。”
岑让他妈就是家委会的会长,一年前光荣上任,还请过班主任去家里吃饭,美其名曰家访,实则是享受班主任在饭桌上对她年级第一的儿子醉醺醺的称赞,享受每次组织活动时被别的家长追问育子秘方的感觉,也不知道现在退群没有。
“这儿不存在什么家委会,基本都是煤矿村当地的学生,家长也差不多都认识,不是邻居就是表亲,出点啥事儿第二天就能传得沸沸扬扬,建群就是徒增麻烦。而且别说交班费了,平时要从家长手里掏点钱比登天还难。”
这话说得岑让似懂非懂,他下意识问了个很蠢的问题,“为什么?”
范开森脚蹬着桌腿,靠着椅背一晃一晃的,闻言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自然道:“都穷啊,能不交就不交。”
岑让茫然地蹙眉,“一般也不会交多少吧……”
“是不多,三四十,一两百,两三百……这都不是钱吗?”
岑让听出了他话里的火星子,识趣地闭嘴。
余光中范开森依旧在靠着椅背晃来晃去,看不清神情,盯着讲台,却像在发呆。
一直到下课,两人都没说一句话。岑让是要专注听课,范开森却罕见地没在早上的课睡觉,有一搭没一搭地翻书,转笔,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妈是家委会会长。”岑让侧身对他说。
范开森刚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厕所,闻言迟疑着坐回去,“然后呢?”
“老杨不建家委会是个明智的抉择,不论对谁来说都是。”岑让表情很严肃,像在讨论一道严格的象限符号问题。
范开森也很配合地使劲抹了把脸,胳膊肘打开撑在桌沿和椅背之间,面对面绅士地扬了下手,“何以见得?学霸。”
“我之前那个班主任并不算很高尚的人,他就住在我家隔壁单元,经常以家访为理由到我家来蹭饭吃,而且拖家带口。”
岑让很满意地看到范开森眼底的嘲弄化为震惊,继续补充:“是的,而且交班费的确非常没必要,至少大部分情况来说是这样,那个班主任就巧妙地利用了这笔班费为自己在办公室买了一个三千块钱的风扇。”
“三千块钱?!”范开森暴吼一嗓子,这一声把整个班的注意力乃至刚刚走出门没多远的老杨都吸引过来。
“什么三千块钱?”
“谁有三千块?”
“……岑让和范开森说的……”
“他俩有这么多钱?!!”
范开森立马起身双手合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听错了听错了。”
有个男生好奇问了一嘴:“开森,啥三千啊?”
“没有的事儿!”
范开森坐下来压低了声音,“三千块能买个空调了吧?这钱这么好骗?”
岑让通了通耳朵,“这个钱进谁的荷包了家委会都心知肚明的,但为了孩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幸亏你们班没有,也避免了被拐着弯坑钱。”
范开森用很亲近的目光注视着他,笑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哈,你们班主任挺贼啊。”
两人默契地对视笑了片刻,课前的那点隐形的芥蒂也默契消散。
在范开森的指路下,岑让晚自习的课间找了处挂墙座机给岑母打电话。
而热心少年范开森在指完路后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校门,依旧不上晚自习。
岑让本想问问他要去哪儿,但因为早上那个愚蠢的问题,他总有种自己问出来会冒犯到对方的感觉,于是选择藏住好奇心。
以后再问。
电话很快接通,第一声“喂”拖长了尾音,虽然是本土阳池方言,但显得格外端庄优雅。
不知道会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是一位生活美满,丈夫有钱,儿子争气的贵妇人。
岑让在初二的家长会前夜,听他妈在房间里练了很久的发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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