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危险请勿恋爱》千篇弋绿

49、匪吾思 花惊鸿

　　花惊鸿刚进屋就要穿上，南山情落后进来，就见人正脱外衣，皱眉开口：“做什么？”
　　“试一下这衣裳，看上去好漂亮。”
　　南山情道：“有什么好试的，睡觉。”
　　花惊鸿皱眉道：“我不要。”他拿起两套来回看道：“怎么不太一样。”
　　南山情没管他，坐到床边，忽觉心口不大舒服，他轻抵胸口，许久没说话。
　　花惊鸿正换上其中一件，回头问道：“如何？”
　　南山情低着头，黑发遮住脸颊，没有应他。
　　花惊鸿过去皱眉道：“怎么了？”
　　叮铃声响在耳边，南山情沉声道：“无事。先休息。”
　　花惊鸿拉起人手道：“你看看。”
　　南山情抬头看去，猛的皱起眉，老一会道：“有点奇怪。”
　　花惊鸿摆弄身上银饰，道：“是吗？那还有一件，要不你也试试？”
　　南山情道：“不用了，我不想穿。”
　　花惊鸿忽弯唇道：“可我想看，自己穿也看不到全貌，看别人才能欣赏到。”
　　南山情皱眉道：“说了不用。”
　　花惊鸿坐他身边道：“我觉得姝嫂说的有道理，你看我们刚进南疆就遇袭，很大可能就是看我们是外面来的，所以既穿了当地人的衣服，也能不引人注目一点。”
　　南山情皱眉，未置可否。
　　花惊鸿起身拿来衣服，道：“莫非你要我给你换？这衣服看来确实不好穿。”
　　南山情心头发堵，没有作声。
　　花惊鸿忽搭上他肩膀，南山情猛的抬眸，冷声道：“干什么？”
　　“你咋不认真听人说话，我说我帮你换上看看。”花惊鸿掠过他的脸，就去解人外衣。
　　“滚开！”南山情眉目骤寒，抬腿踢他。
　　“哎？”花惊鸿倾身躲开，按住人肩膀扑到床上。
　　南山情刚要发作，花惊鸿这回聪明先搂过人道：“那正好，睡觉吧。说好，你可不许打我，这里是卓叔家，等会惊扰了他们不好。”
　　南山情忽被靠近的呼吸激起些许不自在，又因人的话而猛皱起眉，一时失去任何动作。
　　花惊鸿偷瞥他一眼，心底泛起欣悦，抬手挥熄烛火，“你不用这么抗拒，我又不会害你。”
　　呼吸微错，但南山情却心烦意乱，皱眉道：“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
　　花惊鸿忽撑起些许，再开口语气格外郑重，“我绝对不会害你，我可以发誓。因为，我可能有点……”
　　下意识的话到嘴边，猛的被理智所克制，他自己都不够确定，如何能当承诺说出。
　　南山情心中却总觉，若是人不杀他，迟早有一日，他也会杀了人。
　　过了好久才似回忆起方才人说的话，问道：“因为什么？因为我是你的那个故人？”话临结束，已然毫无温度。
　　花惊鸿忽觉这个字眼如今倒是误人，虽然当时自己就因为似故人才分外在意，可已经许久没见那人身带玉佩，而他竟也逐渐不再在意。
　　同样好久过去，花惊鸿再次开口：“因为，我已经没有办法不在意你，没有办法不关注你。我的眼里不能看不到你，我的心里……”
　　南山情却几乎没有领会这番话的深意，只冷声打断道：“那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少了。”
　　花惊鸿忽皱眉道：“这跟知道多少有关？”
　　南山情冷笑道：“知道的少就会如你这般，看不清人，知道的太多，就会像百晓生那般，死于非命。”
　　花惊鸿心觉自己和人说的不太一样，低声道：“但我觉得，我知道的已经够了。”
　　南山情忽心绪不平，翻了个身。
　　花惊鸿歪头看眼他，过了会转回来盯昏暗的房顶出神，二人都很久才睡去。
　　翌日，鸡鸣醒人。
　　南山情拗不过人，直到衣裳上身，花惊鸿才觉出不对，站人面前看了彼此半晌道：“这地方的衣裳样式如此丰富的吗？”
　　南山情道：“你这么好奇？不是还说要去月神观。”
　　花惊鸿道：“我记得正事，不过感慨一下。”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一道脆响和惊呼。
　　二人立刻出去，就见站在门前的阿姝，和手里摔碎的瓦罐，同时他们也注意到了那几片白色羽毛。
　　他们对视一眼，连忙小跑过去。声音也把卓樟和夭儿吸引过来。
　　花惊鸿走过去捡起羽毛，拧眉道：“莫非，这就是……”
　　卓樟看清后神色慌张的道：“还是，还是来了……”
　　阿姝也吓得后退，握紧了夭儿的手，“为什么，还是，还是逃不掉。”
　　南山情道：“你们既说每月都会选人，难道就是月圆之后？”
　　卓樟好久才回复些血色，道：“不是固定的，一月内哪天都有可能，我们甚至都猜会不会之后某个月突然要两个女孩啊。”
　　花惊鸿皱眉道：“你们先别紧张。”
　　夭儿拽紧阿姝的衣袖，怯怯喊道：“阿娘……”
　　阿姝看向花惊鸿道：“要不你们还是把夭儿带走吧！”
　　夭儿掠过他们的脸，拼命摇头，眼中含泪道：“阿娘，我不要，不要离开你们……”
　　阿姝搂住夭儿，也不禁衣袖拭泪。
　　花惊鸿沉声道：“你们先别慌，这被选中，是不是就要送去月神观？”
　　卓樟道：“没错，三日之内，就要送去的。”
　　南山情道：“那我觉得可以将计就计。”
　　阿姝和卓樟对视后道：“所以，你们还是要让夭儿去？！”
　　花惊鸿猜出人的想法，道：“我们肯定不会让夭儿出事，但如果正逢有女孩送去，若有幕后之人，一定会现身的。”
