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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各怀鬼胎 “那你今晚 ...
空气中的甜腻气息愈发明显,越靠近墙壁中心,那股味道越浓。
边缘的藤蔓已经有些剥皮掉落了,唯有中心这几根还透着股青绿。
那些轮廓被藤蔓层层裹住,像蚕蛹一样悬挂在墙壁上。藤蔓从它们的身体里传过去,又穿出来,早已分不清哪里是藤,哪里是曾经的血肉。
藤蔓像是有呼吸般上下起伏,时雨青伸出手,虚虚落在那凸起的上方。
还没碰到,枝蔓却缠上了他的手腕,一股吸力要将他拉入墙壁之中。
“殿下!当心!”连夏眼疾手快,在藤蔓未完全缠上的时候,用火折子燎断了那节。
被烧断的藤蔓抽搐一下,缩了回去,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
连琰举着火折子凑近,火光照耀之处,藤蔓纷纷往回缩,中心那几根被这火焰一逼,枝叶散开,露出底下几张模糊的人脸。
“陈昭?”时雨青惊魂未定,抬眼望去,那张脸被枝蔓遮了大部分去,眉眼之间确实和陈昭有几分相似。
“不只是陈昭。”连琰将火光移到另外几个人形上,烛火一一照亮,“礼部侍郎的次子、工部郎中的嫡长子、那个皇商的女婿。京城近日的死者都在这里。”
“这棵树,”时雨青低声道,“不会就是后院那棵老藤树吧?”
“……”室内安静下来。
时似霰站在时雨青身侧,盯着那面墙,脸色不太好。
连夏的目光在整间暗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壁的下方。
“殿下,你看这里。”连夏说。
时雨青顺着连夏的手指看向下方。
墙角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细碎的枯黄色粉末,是刚刚火光照耀时从藤蔓上剥落的。
时雨青蹲下身,用指尖拈了一点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苦涩的药味,和他喝的中药到竟有几分相似。
时雨青站起身,拍了拍手指上的粉末。他环顾整间暗室,忽然一阵阴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几人。
一阵阴风吹过,烛火摇晃几下,最终归于黑暗。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四个人吞没。
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时似霰发话道:“先出去。”
几个人摸索着退出暗室,那扇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合拢。
时雨青回头望去,门缝早已不见,墙壁平整,他不信邪,指尖在墙壁上摸了一道又一道,却什么都没摸到。
“几位施主。”
四人同时回头。
有人站在门口,逆着月光,手里撑着一盏青灯,灯芯只有绿豆大的一点光,将僧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来人是个中年女人,带发修行,头发半挽在脑后。
“夜深了,佛堂清净之地,不宜久留。”僧人捻着念珠,“诸位施主请回吧。明日若还有事,贫道在前院侯着。”
听这声音倒像是白天那位僧人,那人说完,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几人各怀心事,也不好多说什么,回到各自客房。
时似霰毫不客气地跟着进了西厢房,连琰紧随其后。
已经有人备了热茶,汤色清亮,香气淡雅。时雨青端着茶盏,却只是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出神。
“琰哥哥,”时雨青忽然开口,“这佛堂的修建,你有没有参与?”
连琰正在喝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将茶盏放回桌上。
“并未。”
时雨青歪头看向他:“连家的事,你也不过问么?”
连琰低眸啜饮,不紧不慢开口道:“三年前家父主持翻修,臣在国子监读书,每月只回府一次。佛堂的图纸、用料、工匠,都是家父一手操办,在下也没有资格过问这些。毕竟大兴土木,还是不要大张旗鼓的好。”
时雨青依旧直勾勾盯着他:“这佛堂下面有暗室也是父皇的意思?”
连琰连最后那点笑都挂不住了,冷声道:“在下真的不知。殿下莫要与在下为难。”
时雨青闭了闭眼,撑着脑袋抵在桌上,指尖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时似霰在一旁翘着腿,瞥了一眼垂首的连琰,阴阳怪气道:“修个佛堂竟还修出密室来了?这是莫不是要藏宝啊……也不怪连二,毕竟二公子一心只读圣贤书,哪有心思管这些腌臜事?”
连琰幽幽看他一眼,起身就走。
时雨青:“?”
时雨青站起身,扯住他的衣袖:“你去哪?”
“…………”
连琰幽幽看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想要扯走自己的袍角,时雨青却拽着不松手。
连琰:“……”
时雨青:“……”
两人尴尬对视,谁也不说话。
好高冷。
现在连话都不愿意同他说了么?
“申请查看好感度。”
【好感度有所变化。】
【好感度下降。】
时雨青赶紧松开手,以免更加不可控。
【好感度上升。】
【当前好感度:未知。】
时雨青:“…………”
玩他呢。
待时雨青回过神,连琰已经出了门,他才像丢了魂般,又坐回连夏身边。
时雨青越想越郁闷,双手托腮,手肘抵着桌子,眼神空空地落在门口。
“殿下在想什么?在想他吗?”连夏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他低着头,凑近时雨青的耳畔,微热的呼吸激得他一激灵。
时雨青下意识后仰,拉开了距离。
连夏眨了下眼,随即若无其事地坐直身子,手臂却伸过来,揽住时雨青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怎么不说话了?殿下怎么看?”
