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枯木逢春时》雨时温酒

4、第四章 “唉

　　“唉，这都走了快一炷香了，怎么还不回来？”顾钧炽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索然无味地望天叹道。
　　“怎么了，兴致不高啊。”
　　“大师兄别理他，魂都不在了，兴致能高嘛。”唯一知道内幕的林温清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瞅了他一眼。
　　就在此时，几道身影穿云而来，落于高台之上，正是赶回来的柳惜芸等人。
　　“诸位久等了，方才经与三位掌门共同商议，今年的流程有所改变，”她顿了一下，看向一脸茫然的弟子们，解释道，“这第一场，改为了实战。”
　　“什么！？”
　　“我没听错吧？”
　　“第一场就实战啊？往年都是放在最后的啊。”
　　......
　　见他们议论纷纷，柳惜芸也很无奈，往年的实战确实是在最后，而且连所谓的“敌人”都是由法器凝出的幻境。
　　她默默叹了口气，宽慰道：“诸位也不必太过担心，每派只需选出五名弟子，由萧掌门亲自带队，剩下的人还是如往年一般抽签比试。”
　　在场的毕竟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少年，再加上柳惜芸的这番话，不禁跃跃欲试。
　　“时间紧迫，大家开始选吧，半炷香后在底下集合。”
　　“嘿嘿，我连小师妹都打不过，就不去拖后腿了。”
　　“我要去，长这么大，还没真正跟魔族打过呢！”
　　“我也去！早就想和他们干架了！”
　　“方师兄这么厉害，也一起去吧。”
　　......
　　半炷香缓缓燃尽，讨论的声音也渐渐静了下去。各派选出的弟子陆续下了高台，在底下站定。
　　“萧掌门，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萧延年朝他们点了点头，走到最前方。
　　他的目光从身前的少年身上一一扫过，看到江珩时，眼角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心底闪过一丝不安，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走吧。”
　　日落西山，夜色慢慢浸染了整个小镇，没有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人们早早便关上门熄了灯，清安镇内此时一片死寂，只剩下淡淡的月光透过薄雾洒在空旷的街道上。
　　狭窄的小巷中走出两道身影，一高一矮，匆忙的脚步声在夜间显得格外清晰。
　　远处，一红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驻足看向身后。
　　“找到了。”她嘴角露出一抹笑，身形融入夜色之中，下一刻便悄然来到了他们旁边的屋檐上。
　　“来了。”那略矮一些的身影悄声道。
　　闻言，他身侧的少女连忙开口：“小弟弟，现在镇子上很危险，我把你送回去之后，听你爹娘的话，好好躲在地窖里，听见了吗？”
　　“嗯。”那小男孩约莫七八岁，乖巧地点了点头。
　　“真乖。”她摸了摸他的脑袋，牵着他往家里走去。
　　刚迈出第一步，一道锋芒便刺开薄雾，直击她脖颈。
　　林温清一惊，迅速拔出佩剑，站到他身前，反手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势。
　　是她！看清来人的瞬间，林温清不由怔住，这不就是顾钧炽找了一整天的女子嘛！她怎么会在这？
　　不等她多想，乌栖鸾空着的手中早已又凝出一把匕首，再次朝她喉间刺去。
　　见状，林温清上半身立刻向后倾倒，堪堪躲过这一击，紧接着腰肢猛地一转，身子顺势回旋，对着她手腕用力踢去。
　　乌栖鸾侧身避开，对准她将手上的匕首甩了出去。
　　“铛”的一声，林温清的长剑与其相撞，迸出几缕火花，随着她向下一挑，那匕首斜飞而去，紧紧插进了一旁的墙壁中。
　　待往前看时，那处早已没了乌栖鸾的踪影，她正寻找间，颈侧传来一阵刺痛，几点血珠瞬间滑落。
　　林温清呼吸不由得一滞，僵在了原地。
　　远处的小男孩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就跑。
　　可惜没跑出多远，腰间便缠上了一条黑雾凝成的锁链，一下子又被拉了回来。
　　“想跑？”她冷哼一声，脚下浮现出一道猩红的法阵，三人的身影霎时消失在了原地。
　　一缕微风顺着窗缝渗进客栈，吹的烛火晃了晃。萧延年猛地惊醒，披上外衣快步走到窗前，看向远处三人消失的地方，蹙起眉头。
　　“所有人，立刻到院子里集合。”
　　他用了扩音术，因此声音清晰地传入每名弟子的房间。
　　萧衍刚洗漱完，闻言换了身衣裳，抓起床边的佩剑走了出去。
　　他关上房门，余光瞥见隔壁两间厢房没有点灯，隐约想到了什么，快步上前依次推开门，果然，都空无一人。
　　待他下来，其余人皆已到齐，他走到萧延年面前，低声道：“江珩和林温清不见了。”