　　卓樟拍了拍妇人的手，道：“若真有坏人，那夭儿岂不是很危险？”
　　花惊鸿道：“不会，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夭儿的，而且你们不是将人送到树林那去，我们会在附近留意观察的。”
　　阿姝道：“可是夭儿她，我还是放不下心啊。”
　　夭儿突然开口：“阿娘，阿爹，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也知道你们一直想保护好女儿，可女儿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昨日说的，我也有听到，我，我其实愿意的！我不害怕，我更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害寨子！何况，我相信，这两位阿哥，一定会保护好我的！”
　　花惊鸿道：“夭儿姑娘真是勇敢，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卓樟和阿姝似还有顾虑，夭儿忽抱了下他们，道：“若真是有坏人作怪，阿姐她，还有寨子里那么多姑娘，实在是太可怜了！一定要接她们回来。”
　　花惊鸿点头道：“夭儿姑娘说的有道理，那么些姑娘的尸骨未寒，能找到她们，好生安葬也好。”
　　卓樟长叹道：“好吧，昨夜既同你们说出，我这心里一直以来的疙瘩，也算有了出口，这些姑娘们，连带我那大夭儿，实在是被我们这些人给害了！唉，既然夭儿都这样说了，那便去吧。”
　　话音落感受到衣袖抓紧，回头安抚道：“阿姝，我们如今也只算是稍稍弥补了，这两位少年看起来就是有本事在身的，我相信一定能保护好夭儿。”
　　阿姝没说话，悄悄点了点头，攥紧了夭儿的手。
　　南山情道：“那何时去？”
　　卓樟道：“都是晚上送去的，月神自然要在夜晚去供奉。”
　　花惊鸿皱眉道：“还得晚上，那也看不清吧。”
　　卓樟道：“所以会叫上点灯人，找寨子里熟悉山路的人抬花轿上去的。”
　　南山情道：“走夜路，送花轿，你们还真是做足气氛。”
　　卓樟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这边走夜路也不是多稀奇，早些年多的是闹鬼之说，我们也不会害怕。”
　　花惊鸿皱眉道：“闹鬼？”
　　卓樟道：“没错，就是那种没有腿在林间窜来窜去的虚影，有段时间很多的，有些时候还会发出怪声，在山间如萤虫闪光。”
　　花惊鸿不自觉攥紧身边人的胳膊，南山情皱眉看他一眼，道：“是傀儡术吧。”
　　卓樟道：“这位小友知道的挺多？”
　　南山情道：“不过是书上看的一些罢了。”
　　卓樟道：“我们这边少些，再往南的深山寨落会多，他们那边会用傀儡木偶做表演的，之前有来我们这表演过。”
　　花惊鸿忽道：“你们不怕这种闹鬼之说，倒对月神之说深信不疑。”
　　卓樟道：“那还是不太一样，月神在我们心中其实是神灵。”
　　花惊鸿道：“神是不会做害人之事的，也不会撺掇你们去残害那些女孩。”
　　阿姝刚和夭儿进屋准备饭食，卓樟眺望远处，叹道：“不是神变了，是我们变了。我们给它染上了不洁的色彩。”
　　花惊鸿忽瞥眼南山情，道：“月亮从未变过。”
　　卓樟长舒口气，看眼他们道：“我等下用完饭后就去找人，你们到时一定要保护好夭儿。”
　　花惊鸿道：“自然，我们不会让夭儿出事，卓叔你别和寨子里的人说太多，我们到时就当是随行的人。”
　　卓樟道：“行，我就和他们说你俩是点灯人，只需拿灯跟着他们。”
　　南山情垂眸思忖，忽然夭儿推门喊他们开饭了。
　　阿姝正理筷子，忽抬头看去，一时没忍住笑出来，“方才还没注意，你们穿上到挺合身，只是……”
　　花惊鸿见到被夸，忙道：“我头一回穿，昨日研究了会，看上去挺特别的。”
　　夭儿忽盯他的眼神怪异起来。
　　阿姝道：“还没看出来吗？你和那位小哥的不一样啊。”
　　花惊鸿看向南山情道：“是不一样，我以为你们这边的样式多些。”
　　阿姝忍俊不禁道：“哪有，你穿的好像是我当时给大夭儿做的，只是她没穿上罢了。”
　　南山情冷嗤一声。
　　花惊鸿皱眉道：“你的意思，不会说我穿的是女儿家的衣服吧？”
　　夭儿冷不丁道：“你才发现，都没觉得不合身吗？”
　　花惊鸿挠头道：“我，我只是觉得衣服难穿了些，大小也没觉得不合适……”
　　阿姝道：“那会是做大了些，本想等大夭儿再长高些，再给她穿的。可惜她是穿不到了。”
　　夭儿忽看南山情道：“这位阿哥好生俊俏，穿我们这里的衣服，好看极了。”
　　南山情微蹙眉，低眸没作声。
　　花惊鸿看眼自己和他，道：“差很多吗？”
　　阿姝道：“我等下再去找找，昨日许是拿错了。不过你这虽穿错了，但也是漂亮娃娃，就是可惜，我和卓哥只有俩女娃，没得男娃。”
　　卓樟道：“哎呀，我这不是不想辛苦你嘛。有大小夭儿，我已经很开心了。”
　　阿姝道：“是啊，若是大夭还在，就好了……”
　　夭儿搂她劝道：“阿娘，别再伤心了，我们现在好好的，就最好了。先吃饭吧。”
　　阿姝点头应：“好，我们一家谁都不要再出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