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暗通款曲 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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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青玩了一会儿那套银饰，新鲜劲儿过了，就把长命锁塞进衣领里，贴着心口放着。
银器被体温捂热了，不再凉丝丝的，随着心跳一起一伏。
窗外的月光从窗棂这一格移到了那一格，时雨青又开始扯连夏腰间的穗子，流苏缠绕在指尖：“你有没有觉得白天那个和尚怪怪的？”
“嗯？哪里怪呀？”连夏笑吟吟低头看他。
“说不上来。”时雨青翻了个身，仰面看着连夏的下巴，下颌线即使在这个角度也是清晰的，喉结微微凸起，“就是第六感你懂吗？”
连夏摇摇头，继续摇着扇子。
“你说，连家为什么要翻修这座寺庙？就只是为了给陛下祈福？”
连夏的目光落在时雨青扬起的脸上，沉默片刻，才道：“臣不知。”
时雨青一怔，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连夏在连家的处境，哪有资格过问这些。翻修兴建土木这样的大事，连家怕是连知会一声都不会。
他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这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吗？
他有点后悔，便换了个方向：“那你觉得，陈昭的死，和这寺庙有关系吗？”
连夏伸手拂去时雨青脸颊碎发，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时雨青枕得更舒服些：“死者身上发现了藤蔓的痕迹，恰好又与这老藤树相合。说完全无关，未免有些牵强。但要说有什么关系，还得去看了才知道。”
时雨青嗯了一声，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连夏的腿侧，闷闷地说：“要是真没有怎么办？”
没有的话，真的要殉情了。他倒是不怕死，可连夏呢？连夏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不会的。”连夏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哄道，“殿下休息会吧，今日真的有些累了。”
“那我们先睡一会，后半夜去那佛堂看看？”时雨青扯了扯他的腰带。
“殿下当真要去？”
“诶呀，来都来了。”
连夏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外袍盖在时雨青身上，还带着一丝余温，暖烘烘的，裹着那股好闻的味道。
“好。那殿下先歇着，到时辰了臣叫您。”
时雨青点点头，满意地闭上眼睛。
连夏的腿很硬，枕着其实并不舒服。
但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时雨青怕黑，连夏就守在他床边，一宿一宿地哄。
后来时雨青养成了习惯，连夏和那个人太像了，也会顺着他。
异世界难免孤寂，连夏也由着他，两人早就习惯这种姿势，似乎也无所谓了。
本以为不会熟睡，然而他却高估了这具身体。没过一会，时雨青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了。
连夏低头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目光从微微蹙起的眉心，滑到长而翘的睫毛，再到微微抿着的嘴唇。
烛火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夏抬手，想去碰碰那张脸，却在靠近时，转而将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好。
“卿卿。”连夏轻轻念道。
时雨青睡得沉，并没有听见。
连夏静坐了会，慢慢俯身，蜻蜓点水般将嘴唇贴在时雨青的额头。又慢慢下移，在靠近唇角的地方停下。
如同蝴蝶翅膀翕动，只停靠了一瞬枝丫。
炭盆里的火噼啪一声响，又归于沉寂。
子时。
连夏轻轻拍了拍时雨青的肩膀：“殿下，子时了。”
时雨青迷迷糊糊睁开眼，醒醒脑子，才勉强想起了自己在哪里。
他从连夏腿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活动一下脖子。
连夏已经穿戴整齐，蹲在炭盆边将炭火拨小了些。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还去么？”连夏瞧他这幅呆呆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去！”时雨青打了个哈欠，从被窝里爬出来。
连夏替他穿好外袍，系好腰带，又将那件大氅严严实实裹住他。
时雨青调整了一下银链，贴在心口处，捂得发烫，一切收拾妥当，两人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月光如水，院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正房的灯熄着，看来那俩人已经歇下了。
时雨青拽着连夏的袖子，两人沿着白天的碎石小路，往后院的方向摸去。
越往后面走，反而愈加阴寒，白森森的月光笼罩着山林。
时雨青忽然停下了脚步：“连夏哥哥？”
“在。殿下莫怕。”连夏立刻握着他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时雨青嘴硬道：“谁说我怕了，我就是看看旁边的还是不是你。”
“好。那殿下离臣近些，臣害怕。”连夏轻笑一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七拐八绕，又回到了白天那座佛堂。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丝毫遮掩物，佛堂门紧闭。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两人闪身进去，门自后悄无声息地合拢。
白天没仔细看，到了夜里，佛堂内的陈设反而比白天更清晰了几分。
屋内陈设简单，佛像后面的墙上刻着壁画。
正中供着那尊药师佛，金身在黑暗中泛着幽深的光。
时雨青顺着墙角走了一圈，连夏手笼着微弱的烛火，掌着灯跟在身侧。
走到佛像后面，两人停下了脚步。
白天只是匆匆一眼，本以为是普通的壁画，并没有在意。此刻却发现壁画是纯黑的，隐隐有乌云的纹样。
时雨青还以为自己没睡醒眼花，这种不应该是佛光漫染祥云，莲华次第开之类的吗？
时雨青愣了一下，凑近了些，烛火靠近墙壁，那黑色底子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遇光则显。
还没等他开口问，门外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来了。
少年低声道：“殿下，请松手。”
另一人似乎并没有听话，两人嘀咕了几句，脚步声越来越近。
时雨青反应极快，吹灭了火，拽着连夏蹲在佛像背后，佛像的底座很高，供桌又宽，将两人的身形遮得严实。