时雨青半靠在连夏身上,心里还在想着那好感度的事,自然没有闲心想这些,只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连家就他一个嫡子,连丞相不可能不知会他。”
话音刚落,脑海里炸开一片红光。
【注意!】
【注意!】
【当前好感度有所变化。】
【好感度降低。】
【好感度未知。】
001给他发了一串提醒,时雨青这才注意到连琰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还,后面还跟着那位奇怪的僧人。
几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姿势暧昧。
连夏若无其事松开了手,时雨青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
“这位是?”
僧人走近了些,这才看清全貌,面容清瘦,鼻梁高挺,即使是暮年,依稀可以辩得年轻时的好样貌。
头发用一支木簪别着,抬眼看人时,竟还有些悲悯。
“殿下。”连琰躬身一礼,微微侧开身子,让出身后的僧人,“这位是镜尘师太,这座药师佛堂的守香人,在此地修行已有十八年。”
时雨青打量着她,不知为何,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座药师佛,是您在打理?”
“回殿下,是。”
“那这几年的事,你都知道?”
“是。”
时雨青从袖中取出那截藤蔓,放在桌上:“这个东西,你见过吗?”
镜尘的目光落在那截藤蔓上,摇了摇头:“未曾。”
时雨青盯着她的脸:“这座佛堂下面的暗室,你知道吗?”
僧人慢慢捻着佛珠,轻摇头:“贫道不知。”
“这里曾经有棵老藤树,你可知晓?”
“知晓。主持移走给山下的农户当做柴火了。”
“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是出家人么?”时似霰放下茶杯,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凉凉问道,“带发修行倒是少见呢。是谁家的小姐?”
这话问得冒昧,时雨青不禁皱眉,若是家中没有什么大事,谁会让自己家孩子到这荒僻的寺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镜尘微微低头,光影迷糊,看不清神色,轻声道:“红尘未了。”
时雨青皱了皱眉,正要再问什么,连夏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偏头看了连夏一眼。连夏的目光微微往旁边偏了偏,时雨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镜尘的袖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节手腕,隐隐有青绿色纹路,从袖口处延伸出来。
镜尘似是察觉到二人目光,不动神色地理了理衣袍,后退一步,垂首低吟。
“阿弥陀佛。殿下若没有别的吩咐,贫道先告退了。”
连琰此时上前一步,打圆场道:“殿下,天色不早了,师傅也该歇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问也不迟。”
他朝僧人颔首,僧人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时似霰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外走:“都散了吧,坐这也不是回事。明早还得早起回宫,本殿可不想顶着一对黑眼圈见人。”
时似霰说着,拍拍连琰肩膀,连琰面无表情地侧身避开,他也毫不在意,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连琰看了时雨青一眼,目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停留片刻,最终只是颔首,转身跟上了时似霰的脚步。
屋内只剩连夏和时雨青两人。
时雨青伸出手,衣袍滑落,露出一截嫩藕般的小臂。
自筋脉处绵延出一条青绿色花纹,一直延伸到肘关节。
“哥哥,我好不舒服。我是不是也快死了。”时雨青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轻飘飘道。
“不会的。”连夏若无其事地将时雨青的袖子拉下来,盖住那节手臂。
末了,又将人裹在大氅里,领口毛茸茸的一圈兔毛,时雨青被裹得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在烛火下亮晶晶的。
“诶呀,我看那个僧人身上也有呢。”时雨青从大氅里挣出一只手,拽了拽连夏的衣领,把人拉近了些,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三年前不是也回了趟连家么?那时候你在做什么?”
连夏垂下眼,起身将时雨青打横抱起:“只是安葬母亲尸首。”
“嗯?”
连夏将人放在塌上,颇为熟练地开始为他宽衣:“承殿下恩惠,臣混得一个闲散官职,虽不是什么要紧的差事,好歹没有失了连家的脸面,丞相大人特许接母亲牌位入宗祠。让母亲身后有个归宿。”
“所以你那段时间不在宫里,就是去办这个了?”
“是。”
“连琰那时在家吗?”
连夏深深看他一眼,才道:“臣不知。”
时雨青面上点点头:“我只是觉得连琰对此事不可能一无所知。”
他转而却问001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警告。】
【不在可披露范围。】
时雨青挑眉,不在可披露范围,那大概率是假的,真的就是不要介入因果了。
反正系统永远只会说这句。
他懒得再问,微微歪着身子,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脑袋贴着连夏心口。
“殿下。”连夏轻声开口。
“嗯?”
“我是不会做出任何可能伤害您的举动,请您相信我。”
时雨青手指绕着他的头发,漫不经心扯了扯:“伤害我对你也没有好处吧?再说,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肯定相信你呀。”
连夏低头,轻吻落在他的发旋:“只是因为这样么?”
