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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转过来,快点 吵架是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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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旁边那个问题的矮冬瓜吴俊完全不放在眼里,只要不是范开森在旁边,那岑让就是可以接近的。
“岑让!我终于等到你了。”吴俊估摸着课间没几分钟了,也顾不上打断他们二人了。
岑让靠在走廊栏杆边,手里还拿着诸葛鲜问他的题册,抬头一怔,露出完全陌生的表情,"……你是?"
“我是吴俊啊!”吴俊见他还是一脸茫然,心道难不成真贵人多忘事?这才几天就记不得了。只好从前往后给他交代一通,从在他家饭桌上见过一面,到上次大课间搭过话,包括这几天范开森怎么威胁他不准他靠近。
岑让微微蹙着眉,眼底的疑惑似是听到最后一句才消散,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有什么事吗?"
这一通解释耽误不少时间,他不知道这是岑让有意装傻磋磨,好找机会开脱。
“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上次我是太不礼貌了点,上来就叫你补课,其实补不补课无所谓的,我让我爸给我请家教就行,那个你平时打游戏吗?我俩可以加个联……”
这时预备铃恰巧响了,吴俊的半截话让铃声震得丢到栏杆外面去,空落落没人接。
岑让侧身预备离开,露出礼节性的遗憾神情:“我没有手机,不好意思,先回教室了。”
“诶不是,不打游戏也可以一起……”
吴俊毫不怀疑岑让没有手机这件事,毕竟他之前有所耳闻,只好怪自己话头找得不对。
可下次再单独找人又不知道得等到多久了。
岑让这回又给他留下了新印象,完全是友善亲近的,毫无架子,跟上回见面时又不一样了,吴俊就更急着结交。
他旁边的诸葛鲜却留了下来,诸葛鲜认得这个四班的霸王,全校都认得他,怕着他,躲着他,因为这是校长的儿子,横行霸道惯了,被他欺负只能自认倒霉。
也只有范开森那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敢跟吴俊正面刚。
吴俊眼光瞧见这个矮冬瓜抱着题册不走,心下一动,"喂,你跟岑让一个班的?"
“对,我们俩一个班。”
吴俊试探地问:“你跟岑让熟吗?”
诸葛鲜示意了下手里的题册,一张凸嘴吹起牛来人鬼都忽悠:"就这么说吧,岑让本来要上厕所的,谁问题都不搭理,就我跟他关系好,他嫌我成绩一直没进步给他丢人,这才半路停下给我看题。"
吴俊心想那正好,从兜里摸了一百块钱塞他校服兜里,四周瞄了瞄,低声道:“我要你帮我做件事,你们九班我不能进去,你这事得给我保密。”
诸葛鲜收了钱,还打算跟校长儿子攀个交情,吴俊自然也乐见其成,他当即就收下诸葛鲜这个小弟,并要他表忠心。
“你对范开森怎么看?”吴俊盯着他表情问。
诸葛鲜先是警惕地望了下四周,把他拉到远离班级的楼梯间才破口大骂:“吴哥,我这人心直口快你别怪我,姓范的就是个傻逼!他跟他那几个兄弟都是傻逼,装模作样,不三不四的,我早就看不惯了!”
吴俊简直满意得不得了,心里舒坦地出了口气,"行,就这一个问题你就通过了,真讨厌还是假做作我看得清楚,但先忍忍,以后叫那个姓范的好看。你明天想办法大课间把岑让单独约到一处,就说吴校找他,别让那个姓范的跟上来!咱俩加个好友,随时联系。"
诸葛鲜满口应下,等揣好手机往班上走,旁边的楼梯上走下来一人,他喉咙一紧。
韩一航抱着一沓崭新的语文试卷,刚从楼上办公室领取了九班的五十二份下来,不知道刚才听了多少,表情冷冷的盯着他。
“你加他好友干什么?”他问。
诸葛鲜一听就知道这人没听全,松了口气,翻个白眼,"什么干什么?当官当上瘾了这也要管?"
