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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讲给贱人听听 厕所里的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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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之前,岑让已经尽力收拾好了地面的狼藉。
范开森打着哈欠在座位上坐下时,被灌进来的冷风冻得打了个哆嗦,伸手想关窗,被一只手半空截停。
范开森眼下一片青黑,唇色浅淡发白,像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人:“我要睡觉,吹感冒了很麻烦的。”
岑让眼也不抬,手里捏着单词书默念:"我会照顾你的。"
"你会照顾个屁。"范开森倾身过去,拿另一只手越过他头顶去关,"你照顾三角函数去吧。"
窗子被关上,没两秒钟他就嗅到岑让这边飘来的怪味,一阵一阵的,隐隐约约飘忽不定,旁边一组包括前排的几位同学也嗅到了。
"你闻到什么味儿没?"
"好腥啊……"
“操,谁拉教室了!?”
班里一阵骚动,这味道给范开森熏得瞌睡都醒了一半,捏住鼻子踢了踢他的凳子,"要不是你昨天才在我家洗过澡,我真要怀疑你。"
议论声越发大了,台上的韩一航都注意到,举着书一步步走下来维持纪律。
岑让始终很淡定,脱了校服外套甩到范开森背上,露出单薄的白色短袖,“拿去,盖着睡。”
他再次把窗户打开到最大,清凉夹杂着雨水湿润气息的风灌进教室,那股怪味总算被冲淡不少。
这点小插曲很快被抛之脑后,范开森打了个哈欠,自己扯了外套穿好。
岑让的校服尺码比他的大一号,应该说比全校大多数男生都大一号,他虽然体型不显壮,但海拔太高,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天天坐在椅子上看书都能奔到一米九去,单比身高,也就高三足球班的几个体育生能跟这人一较高下。
校服上面还有岑让烘得温暖的体温和浅淡的气息,很好闻。
他举起袖口嗅了嗅,满意地撑着下巴准备入睡,没一会儿忽然睁开左边眼睛偷看。
窗外的雨丝越发绵长,飘进教室里,岑让刻意侧着身子坐,肩膀和胳膊给单词书挡了大半雨水,桌上都湿了一大块。。
冷飕飕的风吹得他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岑让还跟唐僧似的八风不动,眼睫都不颤一下,嘴里默念单词。
范开森叹了口气,两只眼睛都睁开来,站起身上前,把岑让那排桌子往过道挪了半米,确认雨水飘不到桌上后,事了拂身去,继续坐下补觉。
一睡就着。
他生物钟一向很准,早上第三节大课间准时醒来,一看外面乌云密布,小雨转大雨,课间操取消,整栋教学楼跟座孤岛似的立在山脚下,操场被滂沱的大雨淹没,能见度很低,越发显得教室内白炽灯光线明亮。
教室里的白炽灯仿佛成了孤岛里唯一的光线,范开森睡得有点懵,看了眼课表,准备出去找个僻静的地方给奶奶打个电话。
这破天气,就别出去卖菜了。
他起身伸了个惊天动地的懒腰,一低头,岑让的座位是空的。
"森哥,岑让出去了,一直没回来。"隔壁组的同学热心肠地提醒他。
范开森心里不知怎么有点慌,问:"多久出去的?"
"一下课就走了,有二十分钟了,可能上大号吧?我们还想问他题目呢,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教室里哄闹一片,但有人听到这边谈话也遥遥地插了句嘴:"没去厕所!我看见岑让下楼去了。"
范开森瞌睡一下醒了,逮着那个人扬声问:"哪边楼梯下去的?去的哪儿?"
那人茫然摇头,"就咱教室最近的这个楼梯,去哪儿我不知道哇。"
岑让平时挺自律的,在教学楼的活动不会超过两样,学习、喝水、上厕所,偶尔被老师喊去办公室一趟,确实很少见这种情况,但是好好一个人,能出啥事?
范开森下意识掏出手机想给岑让拨个电话,但刚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一是他想起来岑让没有手机。
二是,范开森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
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厚着脸皮打个电话假装让岑让带瓶水的时候,桌上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陡然闯入视野。
……
十五分钟前,四班门口围了不少人。
“卧槽那是岑让吗?”
“诶诶诶别睡了你快看!”
“你好,我找吴俊。”岑让拉了个门口的同学问道。
那同学往外面一指,"他去厕所了,足球场边上那间厕所。"
末了补充:“但你这会儿……最好先别去找他。懂得都懂。”
……
这间厕所是独立的建筑,初心是为操场上运动的同学提供方便,远离教学楼,坐落在整个启智中学最偏远的角落,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成了吴俊之流秘密基地。
狭窄昏暗的空间里一片嘈杂,烟雾缭绕,嬉笑怒骂声被滂沱雨幕阻隔,带来绝对的安全感。
四五个倚门而立的男生肆无忌惮地聊着禁忌的话题,手机冰冷的光线照在脸上,吴俊坐在唯一一张木椅上,吞云吐雾,脚边躺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因为远离手机而成了空间里唯一黑黢黢的一团。
“你说说你,染上什么不好,偏偏手脚不干净?俊哥的钱你也敢偷?”
离吴俊最近的一个小弟拿鞋尖点了点地上那人的膝盖,那人吃痛地瑟缩,身体更蜷成一团,煮熟的虾似的。
"就是啊,上次让你整个人,你他妈把事情办成这样,俊哥没收拾你算仁慈了,你还不知道感激,不给你点教训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
吴俊满意地听着小弟们明吹暗捧的话术,脑子里却扎着根硬刺,思绪每一经过便扎得生疼,耿耿于怀。
他冷笑一声,"有些人还真不把我放眼里,我还偏偏奈何不了他。"
“吴哥,你是说岑让?”
