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危险请勿恋爱》千篇弋绿

48、休言道 卓樟先

　　卓樟先对阿姝道：“你去看看夭儿吧，你这突然说让她走，她肯定接受不了的。”
　　阿姝轻点头，收拾碗筷去回厨房，过会出来敲门，未闻人声踟蹰后推门进去。
　　花惊鸿微皱眉道：“卓叔，你们到底有何难处？”
　　卓樟道：“我们不能再失去夭儿的，可是，迟早会轮到她，逃不掉的。”
　　花惊鸿凝目思索，“什么逃不掉？”
　　卓樟道：“如你所见，我们这里盛行拜月，每逢月圆，全寨的人都会引篝火向月祈祷。从我曾祖父那代就这样做了，逐渐就有了月神之说。”
　　花惊鸿道：“我方才见你们很是虔诚呢，月神肯定会保佑你们的。”
　　卓樟叹道：“几十年算是如此吧，我们还建了座月神观，不时都去上香打扫，可是从两年前就开始变了，那短时间连月下雨，月神观突然坍塌，再后来整个寨子便开始出现怪事。”
　　南山情皱眉道：“两年前？什么怪事？”
　　卓樟道：“有人失踪啊，还有各种鸡狗死掉，甚至种的粮食全都，烂在地里，颗粒无收啊！”
　　花惊鸿拧眉道：“这是天灾吗？”
　　卓樟道：“我们真是束手无策，都觉是天要亡我们氏祢寨，再后来族长有日像是得到神启，说我们一直向月神祈佑索取，月神觉得我们毫无馈赠，所以不再护佑我们。”
　　花惊鸿道：“后来呢？”
　　卓樟道：“后来族长说，要给月神献上纯洁的灵魂，月神才会重新庇护我们。”
　　花惊鸿真要掀桌，“这分明是鬼扯！你们族长在哪？”
　　卓樟道：“死了。”
　　花惊鸿瞬间哑声，南山情皱眉道：“发生了什么？”
　　卓樟道：“当时是族长先提出，所以他便毅然决然，将，将自己的女儿献给了月神！”
　　花惊鸿瞳孔瞪大，“你说什么？他把自己的女儿……”
　　卓樟叹息道：“当时我们根本不敢出声，一切都是族长执意要做，那座月神观后来族长要求重新修缮，择吉日会将女儿嫁进去，同时下令不许任何人再靠近。”
　　花惊鸿皱眉道：“这是他女儿啊，这族长也未免太过狠心！”
　　卓樟道：“族长当时信誓旦旦说只要献给月神，一切就会好的了，还好言相劝他女儿，就当为整个寨子好……”
　　花惊鸿道：“简直，狗屁不通。”
　　卓樟叹了好几声气，才又道：“可是，可是后来，整个寨子状况确实好些了。”
　　南山情道：“是你们把那女孩送去月神观后？”
　　卓樟点头叹道：“没错。”
　　花惊鸿皱眉道：“你们后来，就没有一个人再去看那女孩吗？那可是一条命，你们就那样把她留在那？”
　　卓樟道：“族长不许，我们又有什么办法，说白了，那个时候既无收成，怪事整的我们每个人都很害怕，如何会去关心其他！”
　　花惊鸿皱眉道：“可后来不是变好了，你们都没再去找那女孩？”
　　卓樟道：“再别说了，其实并没有维持多久，后来又开始有人失踪，我们在想是不是又和月神有关，可当我们去找族长时，才发现，他已经死在家中，像是很久都没人发现。”
　　花惊鸿琢磨道：“也太奇怪了，他是被人杀死的？”
　　卓樟道：“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血的，我们当时都认为是老死的。”
　　花惊鸿和南山情对视一眼，没有伤口也不一定是老死，想来这些人根本没那种意识。
　　花惊鸿道：“再后来呢？”
　　卓樟叹道：“我们就把他埋了，但后面依旧有人出事，出门回来说撞鬼疯掉的，也有莫名被山里野兽攻击受伤的，也有出门再没回来的，我们那段时间，整个寨子人又开始恐慌，都在猜是不是月神又降罪了。”
　　这时门开，阿姝走出来道：“我哄了好些，夭儿她现在睡了。”
　　卓樟点头，“好，你别太难过了。”
　　阿姝看眼他们，转身进厨房冲洗碗筷，花惊鸿瞥去一眼，回头皱眉道：“所以，你们不会又把女孩送去给月神了吧？”
　　卓樟身形微颤，掩面许久开口：“不管怎么样，那个月神之说，族长说过的什么纯洁灵魂还是在我们每个人头顶不散，加上各种怪事仍在发生。但我们每个人也没有说主动把自家的孩子……”
　　花惊鸿见他几番欲言又止，又是长吁短叹的，道：“我总觉得是有人在搞鬼，你们没去调查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怎么可能真是什么鬼神降罪的。”
　　卓樟道：“就是不知从何查起，当时那么说的族长也死了，我们本寨的人都是深受其苦，谁又会去搞鬼呢。”
　　花惊鸿道：“那个月神观呢？你们就没有再去过？”
　　卓樟道：“其实没人敢去的。”
　　南山情冷笑，“因为那是你们造的孽。”
　　卓樟猛的皱眉，过了会又松开长叹道：“是吧，事到如今，谁说不是呢。之后的某一天，我们寨有一家人门口突然出现很多羽毛，白色的。”
　　花惊鸿皱眉道：“白色羽毛？”
　　卓樟道：“那怪状，一时之间就让我们想到了当初族长女儿出嫁的时候。那时族长为了渲染嫁给月神是好事，所以，就杀了很多鸽子，拔掉它们的毛，撒在把她女儿送去月神观路上。”