韩一航严峻的视线在他面上逡巡一圈,扶了下眼镜往走廊另一头走:“我劝你放弃答应他的事。”
诸葛鲜追上去,阴阳怪气地追问:“那你打算告诉谁?你爹?姓杨的还是姓范的那个?窝囊废一样只敢告嘴。”
韩一航顿住脚,正好立在了隔壁八班教室窗玻璃正中央,手指无意识抓紧了试卷,扭头微笑道:“呵,我告诉岑让就够了。”
诸葛鲜立马顿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他妈听到了?”
韩一航笑了下,不置一词,直直走进九班教室,立在第一排分发卷子,教室里立刻响起稀里唰啦的传卷子声,还有因为这点插曲而引起的小小闲聊声。
这点细小动静很快就会安静下去,因而韩一航并没有多做约束。
诸葛鲜先他一步回到座位,桌上摆了张纸条,韩一航掀开一瞥,就认出了是谁写的。
——随便你告,反正你永远考不过人家学霸!
韩一航把纸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袋里。
没多久又传来一张,看上去语气放缓了许多——班长,你就当没听到这事,反正人家吴哥只是想跟岑让交个朋友,让我帮帮忙而已,你又没什么损失。人家吴哥是校长他儿子,岑让要是跟他学坏了,成绩退步,和你也没有关系,说不定你又能重新当全年级第一了呢?
韩一航觉得很可笑,学习就是学习,一个年级第一还用得这些幼稚的手段,真不知道诸葛鲜这脑子怎么长的。
诸葛鲜估计看他没反应,又递来一张——岑让刚转来,什么都不懂,要是跟着外班同学学坏了也是人之常情,你爸也不会像家长会那天那样骂你了不是?
岑让借过前排递来的试卷,顺带着把范开森那份叠好放桌箱,摊在桌上刚准备落名,眉心微蹙。
这张卷子不知道被谁用手使劲抓破了一个口,破裂的纸张附近印着皱巴巴的抓痕,谁都不乐意要,因而传到了这最后一排来。
岑让写了张字条说明缘由,拿起卷子起身朝韩一航的位置走去,因为是自习时间不便吵到其他人,便一大一小两张放到他面前。
韩一航看了字条,又查看了抓破的口子,才仿佛从什么思绪中清醒过来,抬头露出歉意的笑容,在字条底下回:这是我不小心抓破的,我跟开森换一张。
岑让拿了新卷子往座位走,转过身发现四周的目光都尤为炽热,像期待着这边发生什么热闹似的,他扫了一圈,又都各自 埋下了头。
第二天诸葛鲜寻准机会,下了操就准备溜达到岑让面前。
但他还没靠近,便被范开森一个错身挡住了,黑压压的影子覆在他头顶,诸葛鲜咽了下口水。
“来得正巧,我正想找你说两句。”范开森说着一条手臂跟没力气似的重重搭在他肩上。
诸葛鲜不敢吭声,先往旁边站着的韩一航看了眼,"我我我我找班长有事!"
韩一航本来歪着头有意不去看他,这下众人视线望过来才给他一个眼神:“先等开森跟你说完再聊。”
“喂。”
诸葛鲜抬头颤巍巍地看范开森。
“你的事重要还是我的事重要?”他笑吟吟道。
“你……你先说。”
范开森扬了下眉毛,"你最近有点不老实啊诸葛同学。"
诸葛鲜磕巴道:“我哪敢不……不老实啊,范哥你太敏感了。”
“是吗?”范开森敛了点笑意,意味深长道:"我看你以后别去找岑让问题了吧,他最近忙着躲一些不干不净的人,更不想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交朋友,你说呢?"
诸葛鲜感觉正被一只铁爪箍着喉咙,隐隐要用力勒死自己,连连点头,"好好好好的!"
这个韩一航!昨天肯定又告嘴了!真是油盐不进!!
身后那个班上个子最高的篮球队队长,跟范开森他们一伙的周创也趁机发话,凶神恶煞:“嘴巴也放干净点儿!别一天到晚蛐蛐人。”
"我没有啊……"诸葛鲜嘴硬道。
范开森又收了点力,动作自然得打眼一看跟哥俩好似的,贴近他耳边,冷冷道:"你要是再在背后说一航坏话,我就来当你同桌,你大可以试试,听得懂?"