有小弟立马接话,"嗐,咱早上不是给了他一点教训嘛,实在不行把他约出来揍一顿,看他还懂不懂事!"
吴俊站起来一巴掌扇他脸上,破口大骂:“傻逼啊!要是被老子的老子知道了,老子还活不活?”
小弟们顿时鸦雀无声,吴俊越想越气,"顶多像早上那样给他点小麻烦,真把人揍了我爹钱不是打水漂了吗?"
那小弟试探着问:“吴哥,不就是个状元嘛,难不成还比得过自己亲生儿子?”
“哼,钱才是他亲儿子。”吴俊把烟头随手扔地上,正巧砸在地上那人的脸上,又是一阵呜咽声,恰逢窗外森冷的电光闪过,天边炸开一道闷雷声,把众人都唬了一跳。
“这儿啥都好,就是灯坏了,改天让我爸找人修一下。”吴俊皱着眉道。
旁边小弟颇有眼力见地抬手点烟,他咬着烟嘴凑过去点火,侧头往空中吐了个惆怅的烟圈,一个晃眼便瞧见对面门口的墙壁上印着个白色的人影,吓得他心脏一缩。
吴俊浑身打了个激灵,定睛一看,"岑让?!"
岑让被瓢泼大雨送到门口,从头湿到了脚,却只觉得生命在肆无忌惮地燃烧,激烈的心跳有如擂鼓。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的兴奋从何而来。
他喜欢这种心脏狂跳的刺激感,为即将发生的事情。
连这场雨他都当做是老天爷送的礼物,淋湿他,包裹他,鼓励他。
被淋成这样,不达目的就不能轻易收场。
门口没有人放哨,他悄无声息地立到墙边,一眼望见里间形势。
昏暗的空间内,半空中悬浮着四五个烟火星子,像猩红的瞳孔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来人。
岑让面无表情地想,他自己要是不学无术,叛逆放纵,也会是这个样子吗?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迅速撇了烟头,在地上碾灭,严阵以待地围拢。
“你来干嘛?”吴俊先开口,手脚却已经蠢蠢欲动。
岑让要是主动挑衅他,那他还手就不是单方面欺负,而是正当防卫,他爹那头自然有得辩。
岑让扫视了一圈厕所里的几人,包括地上蜷缩的那个身影。
是之前当众向他下跪的男生。
范开森后来曾跟他解释过背后的隐情,这个人家境不好,但又想跟着吴俊他们出去鬼混,什么网吧ktv洗脚城,吴俊出手大方,任何活动都是他掏钱,所以这人才一直舍不得离开,任劳任怨,不值得同情,可以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岑让已经把头发全部拢到了脑后,露出苍白的额头,他淡淡道:"找你。"
吴俊扒拉开小弟,走到他面前插兜立着,"啥事?你说。哦对了,之前我给你说的什么交朋友啊这些你就当没听过,我改主意了。"
“桌箱,是你弄的。”
“我听不懂你说啥。”吴俊笑嘻嘻地扭头,"你们听懂他说啥吗?"
小弟们纷纷应声:“听不清啊!”
“你冒着大雨过来就是问这件事?我看不如直接动手吧岑让,你这架势不就是来打架的?”吴俊有意往前凑了凑,近乎兴奋地期待着岑让主动动手。
“我们让让你,不一起上。”吴俊撸了撸袖子,指着太阳穴迎接他:“往这儿打。”
"不是这个流程。"岑让强忍反胃,捏住他一边肩膀往后推,把距离拉开,吴俊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不小,有些吃痛,脸色一黑。
这书呆子好像有两下子。
"你们几个高一就混在一起了?"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吴俊啧了一声,“关你屁事?是又咋样?”
岑让撩起眼帘,数了数在场的人,“高一围殴范开森那次,你们都在?”
吴俊脸色一变,“你替他报仇来的?”
吴俊下意识往门外看了眼,“他也来了?你俩耍诈?!”
两个人对五个人,算耍诈。
“他没来。”岑让捏了下眉心,理智短暂回笼:“算了,当我没问。跟我去德育处认错,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做梦吧你!"
"你嚣张个毛啊!要去自己去!"
小弟们云集响应,包围圈又往里缩了一层,连门口也堵住了。
他们比岑让这个书呆子有经验多了,一个眼神就能形成包围圈,打定主意要逼他先动手。
吴俊看岑让始终冷着张脸,镇定自若,便换言语激怒:“呵,你爸妈比你果断多了,那天饭桌上你不是看到了吗?我爸一提二十万,你爸妈眼睛都亮了,跟没见过钱一样,说转学就转学。
没错,你桌箱里是我手下的人弄的,特意吸满了厕所的脏水送给你的大礼,但你就算告老师我也不会出事,因为把它放进你桌箱的又不是我。
你有本事打我啊,见过狗吗?你爸收到汇款短信的时候就是一副哈巴狗的样子,你现在半天憋不出个屁的样子,比他们还像!”
他每说一句,身后的小弟就怪叫两声,回声在天花板上晃悠,狰狞可怖。
他以为这么说岑让必然一肚子火气,动手只是迟早的事。
但等了半天,所有人都静下来了,岑让只冷冷地垂视着他,掀起嘴角:
“我终于明白,范开森为什么要把你丢垃圾筒里了。”
吴俊笑容一滞,立刻破防:“你他妈别给我提那个贱人!”
他冲动之下想要伸出手攥住岑让的衣领,但下一秒手腕就被一股力量牢牢攥住。
吴俊以为是他小弟,奋力挣了挣,"不用拦我!我他妈心里有数!"
"什么数?"范开森笑吟吟的脸陡然出现在视野里,"你讲给贱人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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