时雨青被他这话弄得不知所措,微微仰起头,眨了眨眼:“昂?不然呢?”
连夏盯着那无辜的大眼睛,心口闷着口气:“那连琰呢?他也同殿下是一道的。殿下对他可真是不一般。”
“那不一样啊。”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连夏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有何不同?”
时雨青挣扎两下,被连夏轻拍一下背部。
“你又生什么气啊?”时雨青皱眉,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我又哪里惹你了?”
“臣怎么会生殿下的气。”连夏垂下眼,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那你放开我,勒得我要喘不过来气了”
连夏松了点力道,依旧虚拢着,下巴抵在时雨青肩窝,声音闷闷的:“殿下若是觉得臣烦了,臣可以走。反正臣也早该走了,恬不知耻待在殿下身边,虚度这些年日,殿下怕也早就厌倦臣了。”
“你在说什么啊?”时雨青被他彻底搞糊涂了,“谁让你走了?我就是问你生什么气,你扯这些干嘛?”
连夏不说话了,就那样把脸埋在时雨青肩窝里,呼吸一下下地拂在他的脖颈上。
时雨青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反而感觉到肩窝处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洇开了一小片。
他愣了一下,伸手去摸连夏的脸。
“连夏?你哭了?”
“没有。”
“真的?”时雨青手忙脚乱地去捧他的脸,把人从肩窝里挖出来。
连夏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尖也泛着红。
他别开脸,不想给时雨青看。
时雨青偏要捧着他的脸,把人掰回来。
“你到底怎么了?”时雨青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酸酸的,“我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连夏吸了吸鼻子,“是臣不好,臣不该问这些。”
“你问什么了?你问什么我都回答你好不好?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连夏抬起眼,桃花眼里蓄满水光,努力扯出一个笑。
“殿下觉得连琰怎么样?”
准备大大安慰一番的时雨青:“……啊?”
“殿下今天看了他好几次。”连夏轻声道,“每次他进来,殿下都会看他,他走的时候,殿下还要留他。殿下也总是看他,时不时还要遣人去问候。”
时雨青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看连琰,是因为觉得连琰身上有任务有线索,有好感度波动。
他自然要盯着他,但这要怎么和连夏解释?
“殿下不说话,是默认了么?”
“默认什么啊默认!”时雨青急了,“我看他是因为……”
连夏盯着他。
“……是因为他可疑!我们在查案呢。我自然对嫌疑对象多看两眼!”
“殿下说谎。”
时雨青被他这一句噎住,瞪着他,连夏也毫不避讳,也直直望回来。
时雨青最后气笑了,没头没脑问了句:“你是在吃醋吗?”
连夏眨了眨眼,算是承认。
时雨青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连夏平日怎么迁就他都行,哪怕是骑在他脖子上,他也只会说,殿下当心。
而遇到连琰的事就喋喋不休,使劲耍小性子,简直比三岁稚童还要难缠。
他要怎么解释他对连琰的态度?
都怪那个001,每次靠近连琰的时候都会提醒他好感度变化,搞得他像做贼一样心虚。
莫名有种和情人约会被正宫当场抓包的窘迫感,不知道连夏哪来这么大的气场。
本来两人小时候分开就应该各自安好,他等着连家灭门,浅浅阻止一下就好了。
结果非要和连夏建立因果,外面一个天天对他甩脸子的“攻略对象”,里面还有一个他自己挑的“祖宗”。
作孽。
时雨青扶额,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那你今晚还要不要侍寝。”
“殿下怎么想呢。”连夏挑眉,不咸不淡道,“殿下若是为难,东厢房空着侧院也空着。臣随时可以收拾出来。只不过这天也快凉了,殿下也该歇息了,不然——”
“打住。”时雨青打断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前,“我就问你,一个字,想还是不想?”
连夏的嘴唇贴着他的指尖,桃花眼里映着他的倒影。
“……想”
时雨青舒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不就结了。你哭什么哭,我和你才是天下第一好,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连夏抬眸看他,整个人半跪下去,脑袋枕着时雨青的腿,揽着他的腰。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直起身,将时雨青捞起来,抱进怀里。
两个人顺势倒在了塌上,时雨青窝在连夏怀里,整个人被他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连夏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将他按在心口的位置。
“殿下。”
“嗯?”
“以后少看他。”
“谁?”
连夏哼了一声,手下轻掐时雨青的痒痒肉。
时雨青泥鳅般蛄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少看少看。”
时雨青敷衍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你以后也少哭,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哭,像什么样子!”
“臣没有。臣只会在殿下面前哭。”
“你还有理了?哪里都不准哭!”
连夏低头闷笑,将脸埋进时雨青发间。
“好。臣的不是。”
连夏:殿下厌弃臣了么?
(os:你敢说是我就死给你看)
时雨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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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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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考试。。。 感兴趣点个收吧~第一世马上完结 带带另外一本《误把反派当老乡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