诸葛鲜暗自咬牙,恨得跳脚,但表面只是窝囊地点头,这才被放走。
“开森,不告诉岑让吗?”韩一航犹豫着问。
按照往常的习惯,他昨天把诸葛鲜和吴俊的对话告诉了范开森,毕竟一方是他的死对头。
但范开森却叮嘱他,暂时不要告诉岑让。
范开森脑海里闪过岑让刚才脚步匆匆往教室赶的样子,笑道:“用不着,学霸忙着学习呢。"
这种事儿要是能扼杀在摇篮里,那就别拿去影响他学习了。
"你们先上去,我去个厕所。”
范开森吹着口哨往一楼厕所走,经过拐角时被一只手臂拦了下来。
瓷砖墙拐角现出岑让清俊严肃的脸,"你们刚刚找诸葛鲜说什么?"
“说……”范开森没骨头似的倚着墙,懒洋洋交代:"就让他老实点别嘴贱,少往我眼前跑,看着就烦。"
他眼神飘忽着落到岑让脸上,被那双清凌凌的眼眸盯着,简直要无处遁形了。
面对着岑让撒谎是一件非常有压力的事,那双温和的眼睛偶尔折射出如此犀利的锋芒,任何幼稚的把戏都被照得无处遁形。
范开森佯装跟路过的外班同学打招呼,趁机挪开视线喘口气。
下一秒岑让便无情拆穿:“一航说你不让告诉我,范开森,我请问你有什么资格代表我处理这件事?”
……这小崽子卖队友也太快了点。
不就是一个拐弯的功夫?就说出去了?
岑让的确解散后先走一步,他也察觉到了诸葛鲜在试图追上自己,只是没搭理。
但他刚抵达二楼走廊往下看,便发现拦住他的范开森,又远远地从韩一航的嘴型辨认出“岑让”两个字。
这才调转方向,亲自下楼去堵韩一航,把话问了个清楚。
“你好像很喜欢替别人作决定。”岑让冷冷道。
“别人……”范开森在舌尖咀嚼着这两个字,心情不佳,“太生疏了吧,咱俩谁跟谁啊,吴俊这个人你上次也领教过了,一个有点危险的蠢货,我为人仗义,主动帮你挡一下,免得你又被他坑,不好吗?”
"你能把自作主张,自以为是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是厉害。"岑让眉心微微蹙起,“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范开森忽然按住胸口,浮夸地弯下腰,呲牙咧嘴,"啊——岑让,你说话也太伤人心了吧,我都要哭啦。"
岑让嗤笑出声,"有这么夸张?"
"我已经说了抱歉了,你怎么会被伤到?"
范开森故作的呻吟里泄露一丝闷笑,岑让正要起疑,他却双手捂脸,扭捏地背过身去,假哭的声音埋在掌心里,干巴巴的,像个恃宠而骄的孩子。
“你变了……你变了……你结婚之前不是这么跟人家说的,wer——。”
岑让看着眼前这个宽阔的后背,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巨婴,有一刹那忽然忘记自己在争论什么了。
“我开玩笑的,对不起行吗?”岑让喉结滚动,伸手去扯他卷起的袖口,“转过来,快点。”
范开森顺着力道转身,手指缝里透出两颗葡萄大的眼睛,含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我逗你玩的,上当了吧?”
“我根本……”
眼睛大的人传递任何情绪总能先一步抵达对面人的心田,因而也很难藏住一些翻涌的情绪。
岑让怔住了,忽然上前一步,意外发现这人的眼睛真的泛着泪光,睫毛也濡湿成一缕一缕,暗灰色的眼尾沟都染成薄红色,鼻尖也红通通的。
“干嘛凑这么近。”范开森揉着眼睛后仰脖子,抬起的手腕挡住了岑让的目光,“你要干嘛?”
没一会儿,他恢复如常,嘴角又如往常戏谑地翘起,"这么一想还确实挺傻的,你成绩这么好,刚刚在台上讲话校领导看向你的那个眼神啧啧啧……你是没注意到,简直跟比亲儿子还亲,真出了事,你哪里轮得到我的照顾?"