　　南山情眉头愈紧，花惊鸿厉声道：“如此诡异！你们还真当是好事不成？”
　　卓樟道：“反正那时我们都以为是月神显灵，是，是让我们再送个女孩过去！唉，那家，那家就刚好有个女儿！”
　　花惊鸿拳头捏紧，道：“你们又把女孩送去了？”
　　卓樟已有些不敢说，看了眼二人神色，老会才道：“反正，那羽毛真的让我们以为那家女孩是被月神选中的，我还记得，那女孩父亲就是上山砍柴摔断了腿，平时也就靠她和她母亲挖点野菜，日子也不好过，其实，那女孩，是自愿的！她也以为自己父亲是被月神降罪，心甘情愿嫁给月神，只希望能让月神不再降罪给她家人！”
　　花惊鸿沉声道：“你们不会不知道，这是害人吧？说不定是有人借月神之说故弄玄虚。”
　　卓樟忽惊恐道：“这可不兴说的，要，要对月神有敬畏之心，何况今日还是月圆之夜。”
　　南山情冷嗤道：“所以你们不会把很多女孩都送去了吧？”
　　花惊鸿皱眉似想起方才就觉这寨子少年人少些，怒道：“你们到底害了多少人？”
　　忽见阿姝冲出来道：“你们，别逼卓哥了！”
　　卓樟抬头唤了句，“阿姝，你不用这样，或许我们从开始就阻止，现在，也不会是这样……”
　　阿姝扑过来，又忍不住留下泪道：“我们，我们也是受害者！大夭儿，大夭儿……”
　　花惊鸿微皱眉道：“可你们当初送第一个女孩，到第二个女孩，都无动于衷，你们不作声，就是助长这种行为，杀死那些女孩的刽子手，你们也有份。”
　　阿姝泣不成声，卓樟猛锤自己道：“是我们的错，是我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进火坑的！”
　　南山情道：“这就是你们要让我们把那女孩带走的理由？让她逃离嫁给月神的命运？”
　　卓樟点头叹道：“没错，夭儿是我们的小女儿，其实，我们还有个大女儿，已经，已经在半年前被选中送去月神观了！我们担心，迟早会轮到夭儿，只要出现白色羽毛，就是，被月神选中的人啊！”
　　花惊鸿看眼南山情，那人也是眉头紧锁，突觉无话可说，静了会问道：“到底已经有多少女孩被送去了？”
　　卓樟叹道：“自第二个女孩后，几乎每个月寨子里都有一家门口会出现。”
　　花惊鸿心底怒火翻涌，强压下去道：“所以也得有三四十个了，怪不得你这寨子年轻姑娘这么少。”
　　卓樟道：“现在几乎每家都开始害怕自家门口出现白色羽毛了，我们开始祈祷月神放过我们寨子，这样下去寨子迟早就要毁了，而我和阿姝，也不敢让夭儿出去。”
　　阿姝道：“我现在每天做梦，都会梦到大夭儿啊！她说她不想离开我，她说她很害怕……我不能，我不能让小夭儿也……”
　　花惊鸿皱眉道：“你们现在是知道错了，但那些无辜的女孩也回不来了，这背后肯定是有人搞鬼，我明日就去那月神观看看！待我将那搞鬼的人抓住，你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女儿被月神选中，自然也不需要她跟我们离开了。”
　　阿姝道：“若真能如此，你，你就是我们的恩人，我和夭儿一定，一定会日夜为你祈福的！”
　　花惊鸿努力平复心绪道：“不用，只要你们不要再做出卖家人，害人害己的事就行了。”
　　阿姝拼命点头，低眸轻应。
　　卓樟忽想起什么道：“你要去月神观？可那月神观周围现在全是瘴气……”
　　南山情道：“瘴气？”
　　卓樟道：“没错，我们是没去过月神观，每次都是把女孩送到月神观下面的树林里，而这瘴气先前还没有，这几月才起来，无法靠近啊。”
　　花惊鸿思索道：“无缘无故生起的瘴气，定然有古怪。”
　　卓樟闷声道：“其实都不用你们那般说，这瘴气一直往外扩散，迟早整个寨子都被淹没，不说再送女孩过去，我们都要死掉。”
　　花惊鸿冷哼，“你们还真是不见死路不瞑目，这都能沉得住气。”
　　卓樟道：“也是没得办法。”阿姝却忽的起身，不知做什么去。
　　花惊鸿道：“也罢，我们会将此事解决再离开的。”
　　卓樟却道：“若是无人做，那岂不就是鬼神……”
　　花惊鸿皱眉道：“简直胡说，怪不得你们被蒙骗如此之深了。”
　　卓樟闭嘴不言。
　　阿姝却抱一叠物什过来，其中叮铃作响。
　　花惊鸿和南山情立刻看过去。
　　阿姝道：“我翻了一下，刚好两件，你们穿上吧，好歹像我们本地人一点，想做什么也会方便。”
　　南山情微皱眉，花惊鸿新奇跑去，从阿姝怀里接过，“那谢谢姝嫂了。”
　　卓樟站起道：“那也不早了，都先歇息吧！你们若还有想问的，明日再说也不迟。”
　　花惊鸿在旁边着手摆弄那些银铃，抽空应了句“好”，走去偏房。
　　南山情阖门，忽顿足抬眸，透过门缝看到阿姝走向卓樟，二人依旧愁容。
　　方才见那二人说的言辞凄切，确实不像骗人，至于那月神观，也不知是何古怪。
　　不过转而想到花惊鸿，果然这个人到哪都要管人闲事，不过这次他倒是和人一致，都想知道这寨子和月神观背后何人搞鬼。
　　只是刚入南疆，就因此事耽搁，而无刹宫还远在腹地，不知何时才能联络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