黑暗中，时雨青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连夏的呼吸落在他脖颈后面，温热的，有些痒。
大门再次被推开。月光涌进来，投下两道影子。
“这俩跑哪去了，刚刚还看见呢。”
“……”另一人则没有搭话，径直朝两人藏身的方向走来。
“又怎么了？连二小姐，本殿也没招惹你吧，你一天天板着个脸不累么？”另一人也快步跟上，毫不在意。
连琰：“…………”
“好吧，不累。”少年哼了一声，在原地踱步。
是连琰和时似霰。
这么晚了，居然没睡么？
时雨青正想着这两人怎么会到这，面前倏然亮起一道火光。
连琰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供桌的另一侧，手里举着一个火折子，将那张清冷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佛像前，与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供桌。
目光微微下垂，正好对上了时雨青从连夏肩头探出来的那双眼睛。
“嗨，好巧。”时雨青知道藏不住了，从连夏怀里抬起头，挤出一个笑来，还僵硬地摇摇手。
少年抿了抿唇，低眸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人。
时雨青几乎是整个人窝在连夏怀里，连夏的手臂揽着他的腰，两人的衣角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连琰移开眼，冷冰冰道：“不巧，臣在找您。”
时雨青打着哈哈，连夏稍一用力，扶着人站在身，顺势将他挡在身后半个肩膀。
时似霰也跟了上来，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圈：“哟，你俩躲这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连夏下意识捂住时雨青的耳朵：“殿下，请慎言。”
“呵。”时似霰哼笑一声，双手抱胸，“怎么？本殿说得有什么不对？大半夜的，孤男寡男，躲在这佛像后面，衣衫不整，看不出来啊，玩挺花啊——”
时雨青眼见着气氛不对，扯了扯连夏的衣袖：“我们走。”
“殿下要去哪？”连琰稍一侧身，挡在两人面前。
他身形修长，往那一站，和时似霰将一起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本殿睡不着，四处走走。现在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来都来了。”时似霰微微一笑，“殿下不想看看这庙里有什么吗？”
连夏出声阻止道：“小殿下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连琰：“…………”
时似霰这时候插嘴：“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查不出来大家一起完蛋。你到底在躲什么？”
是吗？
时雨青摸了摸下巴。
哦，对。
这事交给连家了，几人还要查案，那在这看见两人也不稀奇了。
人家说不定也是来查案的，他躲什么。
时雨青干咳两声：“……抱歉，一时昏了头。”
时雨青皮笑肉不笑，躲在连夏身后，时似霰扫了他一眼，也跟着站在连琰身后。
时雨青看着那两人，一个冷面寒铁，一个嬉皮笑脸，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悄悄往连夏那边又靠了靠：“我怎么感觉这两人怪怪的。”
【宿主只需走完因果，不必在意这些。】
几人面面相觑，僵持着，还是时雨青开口打破沉寂：“你们怎么会在这？”
“殿下不也在这吗？”连琰微微歪头，莫名朝他笑了一下，时雨青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问什么就答什么，把问题又抛回来几个意思？时雨青默默腹诽道。
时似霰可没有连琰那么委婉，直接开怼：“你该不会觉得自己做事很隐蔽吧，身上戴的什么东西？听你响了一路了，不知道半夜摇铃招鬼啊？”
连夏将时雨青往身后又拢了拢，淡淡道：“三殿下从客房一路跟到这，便有理了么？”
“什么？？？”时雨青不可置信地望向两人。
连琰偏开头，漠不关己，时似霰则毫无悔改之意，十分坦荡：“那又怎样？本殿只是想知道，本殿的好弟弟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藏着掖着。以至于要三更半夜跑出来厮混。”
时雨青扯了扯嘴角。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调查案子难道要大张旗鼓吗？脑子有病吧。
“傻站着做什么呢？不是查案子么？”时似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起了一个火折子，递到连琰手中，自己则大步流星走到另一边去摸索了。
连琰接过火折子，低头看了一眼，又将目光抬起，隔着那点跳动的火光，看向时雨青。
时雨青被他看得发毛，拉着连夏往另一侧走了。
“这两人都有病！”他小声和连夏蛐蛐，连夏对此未做评价。
四人各自在佛堂里摸索起来。时雨青和连夏继续沿着佛像后的壁画，一寸寸看过去。
那黑色的壁画在火光下渐渐显露出全貌。净水涟漪，金莲垂瓣。
光源靠得愈近，这金光便愈发明显，两人绕着佛像后身走了一遭。时雨青停了下来。
供桌后面的墙壁上，有一道窄缝。
那道缝隙很隐蔽，嵌在墙里，和墙壁齐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时雨青手撑在上面，指腹摸到了一条细细的向内凹陷的线。
“那里有门。”时雨青指了指。
连夏顺着那方向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时似霰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赶了过来。他倒是不怕，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伸手在墙上摸了两下，居然找到了门闩的位置，用力一拉，门便开了。
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潮湿霉味混合着甜腻到发腥的气息。
时似霰被那股味道呛得后退了一步，连琰也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时雨青捂住口鼻探出半个身子往里看。
里面是一间暗室，只有一凳一屏风。唯一的光源是墙上挂着的几盏油灯，火苗摇摇晃晃，将满室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
暗室的墙壁上嵌着一棵巨大的藤树，从画面的底部向上蔓延，枝枝蔓蔓，铺满了整面墙壁。
藤蔓的纹路一条一条凸起在墙面上，从中心向四周伸展，分出的细枝密如蛛网，覆盖了暗室的没一个角落。
藤蔓末梢缠绕着一个人形的轮廓，模糊不清，裹成蚕蛹状，分支朝外散去，竟有数十个这样的轮廓。
“这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暗通款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