岑让被一种无名的情绪击中,他分不清范开森的眼泪是真是假,是玩笑是误会是意外还是什么,他不解地蹙起眉,始终找不到答案。
但没人看到这双泛着泪光的眼睛能无动于衷,哪怕只是因为一个简单的哈欠,眼泪就是眼泪,岑让坚信自己捕捉到了他的难过。
“能出什么事。”岑让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你之前不是见识过嘛,那都是冰山一角。”
范开森把自己高一时被吴俊坑的丑事一五一十讲给他听,从一开始的带头针对,食堂里见缝插针的刁难添堵,包括打架后校方怎么和稀泥,自己差点被退学,吴俊却在家打了一年的王者荣耀回来后继续耀武扬威。
范开森说起这些,初心并不是为了卖惨博取同情,至少他没有期待从岑让的嘴里听到什么安慰的话语。
毕竟当初那个浑身涂鸦痕迹的男孩跪在岑让面前声泪齐下地道歉,岑让也能面不改色地吃完午饭,好像脚边跪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没有存在感的流浪猫。
岑让最终答应了和解,没有让父母追责要钱,毕竟也只是被荨麻叶糊了一脸,范开森处理及时,没有太大的损伤。
岑父岑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真的同意了,范开森想到家长会那天岑母的模样,明明是个会为儿子精打细算的母亲,居然能同意这种事。
岑让听完沉默了几秒,抿紧的唇瓣带着凉意,“我一般不爱多管闲事。”
范开森挑了下眉,心想看出来了。
“但这件事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岑让撩起薄薄的眼皮,“我站在你这边。”
范开森噗呲一声,露出两颗虎牙又迅速忍住笑意,身后无形的尾巴又摇了起来,欠嗖嗖地瘪起嘴,"好疼的,我住了两个月的院呢,现在脚后跟还好长一条疤呢,你看。"
他说着捞起左边裤腿,岑让一眼看见那条狰狞可怖的肉粉色伤疤,仿佛一条人工缝合上去的拉链,足足有一个手掌长。
触目惊心,岑让愤怒之余被茫然的无措层层包裹,"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就这么……让你白白受伤受委屈。你爸妈呢?让他们去起诉……"
“我只有奶奶。”范开森没想到岑让情绪这么激动,唰地放下裤腿,漫不经心道:“以前还有个很好的朋友,但是他走了。”
“走了……”
“走开了,走远了,两条腿来回交替那种走。”
“哦……”
范开森看着岑让,心情不错,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呼之欲出,忽然想刮一下他那条直直的鼻梁,"不过他当时不是自愿的,他总是身不由……卧槽!"
岑让一把拍开他的手,揪住衣领猛地掼到墙上,动作之快,反应过来时后脑勺已经撞得脆响。
"嘶——"范开森捂头,吼道:"你干嘛啊!"
靠得这么近,岑让灼热的呼吸全数喷洒在他下巴尖,范开森钝痛间睁开眼瞪他,没来得及看清表情就被迅速松开。
岑让退开两步,自己也愣住了,看他呲牙咧嘴地靠墙蹲下,抿紧了唇。
“不要随便碰我。”
范开森生怕自己顶圆的脑瓜被这一砸整形成扁头了,反复拿手摸索确认。
后脑勺被按上另一只手,冰凉清瘦,顺着发茬摸了一圈,在一个剧痛的位置停下,"起了个包,要……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范开森仰头望他,有点头晕目眩,"然后呢?"
他冷笑一声,瘪瘪嘴,“不准我碰你,你自己的手倒是想碰就碰。”
岑让顿了下,缓缓收回手,默默摩挲着指尖,确认没摸到血才松了口气,面容严峻。
“我会赔偿你。”
范开森哼笑一声,自己捂着头缓缓起身,“你要赔多少啊?”
岑让立马去摸兜里的纸币,浑身上下只带了两张二十在身上,他只顾着数钱,抬起头时却发现范开森已经丢下他走远,一声招呼都不打。
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岑让愣了下,瞬间脑子被一道电流击中,意识尚未搞清楚状况,脚步已经追了上去。
“你……”岑让伸出手,扶着他往医务室的路上拐。
范开森脸上难得没什么表情,脸上的不悦藏都懒得藏,他抽出手,“钱放我桌箱里就行。”
“别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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