　　后者闻言叹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滴答”“滴答”，滴水声在空旷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明显，林温清倚在石壁上，睫毛轻轻颤了颤，在一片漆黑中缓缓睁开双眼。
　　“嘶~”她捂着脖子，扶着身后的石壁踉跄着站了起来。
　　“醒了？”
　　视线还未明朗，耳边便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林温清身子紧绷了一瞬，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又放松了下来。
　　江珩举着火折子顺着外面的石道走进来，昏黄的火光在他面上跳动，将他眉眼勾勒得忽明忽暗。
　　“小师兄，”林温清眨了眨眼睛，声音还有些沙哑，“你变回来了。”
　　“嗯，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没事，啊...”她左右扭了扭脖子，试图证明自己已经好了，一不小心却又将伤口弄裂开了。
　　江珩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将火折子递给她，双指并拢在她颈侧轻轻滑过，疼痛感立即随着那抹温热消失了。
　　“哇塞，这是什么术法啊，这么厉害。”林温清抬手摸了下那片光滑如初的肌肤，惊叹道。
　　“没什么，偶然在书上看到的。”江珩模糊不清地回了句，从她手中拿过火折子，“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好。”她向来相信她这小师兄，没有多问，跟在他身后向他所说的那处走去。
　　“就到这了。”萧延年领着众人循着那丝一闪而过的魔气来到三人最后消失的地方。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染上一层浅金。
　　环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萧延年只得道：“分开找吧，发现什么立刻通报。”
　　“是。”众人应了一声，很快四散开来。
　　“去哪？”
　　“镇东。”
　　肯定的语气让罗溪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与她一道径直往东边走去。
　　此时已将近亥时，月上中天，朦胧的月色伴着独自走在街上的萧衍。他也不知为何，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一般绕过几条巷子，逐渐远离了先前划分的搜索范围。
　　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他倏然停下步子，微微侧身的瞬间指尖金光一闪，凝出一枚飞镖向那处掷去。
　　暗器划破夜色，“铛”的一声钉在了巷子的墙壁上。
　　“什么人，出来！”
　　巷中沉寂了片刻，缓缓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是你。”
　　萧衍松了口气，他认得这少年，是与他们一同前来的绛霄派弟子。第一次见他时便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因此印象自然深刻了些。
　　“萧师兄...”
　　“嗯，既然碰到了，那就一起走吧。”见他局促地站在那，萧衍提议道。
　　“好。”林斯逸眼底滑过一缕欣喜，当即应了下来。
　　地底，林温清紧紧跟着江珩穿行在雕满奇异图腾的石道中，她抬手调动灵力想化出团火看仔细些，刚一动，经脉便传来阻塞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封了你的灵脉，”江珩从怀中又掏出一支火折子，吹燃后递给她，“用这个吧。”
　　“好吧。”林温清从他手中接过，凑到墙边细细看了起来。
　　这石道有些年头，上面的浮雕已经变得模糊，她认真分辨了一番，发现雕的似乎都是些上古凶兽。
　　“眼熟吗？”
　　“嗯？什么？”林温清被他突然的发问搞得一愣。
　　“这里，眼熟吗？”江珩于是又问了一遍。
　　“嘶...好像...确实有点...”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林温清发现确实有点眼熟。可她绝对没来过这个镇子，更别说这不知在何处的地洞了。
　　难道小时候来过？可不对啊，就算来过，江珩又是怎么知道的？
　　奈何他问完后又不打算解释，留下林温清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过来。”江珩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块标了记号的石壁前停下，转头发现她还没跟上，开口唤了一声。
　　“哦。”
　　她心不在焉地走到江珩身侧，看着他伸出手重重往石壁上一推，随着“咔嚓”一声，石壁慢慢向后转动，露出一条灯火通明的道路。
　　林温清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前两日做的那些梦，但毕竟还有任务在身，她暂时压下心中疑惑，随他步入通道。